古岩知道自己失態了,連忙整理形象,故作鎮定,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看向宸茜二人,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現在是千花谷谷主請自己幫忙,總不能喧賓奪主,獨善其身,先把眼前之事解決再說。
「閣下姊妹二人不遠千里繞過河川來到天台宗,其魄力在下敬佩不已!」知道自己猜中了,千花谷谷主不禁由衷佩服道。
宸茜淡淡一笑,並沒有說話,千花谷谷主怎能知道,當初姐妹二人並不是繞道,而是直接穿過萬里冰河來此的。
宸芩愧疚的看向姐姐宸茜,眼中隱約有淚光閃爍,宸茜連忙握緊少女的柔荑,搖了搖頭安慰道。
畢竟是人家的私事,千花谷谷主識趣的沒有多聞,而是直接對著古岩下拜道,「萬望先生救救拙夫!」
其後晟玄淑二位少女連忙委身下拜,滿目朦朧。
「谷主折煞小子了,快快請起!」手足無措,古岩連忙扶起千花谷谷主道,「若是能力範圍之內,小子一定竭盡所能。」
「多謝先生!」對著古岩鞠躬道謝,千花谷谷主袖袍一揮,霎時間蓮池開闔,流水分涇,隨著陣陣潺潺聲,一朵直徑長達兩米的蓮蓬自荷葉下緩緩升起。
「先生請看!」撥雲見霧,蓮蓬緩緩而來,可古岩眸子瞬間一凝,只見在那蓮蓬上,一道身著華服的男子不省人事的躺著,渾身散發著陣陣炙熱,若不是胸口稍有起伏,古岩還以為是一具尸體。
「令先生這是?」不需過問,眼前昏迷不醒的男子應該就是千花谷谷主的郎君了,可為何淪落至此,古岩不禁疑惑道。
「實不相瞞!」終于,千花谷谷主將所有經過一一詳述道,「當初那劍氣余波並未消散,而是凝聚成一塊寒冰,而詭異的是,那寒冰不僅冰冷刺骨,甚至能吞噬人的斗氣!」
「吞噬斗氣!」腦袋翁然作響,古岩久久不能自已,一切豁然開朗,方井村之事重新浮出水面。
「不錯!」以為古岩只是第一次听說能吞噬斗氣的存在,難免有些震驚,千花谷谷主也沒過多在意,繼續道,「而之所以萬年後千花谷能夠居住,全是因為眼前這蓮池!」
指著其夫君身下的蓮蓬,千花谷谷主道︰「這蓮蓬中蘊養出一種匯聚斗氣的木屬性靈物,才壓制住寒冰。」
「竟然能壓制寒毒!」宸茜眼波流轉,震驚不已,眼中有些希冀,若是萬里冰河也有此物,會不會解決數萬年都不曾解決的難題?
「本來我千花谷不爭不搶,也不與任何勢力結怨,」忿忿地喟嘆一聲,千花谷谷主道,「但是一切從萬寶商行的孫越大人晉級二品煉藥師後就變了。」
「孫越?」古岩心中大駭,這怎麼會牽扯到萬寶商行?
