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無眠!
余生穿好衣服出了房門,站在院中望明月當空、繁星漫天。已經好多年沒有見過如此曠闊無垠的星空了,白水村處在深峽之中,終年幽寒,抬首即是一線之天!
夜很靜,靜到只能听見秋蟲交響!余生雙足輕點上了房頂,如一陣清風飄起,輕柔無聲,不曾打擾到這片寧靜!
余生坐在房頂,任皎潔的月光泄滿了一身,月色下的白衣顯得更加耀眼,臨著清風望著皓月幽深嘆息︰
「穹山今夜的月亮也這般明媚嗎?」
「這片銀輝此刻也灑落在她身上了嗎?」
「或許,這個夜是屬于我一個人的!這片星空,這輪明月,此刻都是我一個人的!」余生閉上雙眼,感受著他一個人的一切
南都皇宮有座听風亭,顧名思義,此乃听風望景之亭。南都距青州不遠,恰好今夜的兩座繁城都被同一輪月光照明!
听風亭珠頂之上,一襲淡紫色紗衣隨風清揚,女子橫笛凝望星空蒼茫,月光將倩影映落在亭下花叢!悠揚的笛聲散落風中,不知飄向了何方?
月滿窗,夜微涼,誰于瓦上思紅妝?
心茫茫,盡悲涼,君又在天涯何方?
「看來,不屬于我一個人!」余生望著南院一個長紗身影飄上了房頂,正是紅衣安旭。安旭也恰好望見了余生,不過並沒有要理睬的意思。
余生或許幼時賴活慣了,並不懂什麼叫厚顏無恥。起身一躍,往南院房頂而去!
「大晚上爬房頂可不是好習慣!」余生與安旭保持了一點距離老氣橫秋的說道。
安旭投來一個看白痴的眼神之後又繼續望向了北方。
「哎!能說說你們為什麼被追殺嗎?」一個聚空境的高手帶著一個年幼的妹妹逃亡,不得不勾起余生的好奇!不,她現在已經是歸海境了。
「不能。」安旭也還是給面子,沒有徹底把余生當作空氣,雖說余生今天看到了些不該看的景色,可余生始終是救了她的命呀!
「小氣!」余生干脆直接躺在了房頂,也不顧雪白的新衣會不會沾上瓦塵。
安旭沒搭理他,或許是余生跑來打擾了她的獨處,眼
神有些幽寒!
「你不打算走了?」余生試探的問道,她傷已經好了,卻完全沒有要離開的跡象。
「你不也賴在這里?」安旭希望安玉能過點安定的日子,不想再帶著她漂泊受苦。
「哼!」余生一聲輕笑,然後繼續說道︰「或許,白秦沒有告訴你現在白沙幫面臨著什麼?」
安旭不明所以,一臉疑惑的望著余生。
「青州軍統帥正盯著白沙幫,或者說盯著我!」余生望著遙遠的月淡然說道。
「那還有活路?」安旭皺眉。
「有一小半,因為一些復雜的原因,他不會隨便大動兵戈。」余生知道了紀翔要謀反,那紀翔就不會去動一個小小的白沙幫和自己來讓朝廷對他倍加關注,他只會忍耐蟄伏,直到時機成熟再一局定乾坤,到時候大事已成,殺誰都不過是動動嘴唇一句話的事情。
「那就先留著!面臨生死困境了我還是要帶安玉走的。」安旭很坦白,她帶著安玉在外面也是危機重重,一小半的活路不低了,再說余生救過自己,等還了他這一報就可以安心離開了,要活的坦蕩就絕不會欠誰,無論恩還是仇!
「隨你!」余生閉上了眼,正想在這月光下小眠一番。
「我要休息了,不要躺在我房頂!」安旭冰冷的說完就飄了下去,然後進了房門。
「又沒躺你床上!」余生也只是暗自嘀咕,不過還是回了自己的東院,那安旭的眼神確實有些人
次日黃昏,一座古樸卻不失繁華的都城內,一個持劍的白衣少年牽了一匹珍貴的黑血烏騅行走在寬闊繁榮的街道。
一路上惹得多少閨秀俏婦側目含羞送秋波,勾欄之上的嫵媚女人望著那標準的丹鳳眼臥蠶眉都巴不得倒貼下去,這些個雌人兒都在想︰听聞青州木府的公子俊逸無雙、風流絕頂,不知與這位俊哥兒相比如何?
實在巧的很,這偏偏公子正是木府公子木少風!
木家商業遍布大奉,眼線頗多,木少風讓人各地傳話,讓各處的人留意一個握笛如仙來去入風的女子。前日南都傳話到青州木府,說那位白衣女子出現在南都。于是乎,木大少爺此刻出現在了這座皇城所在地——南都!
快馬奔馳了將近兩天,此刻有些疲乏
,木少風準備到自家的錢莊去歇洗一番,順便拿點銀票。
街道雖寬,可這畢竟是皇都,密集的人流來來往往,始終顯得擁擠。
忽而,身後傳來快馬疾馳的蹄聲,還有很多人的痛呼嗔喚,木少風回頭一望,一個長袍中年在人流如此擁擠的街道策馬狂奔,前方擋路的人都被他用掌聚氣隔空推飛了,頓時引得一片慌亂。
路中央正站著一個兩三歲的稚童,眼看就要被馬蹄踢飛,木少風雙足一蹬,在千鈞一發之際將小孩抱了起來,然後反身一腳踢向馬首,結果被灰衣中年一掌擋開,木少風被震出幾十步遠,不過依舊抱著懷中的稚童。
「好強!」木少風立刻將稚童放在一旁,然後握緊了手中的焚天劍。
灰衣中年正是紀家死士——枯。他看了看木少風有些皺眉︰化丹境,此刻我重傷在身,還身帶密信,不可妄生枝節!枯深深的恨了木少風一眼繼續策馬狂奔而去。
木少風看他跑的這麼干脆也正合他意,反正打不過他,不打最好。木少風正要去牽自己的寶馬,一旁一個婦人抱著剛才木少風救下的那個稚童對著他連連道謝︰「謝謝公子」,總之就是說了一堆感激涕零什麼大恩難報之類的廢話。
「沒事沒事」木少風客氣了好一會兒才得以月兌身。等他再次望向街邊的時候,那匹價值連城的黑血烏騅寶馬不見了。
「少爺!」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憨笑的對著四處張望的木少風喊了一聲。
「老尤,我的馬不見了,居然有人敢本公子的馬,你得給我找出來。」木少風轉身一看,這老頭正是木家在南都的管事老尤。
「少爺莫及,是老奴叫人牽走了,少爺這就隨老奴去茗香閣歇洗風塵吧!」老尤辦事還是很體貼的,怕大少爺牽馬累著。
「不早說!」木少風快步向前,老尤也趕緊跟在後面。
「對了,剛才那個家伙是什麼人,修為不低啊!」木少風說的自然是剛才那個視人命如草芥的長袍人。
「老奴也不清楚,南都幾乎沒見過這個人,估計是哪家養的見不得光的怪物吧,聚空境,來歷應該不小,要是他剛才敢對少爺出手的話,老奴一定把他腿打斷。」老尤先前就站在人群中看著事態發展,隨時準備出手救自家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