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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古驥古驊

古家祖墳

雖說是古家祖墳,但墓塋寥寥無幾,只有三代古家先輩葬于此處外,真正的古家祖墳位于那遙遠的國度。

古岩深深地跪伏在地,叩了三個響頭。

「爺爺母親,岩兒來看你們了!」取出一壺清酒,古岩潑灑在墓碑前。

從出生那一刻起,古岩對于自己的母親知之甚少,當年為了生下自己,母親難產而死,所有的母愛,只停留在眾人的口口相傳,心中對于母親一直是個謎,甚至連先妣的音容笑貌都模糊不清。

而對于爺爺,那時自己尚在襁褓,現在只能依稀記得有一個老人一天到晚抱著自己游弋在禮山城的街道,接受眾人的夸贊。

記憶雖然模糊,但來自血脈的召喚,還是使得古岩潸然淚下。

「貞唐帝國!」古岩喃喃自語,「我身後究竟有多少謎團?」

「主家?」古岩暗自思忖,「你們又在哪里?」

細細焚燒著紙錢,火焰在夜空下顯得分外顯眼,看著爺爺滄桑沉重的墓碑,古岩道︰「父親沒完成的,就讓我來吧!」

「落葉歸根!」古岩緩緩握緊拳頭,「總有一天我會將諸位先輩全部請回祖陵!」

爺爺一輩子致力于尋找主家,即使是死前也希望魂歸故里,但三代人的戮力只能堪堪保住古家在禮山城的地位,古岩決然,一切定要在自己手中終結。

「!」

草叢中傳來陣陣蟈蟈的鳴叫,偶爾飛過一只昏鴉,將密林華蓋掠地簌簌作響,古岩久久跪伏在墓前,一個人喃喃自語。

身後傳來陣陣細碎的跫音,古岩頭也不抬,臉上換上溫煦的淺笑道︰「小玖玖,你怎麼來了?」

「嘻嘻,我就知道古岩哥哥在這里!」少女踢著碎步,俏皮的走了過來。

「有什麼事嗎?」古岩問道。

「家宴嘍!」少女撅著嘴,「妤兒姐姐讓我來看看你!」

「還不放心我嗎?」古岩笑著搖了搖頭。

「當然嘍!」少女妙目微掀,嬉笑調皮,可倏爾又凝重道,「古驊哥哥也回來了!」

「大長老怎麼說?」古岩頭也不抬,淡淡道。

「還是以前那個老樣子!」嘟著嘴,少女一臉忿忿,「但好像越來越過分了?」

「古驊晉級斗者了?」古岩掀嘴一笑道。

「古岩哥哥怎麼知道的?」小嘴喔圓,小玖玖疑惑道。

古岩不屑地笑了笑,若是古驊依舊平平無為,大長老哪來的資本以下犯上?

大長老古驥——古岩的二叔公,當初和爺爺競爭族長之位失敗後退居大長老之位,一直狼心不死,直到爺爺仙逝離去,古驥以為可趁亂奪權,孰料在小玖玖的爺爺等諸位叔公擁簇下,族長之位傳于父親古龍。

郁郁不得志的古驥一氣之下帶著孫子古驊外出歷練,直到古龍不辭而別,後者再次興風作浪,可依舊鎩羽而歸,族長之位傳于少女古妤兒,而這終于觸踫了古驥的底線,迂腐守舊的他堅持家族必須是男子,甚至以死相拼,終是得償所願。

眾長老合計,古妤兒暫代家主之位,等日後有天賦卓越後輩成長起來,便退居身後,卸任為長老。

而古驊,作為大長老古驥的獨苗孫子,天賦雖不至于異秉,但相比于眾人還是可圈可點,只是八年前一直被古岩姐弟二人壓著,顯得碌碌無為。

直到古岩「求學」天台宗,傳出境界停滯,斗氣凝固,沉寂八年的古驊終是崛起,以年僅二十便晉級斗者的實力,位列諸位後輩第一,而古驥隱藏心底十余年的鬼胎再次復活,四處宣揚孫子古驊的修煉天賦,勢必要逼迫古妤兒下台。