「實不相瞞,小女子姓晟名玥嵐,本是青木宗大長老之女,」為了救自己夫君,千花谷谷主不得不如實道,「拙夫是千花谷前任谷主的唯一子嗣,也是千花谷唯一的一名一品煉藥師,二十多年前,天台宗分家,青木宗自立門戶,大長老晟道宗為了擴展宗門,召集更多煉藥師。」
「便以我二人婚事為要挾,逼迫我夫君將千花谷並入青木宗,拙夫生性剛直,自是不會答應,晟道宗無奈之下,退而求其次,讓拙夫入贅晟家,否則絕不答應我們婚事,無奈之下,拙夫應允,並按照千花谷千年規矩——谷主只能是女子,婚後便把谷主之位傳于我。」
「如此一來,晟道宗還是達到了他的目的,我心中有愧,自是不會為青木宗做事,晟道宗也按照約定沒有干預千花谷事務,可就在前不久……!」
說道動情處,千花谷谷主不禁潸然淚下,晟玄淑亦是啜泣的挽住母親的藕臂,惹人憐惜。
「前不久孫越大人晉級二品煉藥師,萬寶商行銷售數以萬計的極品築基丹,」整理妝容,晟玥嵐谷主啜泣道,「青木宗感覺自己地位岌岌可危,大長老晟道宗為了尋求晉級二品的法門,不惜采用邪門歪道。」
說到這里,古岩仿佛明白什麼,但心中想法一出現,古岩頓時震驚得無以復加,甚至于恐懼,古岩暗自祈禱,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他悄悄偷去千花谷吞噬斗氣的毒物,並將我夫君誘騙至青木宗,用那毒物強行吞噬了我夫君的火焰!」說完,晟玥嵐終是忍不住抱著自己的兩位女兒嗚嗚地哭泣起來,即使是宸芩都物傷其類地抹淚。
「還是被我猜中了!」恐懼的喟然長嘆,古岩恨得咬牙切齒。
可突然,方井村之事涌上腦海,古岩不禁正色問道︰「不知令先生出事是在什麼時候?」
「前天晚上子時!」不住抹淚,千花谷谷主哽咽道。
「前天!」古岩暗自呢喃,可猛地驚醒。
方井村之事正好是前天辰時,當初自己猜想,投毒之人應該是在驗證什麼,再到眼前之事,兩者正好串聯在一起,一切豁然開朗,水落石出。
晟道宗盜取毒物後並不知道如何使用,兔子不吃窩邊草,他自是不會用青木城百姓做實驗,便選擇了犧牲方井村數百條人命,而高家為了傍住青木宗這座大山,是絕對不會拒絕的,之後晟道宗得到結果,便連夜召來千花谷谷主夫君,直接下手。
古岩拳頭攥的吱吱作響,從當初懷疑青木宗,到現在的決定,古岩實在沒有想到,一個偌大的宗門會做出這麼燒殺擄掠的惡毒之事,那可是活生生的幾百條人命呀!有些還是呀呀學語的孩童甚至懷胎九月的孕婦呀!就這麼沒了!
「殺了他們!」一股沒由來的殺戮自丹田涌起,古岩渾身瑟瑟發抖,第一次想趕盡殺絕,想把他們的頭顱掛在禮山城的城門。
「等我趕到時,我夫君只剩下眼前的軀殼了!」晟玥嵐鮫淚如珠,再次對著古岩深深下拜道,「求求先生救救拙夫!」
千花谷谷主的叩拜驚醒了古岩,少年連忙扶起後者的身軀,強行壓制住心中的殺戮。
「實不相瞞,若是真的那樣,令先生已經魂歸黃泉了,現在看來應該另有隱情吧!」古岩死死盯著千花谷谷主道。
以千花谷谷主夫君現在的狀況來看,應該就是氣海虧空,火焰被強行抽離而導致的昏迷,可按理說,這般蠻橫的手段,他應該直接變成人干才對,怎麼會只是昏迷?
