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航一郎腳蹬跨上馬背之後。
希婭猶豫著要不要開口隨行,這時她覺得,‘歐尼斯特閣下要去就伊蒂娜,我這個一無是處的人去了也只會添麻煩吧。’
于是希婭並沒有跟著上馬,只是杵在一旁,皺著眉低垂著頭。
航一郎思考了一會,為了保險起見,他說道︰「希婭你會駕車?」
「啊?會,會的。」
希婭抬起頭,不明所以地答道。
「好,那你回血誓,趁夜!」
航一郎將那枚沾有幾點血跡的金色祭司手鈴往自己衣服上擦了擦,然後遞給希婭,「交給莉莉絲,然後對她說海邊。」
「嗯……這是為什麼,海邊?」
希婭的狐耳抖動了幾下,隨後點頭答應,忠心地承諾道,「歐尼斯特閣下,希婭一定將您的話帶到。」
一個策馬,馬的嘶叫聲讓人群不自覺避讓出一條路,航一郎匆匆趕往夢里的地標,圓形的地下斗獸場。
另一人,則是拉著剩下的那匹馬,在人群艱難地逆行。
分道揚鑣。
‘閣下是沖鋒陣前的騎士,我是為您傳信的忠心哨兵,這樣,我算不算是閣下並肩戰斗了?那年沒有守護到我的族人,也在戰流中失去了家人,這次我不想再失去你了伊蒂娜……’
希婭感性的眼淚止不住地滴落,風將眼淚抹在她嬌俏的小臉上,她擦了一把臉上略帶鹽味的淚痕,無比堅定地拉著僅剩的那匹馬,孤獨地往城外走去——
荷魯斯之眼不斷地傳來熱度,航一郎回憶起剛剛的夢境,去往目的地的路線已然明了,只是白蘭地酒精的後勁尚且還在隱隱發作 。
馬蹄疾馳,科勒姆城鎮由于近海,陰冷的夜風撲面,宛如刀子劃開細女敕的皮膚,產生撕裂細小傷口的痛感,這倒是讓頭腦不再發暈。
約莫近半小時的馬匹腳程,航一郎來到了一處外牆高聳的環形建築,上面寫著「佛拉維歐榮耀場」幾個金光閃閃的打字。
騎馬繞行大半圈,終于見到了狹小的方形地道入口,于是航一郎下馬,將馬匹系在側邊的圍欄上。
「這就是斗獸場吧,伊蒂娜和緹米是在這里吧?」強烈的直覺讓航一郎堅定地往這邊走近。
角斗士與角斗士的比賽,是一種力量的較量,這是獸人國度阿茲特克的傳統,也是阿茲特克國度未能月兌離帝王獨裁統治時,前任帝王康茂德•奧勒在位時發明的游戲。
傳說中,康茂德•奧勒是忠實的骨灰級角斗愛好者,根據阿茲特克國度的歷史藏書記載,前任帝王康茂德熱愛打架,這種智力與力量的絕對壓制使他內心的和成就感達到頂峰!
康茂德•奧勒的一生,可謂是帝王是副業,角斗士才是正經職業,一年之中,大多數時間都泡在角斗場,不是去角斗場的路上,就是在練決斗路上。
但最後,末代帝王康茂德•奧勒還是沒能拿到他最想要的榮耀——象征佛拉維歐角斗士榮耀的金色腰帶,反而被一個獸人刺殺死在角斗士訓練房里。
帝王死後,而現在的獸人群居適宜地——阿茲特克國度,不但保存了這種角斗場傳統,更是通過角斗場,發展成人斗人,獸人斗獸
人,獸斗人與野獸相互纏斗等形式。
由于在阿茲特克這種獸人國度,更喜歡觀看壓制平日見不到的凶惡野獸,魔獸的場景,所以現在就有了斗獸場這種娛樂場所。
「夢里還未出現伊蒂娜和緹米站在圓形榮耀場之上,希望她們暫時安全吧」,航一郎穩了穩心情,隨之大步邁進傳說中殘忍與嗜血並存的佛拉維歐斗獸場。
「歡迎光臨客人,王者與榮耀與你同在!入場費內場圈50銅板,其他的位子35銅板,客人任意選擇!」
身著性感的黑色兔女郎裝扮的僕人端著飲料在門口,滿臉堆笑地招呼客人。
‘王者與榮耀?這能說得上有聯盟精神?’
