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凌厲的劍氣破空而來,紫袍人不得不撤身躲避。
當一襲白衣飄飄若羽化飛仙降臨之時,紫袍男人頓感不妙,他明顯感覺她的修為在他之上,而此刻重傷的他根本沒有一戰之力了。
「姑娘,藏劍閣辦事,希望姑娘不要插手!」他此刻只希望藏劍閣的名頭震住這個不知來歷的女子。
洛羽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余生,滿是痛心與悲憤,隨即握笛掐訣,天荒再現,卻比剛剛余生施展的那招天荒強了無數倍,紫袍人來不及疑惑與驚恐便化為了漫天血霧!
洛羽上前將余生扶在懷里,輕輕的撥開余生已經披散開了的頭發,右手拇指小心翼翼的替他擦去嘴角的血跡,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了他,看著他俊逸的臉龐,她眼里噙著淚說道︰「誰要你死,我就殺誰!」。
她拾起焚天劍將余生輕輕的背在背上,緩緩的回鎮西城而去。
十一年了,她終于再見到他了!
她記得離別的那一天他昏迷了,那日,天很紅!很紅!但她看不到,她的眼楮也很紅!很紅!
今日重逢,他又昏迷了,但星空卻是如此靜謐,月光卻是如此溫柔!可她的眼楮依舊很紅!很紅!
靜謐的星空下,似乎只有她們兩個人,她感受到背上傳來的溫度,此刻寧靜的不僅是夜晚,還有她荒亂了十一年的心!
月光溫柔的灑在兩個人身上,十一個春去秋來後,她們再一次被同一片月光包裹在了一起!
她記得那一年他也這樣背著她在草原上奔跑,他跑的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依然說不累,因為,他說她笑起來很好看,所以他不累!
此刻良辰美景,她真希望時空沒有盡頭,她就這麼背著他,去到一個叫永遠的地方!
清風伴著明月,將兩人緩緩送回了鎮西城!
洛羽尋了一酒樓後將余生輕輕的放到床上,她開始沿著余生的經脈輸入真氣替他療傷,當她發現余生氣海之中那團被封印著的天隕之火後,她的心似乎掉進了火海,痛到無法呼
吸!
「我不會讓你死的!」她發現那團天隕之火後,她知道他活不了三年了。
她閃著淚光輕撫著他的臉龐,十一年前,是他在火海中緊緊的抱住她擋下了所有赤焰,就算昏迷了那雙手依然抱的很緊,很緊!從今天起,就算上天入地,刀山火海,她也要治好他,沒有他的十一年,她真的很不好,很不好!她的余生,怎能沒有余生!
余生本就被藏劍閣高手重傷,最後更因為強行祭出了一招耗損極大的天荒,經脈大半受損,就算洛羽替他療傷之後,他也無法立刻蘇醒,這比上次出千劍帶來的反噬更重!
洛羽就這麼靜靜的坐在一旁盯著他看了整整一夜,她怕這只是昔日多次出現過的夢境,她閉上眼之後他就消失了!
她將他挺拔的鼻梁,長長的睫毛,濃密的眉毛,俊逸的臉龐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她看見了他脖上的那塊紅玉,不由的想起了木少風說余生賊會勾搭女人,想著這可能是某個女人送的,心底就升起了一股抹不去的酸楚!
「為什麼不回穹山呢?」她幽怨的看著他,他不知道沒有他的穹山她過的很不開心嗎!
「哼,見了三次,你竟然都認不得我!」她雙肘撐在床上,雙掌撐著下巴,痴痴的看著他,全然忘記了自己也沒認出余生這一茬。
她看著想著,想著看著,忽然擔憂起余生會不會十一年前中了天隕之火就失憶了,他是不是再也記不得她了,她越想越慌亂!直到她想起木少風似乎了然一切的對她說過的那些話,她才肯定一定是余生給木少風說起過她們的事,她才將那胡亂的慌亂平息了下來!
「于先生都已經去世了,他臨走前可還提到你呢,他說本希望你能繼承他一身所學,可」
「大王兄總愛看著你寫給他的那篇穹山賦感嘆,寫的真好」
「二王兄三年沒有再去騎馬射箭,他說沒有你的草原,很無趣」
「徐管家每天都會讓人去打掃你住過的那間院子,他告訴我你很快就會回來的」
「父王總對我說,等你在回來時,一定是個大英雄,他要送你一匹天下最名貴的驄,讓你掌萬千鐵甲,揮斥方遒」
「」
看著,說著,哭著,笑著天便亮了!
當清晨的霞光透過窗戶映在了余生的臉龐,他緩緩睜開了雙眼,他看到了她,正如昨夜的夢境,她看著他,面帶笑意。
他們就這樣帶著笑意相互凝望,良久,良久!
「原來我們已經見過了!」余生溫和的笑著。
他記得那日在天香樓上,望著她獨立高台,衣袂飄飄!
他記得那晚在莣幽湖畔,听著她笛音婉轉,淒淒切切!
他記得那天在星雲閣內,看著她素手翻卷,倩影迷離!
只是,他從沒有想過那個昔日喜歡膩在他身旁的小郡主有一天會來去乘風,翩若驚鴻!
「可你不認得我!」她輕顰淺笑!
「現在認得了!」他雙眼迷離!
他對她說了雁嶺峽的十一年,她對他說了穹山的十一年!
他們說著,嘆著,笑著,很快便黃昏了!
他們一起在酒樓用了晚飯,他騙她喝了其實很辣的紅梁,喝過其實她認為很難喝的酒後,她微紅的臉頰帶著更甚的笑意!
他們漫步在黃昏的青石板上,晚霞散落,映紅了她本就微紅的臉龐,他痴痴的看著,笑著,醉著!
他們離的不遠,卻又靠的不近。
十一年前,他們兩小無猜,可以手著拉手在月光下奔跑,可以相互枕著手臂同床而眠,她會輕輕的替他吹去眼楮里的沙塵,他會細心替她擦捂花了的臉蛋!
十一年後的此刻,他已身高七尺,玉樹臨風,她已沉魚落雁,倩影娉婷!他想拉著她,但那只顫顫巍巍的手卻在看不見的身後起了又落!她想靠近他,卻剛升起念頭便已雙頰滾燙!
于是,他們就這樣在鋪滿了青石板的街道走到了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