「先生慧眼!」千花谷谷主道了道福道,「當時我將夫君救會谷中,用這蓮池的靈物壓制住了毒物的余毒,並以靈物濃郁的木屬性斗氣填充丹田,才堪堪保住拙夫性命。」
「但是,」晟玥嵐淒苦道,「毒物是壓制住了,但我夫君體內還殘留了大量晟道宗的火焰,導致木屬性斗氣難以流通經脈,到現在還不能醒來。」
「這就是我讓小女前去貴府請先生來的原因。」千花谷谷主解釋道,「當初在天台宗宗內大比,我看見先生的火焰竟然能壓制晟道宗的火海,我就覺得先生一定有這能力。」
「原來如此!」摩挲著下巴,古岩幡然醒悟道。
如果真如千花谷谷主所說,自己確實有一戰之力,古岩也不藏私,對著千花谷谷主抱了抱拳道︰「小子一定盡力而為。」
語罷,古岩緩緩走到蓮蓬前,手掌微攤,斗氣透體而出,只听得撲的一聲,一團炙熱的金色火焰憑空出現在少年手掌之中,千花谷谷主夫君周身的熱氣仿佛恐懼似的,盡皆退散開來。
身後傳來陣陣嬌叱,看見古岩立竿見影的治療,晟玥嵐母女三人頓時柔荑輕掩朱唇,滿是期待。
「哼!臭顯擺!」再次見到古岩的火焰,宸芩不禁想起往事,不由得撅著嘴賭氣道。
「芩兒!」宸茜柳眉倒豎,厲聲指責道,嚇得後者縮了縮蝤蠐,一臉認錯的模樣。
宸芩賭氣的話古岩自是听不見,此時的少年死死盯著蓮蓬上谷主的丈夫,其身下直徑兩米的蓮蓬搖曳生姿,一顆顆圓潤的蓮子如同繁星般瓖嵌其上,古岩不禁眼波異樣。
不再猶豫,古岩火焰倏地凝聚,雙指並屈,火焰化作蠟燭的螢火在只見裊裊燃燒,對著蓮蓬上的軀體一點,火焰準確的落在其印堂處。
炙熱的溫度一路向下,沿著十二正經,充盈奇經八脈,最後匯聚道丹田四大氣穴的入口。
「果然!」
正如千花谷谷主所說,只見在石門、陰交、關元、氣海的入口,一團團炙熱的火焰據守不懂,仿佛扼住咽喉的猛獸,不得任何人靠近。
可古岩卻毫不在意,一聲悶哼,火焰化作長龍般奔襲而去,瞬間佔據四大氣穴的入口,似乎察覺到自己的地位沒威脅,晟道宗的火焰舞動著,呲牙咧嘴。
「燕雀豈敢嘰喳于鴻鵠?」
一聲冷哼,金色火焰長龍奔襲而去,張開血盆大口,直接將所有火焰盡皆吞噬,沒有絲毫的反抗,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晟道宗的火焰直接湮滅開來。
青木宗宗祠
宗祠唯有宗主和數位長老有資格進入,相當于青木宗的禁地,此時的宗祠中卻圍聚著七八名老者,細數之下,赫然便是青木宗所有高層。
而所有人皆是緊攥著手掌,翹首期待地看著坐在藥鼎前的晟道宗,只見其中黑色光暈涌動,隱約間有濃霧升騰,而在濃霧的中央,一團炙熱的黃色火焰靜靜地飄蕩著。
如果猜的不錯的話,正是千花谷谷主丈夫的火焰,但此時已是無主的游離之物。
突然,閉目凝神的晟道宗眸子猛地一睜,條條血絲繚繞眼前,一副人的驚懼模樣。
「怎麼了?」青木宗宗主晟陽疑惑道,其後的諸位煉藥師長老亦是一臉好奇,其中赫然包括在禮山城出現過的一品煉藥師晟茂。
「我在梅凡身上種下的火焰印記被人抹除了!」晟道宗緊攥枯槁的手爪道。
「怎麼可能?誰有這本事?」眾人不可置信道,晟道宗可是方圓百里公認的第一煉藥師。
「有一個人可以?」
「誰?」
「古岩!」咬牙切齒,晟道宗字字堅決道。
「擊敗虞嬋的那個小子?」宗主晟陽驚愕道,「他才剛剛晉級一品,怎麼可能?」
「秋茵親眼所見,錯不了!」晟道宗不甘道。
「也就是說他現在就在千花谷!」
「改良極品築基丹,指導孫越晉級二品,兩個月從斗氣六重晉級斗者。」
「年僅十八不到的一品煉藥師,火焰更是令人望而生畏。」
「此子絕對留不得,日後必是我青木宗的大敵!」
「宗主,現在怎麼辦?」晟茂凝重道,他可是親眼見過孫越對古岩的夸贊的,他是一點都不懷疑。
「殺!」思忖良久,晟陽沉聲道,「將方井村一事推到他身上,白道發布通緝令,黑道發布刺殺令!」
「遵旨!」青木宗執法堂堂主立馬會意,退身而去。
「等著吧!」看著藥鼎中如同剛出生嬰兒一般的火焰,晟道宗咧嘴一笑道,「就讓你先蹦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