「八年不見,想不到我這個哥哥越來越放肆了!」古岩緩緩站起身來,冷笑道。

「古岩哥哥有把握麼?」小玖玖凝重道。

天台宗宗內大比的結果尚未擴散開來,眾人還不知道古岩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傳言中的廢物了,而古家和萬寶商行結盟,二品煉藥師孫越更是說古岩乃其恩人,這些只限于古家高層知曉,連大長老古驥由于在外歷練,亦是一概不知,小玖玖懷疑也是無可厚非。

「你古岩哥哥又不是要打架,」詫異的看著小玖玖,古岩狡黠一笑道,「我是好人!」

可少女卻是心中猛地一凝,這笑容,她見過,是八年前那個玩世不恭的天才古岩哥哥身上特有的。

「難道古岩哥哥回來了?」小玖玖妙目一睜,期待地呢喃。

「走吧!」伸了一個懶腰,古岩看向少女道,「去見見我那好久不見的古驊兄長。」

古家府邸

夜晚的古家依舊是燈紅酒綠,碩大的紅燭燈籠高高懸掛在屋檐上,其下侍衛丫鬟川流不息,端著各色菜肴進進出出,而位于廳堂的中央綢緞檀木椅上,一個個年逾半百的長老有說有笑的議論著,卻唯獨一人老氣橫秋地獨坐。

古驥一臉桀驁,挺著肚子就這麼坐著,看著忙得汗流浹背的眾人,眼神絲毫沒有半點波動,而在其身後,一個精壯的少年巋然不動的站立,身著華服錦繡,亦是高高在上的模樣。

時不時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沒有人知道古驊心中在想什麼。

好像知道自己並不受眾人待見,古驥也是無所謂,手指把玩著納戒,看著來往的俊才少年,偶爾對著身後古驊耳語兩句,後者頓時點了點頭,一臉傲然的看向古驥所指之人。

「家主到!」

隨著一陣大叫揚疾,整個大廳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深吸一口氣,抬起矍鑠的眸子看向後堂入口,終于,一道裊娜的倩影徐徐而來,與此同時,眾位身為長輩的長老們紛紛起身抱拳,唯獨一人依舊靜靜地坐著。

只見古妤兒款款而來,一身肅穆的華服加身,堪堪掩蓋凹凸的嬌軀,俏臉冷峻,年僅二十出頭,卻給人一種不可向邇的威嚴。

「古驥,見到家主為何不行禮?」其他長老頓時厲聲指責道。

「哼!阿諛奉承!」然而,對于眾人的彬彬有禮,古驥卻是不屑地嘲諷道。

「你……!」一人正欲發作,卻被古妤兒抬起的柔荑打斷,少女膳口輕啟,待之以長輩之禮道,「二叔公好不容易回來,我們就不必在意這些虛禮了!」

「惺惺作態,我可不吃這套!」古驥低聲自語道,可他雖說是自言自語,聲音卻擴散至整個大廳,仿佛是無意之舉,就像是預謀一樣。

古妤兒柳眉緊蹙,作為一個家主,她沒有咄咄逼人,甚至以後輩身份請教,可古驥的舉止實在有失風度,簡直是妄為長老,古妤兒真的生氣了。

但俗話說笑不漏齒,怒不浮面,古妤兒仍是深吸一口氣,壓抑住憤怒,道︰「傳菜吧!」

「古岩少爺到!」就在這時,一陣興奮的嬌喝響起,眾人欣喜之余,卻有些哭笑不得。

按理說,雖然古岩八年未回,但身為晚輩,參加晚宴理所應當,也犯不著傳報吧!

