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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藍明月

風吹芭蕉簌簌,雲繞暖日桓桓。

余生坐在長椅上慵懶的曬著太陽。

「公子,門外有人找您。」白沙幫的一個年輕幫眾走進院子恭敬道,大概白沙幫人都已經知道,聚青幫幫主範佑的慘死就是這位爺的手筆。所以,都對這位單刀入險地解決範佑的高人敬畏至極。

「哦,知道是誰嗎?」余生有點好奇,自己初來青州城,根本不認識幾個人啊!

「是藍家的公子,叫藍明月。」年輕幫眾認真答道。

「藍明月,不認識啊,他什麼來路?」余生有點疑惑,這剛到青州城沒多久,怎麼會有人特意找自己,難道是因為範佑?

「藍家是書香名門,青州城最大的私塾就是藍家辦的,藍家老爺是位先生,在青州城也小有名氣,不過藍家老爺才四十多歲,卻在半月前去世了,所以藍明月如今是藍家之主。」年輕幫眾一直待在青州城,所以對青州城的許多新事趣聞都了如指掌。

「那麻煩你請他進來吧,有勞了!」余生雖疑惑,但具體是怎麼回事,得見了才知道。

「公子客氣了,小人這就去。」說完便退出去了。

片刻,年輕幫眾便引了兩人進來。一個僕從推著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藍衣玉冠的年輕人,想來就是那藍家公子藍明月了,倒不愧出自書香門第,是個翩翩公子,卻似乎是殘疾,余生看到他便想起了洛辰。

「想必閣下就是余公子了,在下藍明月,請恕在下先天殘疾,不能起身了。」僕從將藍明月推到余生對面,年輕幫眾也退了出去。

「藍公子,不知找我何事。」余生也微笑回禮,卻沒有起身,主要是藍明月坐著說話,自己站起來好像太高啊。

「你出去等我。」藍明月偏首對身後的僕從說道,僕從便退了出去。接著又四處張望,顯然是怕隔牆有耳。

「沒人,但說無妨。」余生卻更加疑惑了,什麼事要搞得如此神秘。

「範佑可是公子所殺?」藍明月倒是一點也不廢話,直入主題。

余生沒有答話,卻是皺了皺眉頭,隨即運行真氣。

「我沒有惡意,卻是為公子解劫而來。」藍明月見余生心有不悅,大概也確定了推論。

「什麼意思?」余生感覺到此人沒有修為,又回歸平靜,倒想一听究竟。

「紀翔要靠範佑斂財,如今公子斷了紀翔的財路,紀翔可是睚眥必報之人,還有,公子應當知道紀翔是誰吧!」藍明月神態自若。

「然後呢?」余生大概猜測,這藍明月應該不是紀翔的人。

「紀翔之所以現在沒有對白沙幫動手,是因為他緩不過手來,如今有風聲指向紀翔,說他貪贓枉法,以公濟私,他正忙著處理這些風聲,怕傳到上面去。」藍明月細細道來。

「那你又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余生知道,世界上沒有太多莫名其妙的好人,一切都是有緣由和目的的。

「因為,我要紀翔死。」藍明月古井無波,他只是一個文弱的書生,雙腿還是殘疾,雖說家景不錯,可並沒有顯赫的身份地位,也沒有高手死士,卻雲淡風輕的說要一個堂堂的青州

軍統帥死。

這種人不是瘋子就確實是個人物,余生覺得多半是後者,此人心境平淡,說話邏輯縝密,關鍵是他要紀翔死。看來,他是打著不小的目的來的。

「有仇?」余生開始重視這個文弱書生了。

「有仇!」藍明月很坦白。

「那跟我有什麼關系?」余生笑了笑。

「我們可以有共同的目標,我報仇,公子也可以解決麻煩。」藍明月認真的看著余生。

「不見得吧,就算我殺了範佑,紀翔還不至于冒險對我大動兵戈,這樣只會把他自己推到風口浪尖,站在他那個位置,看著他的人太多了,他不敢太猖狂。」余生沒想到只是殺了個範佑,卻影響這麼大,連這個藍明月都盯上自己了。

「公子受得了背上之芒刺?頭上有把懸而未定的刀總是讓人難安的,雖說,那把刀暫時不會落下,但萬事難料,說不定哪天就會意外落下,斬個措手不及啊!」藍明月不愧是讀書人,說話很有套路。

「公子除掉範佑無非是想拔掉釘子,好在白沙幫落腳。可是,卻引來的一把更鋒利的刀,雖說這把刀還很遠,暫不會斬向公子,可是,公子卻處在刀鋒之下啊!公子難道以為殺了範佑還可以置身事外嗎?不,你已經被很多人注意了,其他幫派就等著紀翔將怒火燒到白沙幫,好蠶食白沙幫的基業啊!」藍明月緩緩說道。