航一郎打心眼不同意這種修飾的漂亮話,只是一言不發,將35銅板丟到兔女郎手捧著的托盤上。
50銅板就可以坐在內圈,可以更為近距離地觀看獸血沸騰的角斗場面,據說還會有被招呼出來的血跡,獸齒等掉落作為紀念品,僅僅是少吃3碗蔥花雞蛋面的價格,這就讓很多熱血沸騰的看客毫不猶豫地多付一些,希望自己可以坐到內場的位置。
「噠啦……」
一堆錢幣的聲響和分量讓兔女郎心花怒放。
「謝謝客人光顧!請您隨意就坐,這是您的飲品。今晚的重頭戲很值得期待哦,是神使……」兔女郎伸手將一杯散發著血腥氣的紅色粘稠飲品,即將恭敬地遞上。
還沒等話說完,航一郎看都不看一旁諂媚的兔女郎,他直接拒絕了氣味不好的飲品,徑直走了進去。
門外與斗獸場圓盤之間,被」貼心「地掛上沉甸甸的黑色幕布,阻擋了從外面看進來的視線。
進入內部,強烈的燭火在四壁燃燒,帶來一絲焦味,照亮了圓形斗獸場頂上的巨大的野獸圖騰,座位上也繪著奇特的野獸印記。
「頂上的是獅鷲的圖騰吧」,航一郎抬頭看了看,順便環顧四周,試圖找到其他的出入口。
場內血腥氣息彌漫,獸人男士完全失去了平常紳士的風度,大力地拍打著身前的欄桿,為正在場上的角斗士大聲吶喊。
正當航一郎找了個偏僻的位置觀察場內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上啊啊啊啊啊啊!給老子沖!」
一聲狂暴的吶喊差點穿透了航一郎的雙耳。
「啊靠,這就是分貝九十的穿腦魔音?」
航一郎翻了個白眼,隨後掏了掏耳朵,然後移步走開,遠離這朵場上最嘹亮的嗩吶男。
結果場內這時爆發出一陣又一陣的喝彩聲,叫罵聲,大力拍打圍欄的巨響。
航一郎覺得,這種場景,就如之前看過的一本名叫烏合之眾的書上說的,當很多人聚集在一起,就會產生一種群體無意識。
也就是說,很多人聚在一起的時候,起作用的不是理性而是情緒,這時候,集體的決策智商還不如一個人。
當人們聚集在一起,即便是最厲害的演說家,如西塞羅一般雄辯滔滔的人,也無法讓他們完全信服,他們甚至可能听不下去。
最有力的辦法就是,喊一句口號甚至呼喊一個名字,就足以引起他們的全部情緒,就像是現在大家吶喊的比倫茲這個名字。
‘是什麼這麼吸引?’航一郎順著獸耳嗩吶男的視線,看到了場上正在斗毆的兩個角斗士。
一般的角斗士沒有什麼像樣的裝備,手上的武器也很普通,只有小刀,短劍之類的舊武器,好一點的大概會有一個破頭盔,有的甚至是赤膊上陣,更別說盔甲了。
可是現在走上場的,則是上上周就在此蟬聯的「最強王者」,斗獸場記錄里創造了九連勝的比倫茲!
而創造了越多的連勝紀錄,斗獸場也會發放更好的防護裝備,現在的「九勝之王」比倫茲,遠遠比初入斗獸場的裝束更好,更加閃耀。
一身鍍金色覆蓋的鎧甲,頭上還有金色的防護甲,手中的武器也是金色的重劍。
隨著這個裝備豪華的角斗士上場,場上的氣氛沸騰了。人們拍擊著身前的欄桿,大聲的呼喊。
全場目光都在這位比倫茲的角斗士身上,這一刻是獨屬于角斗士的榮耀。
這時,私下一聲聲不懷好意的談論被航一郎一字不落地听了進去。
身邊有人不屑地說道,「呵,這小子,以前還是比爾特家族的。」
「比爾特家族?那有錢哦哈哈哈!」張狂的笑讓人心生不悅。
「有錢個屁!這家族毀了,做了走狗又叛變吧,全被別國的那娘們給殺光了。」旁邊又一個獸耳男人加入了談論。
「嘿,那可好看了,敢情這富商之子還要在這里用命賺生活費了啊……」笑嘻嘻的糙漢看熱鬧不嫌事大。
「富商之子早就死了,只有一個女兒不知道賣到哪處了,比倫茲之前就是個狗僕人罷了,富商之子哪輪得到他啊……」
‘這位角斗士,家族落敗後不但成為了別人區區一些錢的賭注,還要成為別人口中的笑話,斗獸場是一個人的聖壇,多數人的屠場。生活真是艱難……’航一郎有些惋惜,但是目前他救不了這麼多人。
只見比倫茲一臉嚴肅的揮出了劍,對面的角斗士雖然裝備不行,但是人真的生猛,一下下如同重錘,砸擊過來,剛開始,比倫茲有些招架不住,手握寶劍卻步步後退。
在幾番纏斗後,終于,他找準空隙,利用裝備之利,戰勝了對手。
比倫茲把寶劍插入對手的肋下,另外那名玩命打法的角斗士,掙扎了幾下就不動了,鮮血淌了滿地。
現場的歡呼聲又響起了,比倫斯摘下他的金色頭盔,本是享受他勝利的殊榮之刻,但是他有些疲憊,只是往內場深鞠了一躬。
剛才的角斗險象環生,所幸,最後沒出什麼岔子。
‘能活下來了吧……’航一郎觀察地也差不多了,準備起身去後台看看有沒有伊蒂娜的身影。
「吼呼……吼吼」
斗獸場中央升起了一個巨大的鐵籠,一頭凶猛的獅子在等候多時,它慢慢轉過頭來盯著場上剛剛摘下金色頭盔的比倫茲。
「吼……」
餓了許久的獅子對這種大餐並不陌生,它不緊不慢地走上場,往比倫茲走去,突然腳下加速猛地一撲,張開了嘴……獅子利齒反射出白光。
「咚咚——」巨大的鐵籠壁柱被撞得顫抖。
「接下來,困獸之斗!下注計時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