話音未落,只見古岩一臉尷尬,頷首低眉,唯唯諾諾的走了進來,而在其身旁,小玖玖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來,小臉滿是「一本正經」,顯然,剛剛那一聲是她喊出來的。

古岩一出現,眾人看向少年的眼神頓時流光溢彩,有的思念,有的驚嘆,有的不悅,有的沉默,但礙于長輩身份又不好上前詢問。

古岩邁著穩健的步子朝著眾人走去,可在路過大長老身旁時,竟然連正眼都沒看一眼,後者頓時怒發沖冠,驚坐而起︰「古岩,見到長輩還不行禮!」

「你是?」古岩裝出一臉疑惑的模樣,彬彬有禮道,「抱歉,我兒時離家,實在記不得了。」

「你!」古驥瞬間面色鐵青。

「古岩,你別給我裝傻充愣?」古驊喝道,「連自己的二叔公都不認識了嗎?」

顯然,天台宗宗內大比結果未至,眾人還不知道眼前的古岩早已不是當初那般。

「這個!」裝出一副晚輩被訓斥的局促模樣,古岩思忖良久,終是道,「二叔公不是死了嗎?」

「你!」枯槁的手指指著古岩,古驥顫抖道,「豎子小兒,氣煞我也!」

「二哥,岩兒離家多年,我們都老了許多,不認識情有可原!」其他明知古岩是故意為之的長老連忙打圓場,哭笑不得道。

「三叔公,好久不見,晚輩有禮了!」

「四叔公,你腰疼好些沒?岩兒不在家也沒能請安!」

「五叔公,小玖玖說你晉級斗士五星了,可喜可賀!」

「晴嬸嬸,三叔回來沒?」

「哈哈,小治,你還是那個樣子,一點沒變!」

「大伯,听說靳大哥前幾天晉級斗氣九重了,當真是天賦異稟,等我回宗祈求宗主賜一顆聚氣丹,大哥就能晉級斗者了!」

孰料,眾位長老剛剛打完圓場,古岩一個接一個的噓寒問暖,那是什麼離家多年,不識鄉音,不僅老一輩記得清清楚楚,甚至連女大十八變的少女都認得。

眾人頓時哭笑不得,尷尬的看著面色如同吃了蒼蠅般難看的古驥,身後的古驊更是拳頭緊攥,隱約有殺氣縱橫。

「岩兒,快過來給我看看!」

「嘖嘖,長大了,簡直和你父親一樣,一表人才。」

「你可不知道,這八年,你三叔公念叨得喲,巴不得去天台宗找你。」

「你說我?你不也是,還張羅著十八件,說是給岩兒娶親當聘禮。」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我這是未雨綢繆。」

「就你能,人家天台宗多少美女佳人,還要你操心!」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先恐後地和古岩嘮嗑,方才因為古驥的不悅,瞬間被沖散,古岩由衷地笑著,一邊行禮,一邊回應。

「快說說,這八年在天台宗怎麼樣,有沒有受什麼委屈?」

此話一出,所有人皆是伸長了脖子,洗耳恭听,可就在這時,一陣煞風景的哂笑響起。

「委屈,某些人可不是受委屈這麼簡單,簡直把我古家的顏面都丟盡了。」古驥嘲諷的看著古岩道。

「何止呀!」一唱一和,古驊適時道,「俗話說龍頭蛇尾,可有些人連尾巴都沒有,進去時眾望所歸,誰能想到八年里斗氣絲毫不得寸進。」

「听說連功法都沒修習,實力一直停留在斗氣六重,」古驊眉飛色舞,越說越來勁,「想想人家後進去的高峰,城主府畢竟是城主府,年僅十八便達到斗氣九重巔峰,相比之下,某些人簡直是廢物!」

「古驥,你說什麼呢?」三叔公實在受不了,拍案呵斥道。

雖然古岩在天台宗的傳言持續了八年,眾人從開始的懷疑,都被迫接受,但如今少年歸來,沒有一個人怪罪的意思,大家只是想問一下八年的生活,噓寒問暖,誰知道古驥哪壺不開提哪壺,甚至還蹬鼻子上臉的嘲風弄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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