「刀若落下來,我接著便是。實在接不住,就離這把刀遠點,離開青州城總行吧!」余生其實這幾日來也有些擔心,事雖不算大,但畢竟是得罪了紀翔。

「我猜公子不會走。」藍明月十分自信。

「憑什麼?」余生確實不想走。

「其一,公子不是個逆來順受之人,不然也不會殺範佑。其二,公子實力很強,或許對于紀翔,公子都並不是很忌憚,不然又怎麼會輕易滅了範佑來得罪紀翔呢。其三,公子是個好人,好人就看不慣壞人當道。」藍明月一一道來。

「這帽子戴的很高啊!」余生一笑置之,余生確實不想走了,因為白沙幫可能真的被自己帶進旋渦了,就算要走,也得確保白沙幫安全了再走。

「那你想怎麼做?」余生算是明白了,這瘸子是把自己盯死了,沒有結果不會罷休啊。

「紀翔不能死于非命,堂堂青州城建威將軍,刺殺不得,不然誰也承受不起朝廷的怒火。殺他的只能是朝廷,所以,我需要紀翔的罪證,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罪證。」藍明月似乎真的對紀翔有滔天之恨。

「所以呢?」余生繼續問道。

「所以,我想請公子幫忙,取紀翔的罪證不是件易事,只有公子這樣的高手才行。」藍明月在得知範佑死後,便有所想法,而這些想法的實施需要一個關鍵的人,這個人必須有高深的修為,最重要的是必須心甘情願去做這件事,所以,藍明月出現在了這里。

在藍明月看來,余生確實是個高手,他打听過範佑的慘狀,一招斃命,範佑是煉氣境,那麼余生的修為只會比他更高,關鍵是,余生得罪了紀翔,所以,余生是最好的人選。

「我很好奇,你和紀翔有什麼仇?你竟費這麼多心機想讓他完

蛋。」余生是個謹慎的人,要在這個世界上生存,就不能輕易相信一個人。因為,信任,就是把後背交給對方。

「殺父之仇,奪妻之恨!」藍明月陷入悲傷之中。

「願聞其詳。」余生有些詫異。

「藍家和陳家是世交,兩家大門隔街相對,我與陳家二小姐陳漁青梅竹馬。我先天殘疾,幼時總是少不了嘲笑與怪異的眼光,只有她一直維護我,她從五歲推得動輪椅開始,就在我身後推了十三年,許多我想去而去不了的地方,都是她帶我去的,她真的很好!」藍明月似哭似笑。

「直到大半個月前的那一天,小漁推著我在街上不小心撞到了紀翔,紀翔那惡賊見小漁貌美便起了歹心,打听了小漁的身世之後,第二天就派人到陳府提親,要納小漁為妾。但我與小漁早在十年前就訂了婚約,當時陳伯伯拒絕,卻被紀翔的手下將府里砸了一通,並威脅,如果不答應,陳家將會萬劫不復。」

「陳家迫于紀翔的壓力,只能無奈妥協。之後,小漁便被強行帶去了紀府。我爹是個正氣凜然的讀書人,忍受不了紀翔的惡行,便去紀府理論。當家僕推著我到紀府門口的時候,我爹正被紀府的人打暈了扔在門口。我和家僕把爹帶回了家,因為傷重,加上心中怨憤難消,最後,含恨辭世了。」藍明月痛苦的閉上了雙眼。

藍明月痛恨自己是殘疾,什麼都做不了,連出門都要人推,若不是顧慮藍家與陳家的安危,他絕對敢拿著火把去燒紀府的門,可惜,他去不了,更不能去。他不會做那些無謂的怒罵,那沒有任何用處,他要讓紀府消失,要紀翔去死,他更要小漁好好的回來。

「對不起。」余生深表歉意。

「公子願意幫我嗎?」藍明月很認真的望著余生的眼楮。

「我再想想。」余生不敢隨便答應,與整個青州軍統帥作對,是很危險的,自己倒是無妨,怕就怕牽累了白沙幫。還有,解決了紀翔這把刀,會不會招來更鋒利的劍,自己對紀翔一無所知,對青州城的形勢更是茫然,這些都必須做了深刻分析之後才能做決定。

「我對公子承諾,公子若能幫我做成此事,我欠公子一條命,日後公子旦有需要,明月必竭盡全力。後天,我來等公子的答復。」藍明月打算真的把一切都壓余生這里了。

余生沒有說話。

隨後,喚進了家僕,推著藍明月向院門而去。

「公子,下次來能看杯好茶嗎?說了這麼久,真的很渴啊!」僕從推著藍明月到院子的弧形石門下說這麼一句話。

「我能燒水,下次你帶茶葉來吧!我寄居在此,也是喝的別人的茶啊!」余生回頭看著藍明月的背影,有些消瘦,卻很堅韌啊!

藍明月笑了笑,消失在了轉角。

藍明月希望余生下次能香茶以待,就是希望余生下次能答應自己的請求。

余生說自己沒有茶葉,煮不了這杯茶,白沙幫的茶葉是白沙幫的,自己在此白吃白喝,又怎好用別人的茶葉去待自己的客人呢,拖人下水不厚道啊!讓藍明月帶茶葉,就是說,就算我答應了你,這只是我和你的事,你也不能置身事外,你得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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