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姚遠帶著些微的酒氣回了家。
打開門，見燈亮著，客廳里傳出一聲︰「回來了，還吃飯麼？」
「有吃的就吃點，今天喝了不少。」
「疙瘩湯，熱乎的！」
茵茵端著一個大碗出現，利索的將疙瘩湯分作兩個小碗，只窩了一個雞蛋，也用快子夾成兩半。
姚遠進了客廳，見茶幾上擺著筆記本電腦，旁邊還有一堆資料，知道她也剛回來不久，對付吃一口。
不是那種小的精致的疙瘩湯，面團比較大，撒了一把青菜和海米。
倆人坐著矮凳，大腿張開，像兩只大螞蚱，茵茵咬了一口，問︰「常哥找你干什麼？」
「家電下鄉又有變動，商量商量。」
「那他提要求了麼？」
「還沒有，估計下次吧。」
「那還能交。」
「嗯，這人還行。」
姚遠點點頭，面疙瘩在嘴里嚼著，清澹無味，但很奇怪的就是比飯店頂飽。
常哥是爺爺老戰友的孫子，與姚遠來往當然不僅僅為了交朋友，互相協助，各取所需才是目的。
這幾次他很及時的透露了消息，幫了大忙，卻一直沒有提回報，估計是想等家電下鄉見成果之後再說。
所以姚遠對他的印象還不錯，起碼知道先給，再要。
而茵茵听了家電下鄉的新政策，道︰「就是經銷商的操作空間大了唄，可以干點灰色收入，那你什麼打算？」
「我和他們又不是一路人，我們繼續虧錢沖業績，操作空間越大，我們虧的越多。」
姚遠喝了口熱湯，腸胃十分舒坦，笑道︰「這叫《虧成首富從家電下鄉開始》。」
「……」
茵茵卻湊過頭，幾乎鼻子貼鼻子的看了看他，道︰「你呀，就是太理想主義了。」
「嗯？我渾身銅臭，張口閉口割韭菜，拿去掛路燈也不可惜，我還理想主義？」
「算了吧，這麼多年誰不知道誰啊？」
茵茵放下碗，道︰「有些人光說不練，你是嘴硬心軟，說的和做的從來不是一回事，你這樣的反而更理想主義。
你要真是掛路燈的主兒，我當初還能看上你？姑娘們都是崇拜英雄的。」
「喲，我有這麼好麼？」
姚遠矜持。
「你想讓我夸你呀？我偏不夸，我工作了我！」
茵茵已經把他吃透了，坐回電腦前，擺擺手︰「去自己玩去，順便把碗洗了。」
「這媳婦兒學壞了！」
他都囔著洗了碗，沒再打擾，進臥室打開另一台電腦，開始自己的獨享時間。
這是他最向往，也是最舒服的相處模式，一個老男人的靈魂還追求感情麼？追求，但這種感情很隱秘。
它是一種理解之上的互相尊重，偶爾的小情趣，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異性，而是一個可以溝通，有著相同的格局，並且能給予自己安寧的人。
茵茵就是他的穩定器。
……
次日。
一輛車停在了麥窩商城的樓下。
姚遠上了樓，被劉強東的貼身助理攔下了，「姚總麻煩您稍等，有電視台的在里面。」
「京台還是央視？」
「央視，做一期人物專訪，談談電商下鄉什麼的。」
「哦，那我等等。」
姚遠沒在意，坐在外面等候。
理論上，由于他的攪局，劉強東名氣不如原時空的大，畢竟只是個CEO。但是呢，商城的存在感太強烈，給東子疊了不少Buff。
如今也是著名企業家了。
拿個負面例子類比，大概是柳傳志和楊元慶的關系。
約莫十幾分鐘後，門開了，央視的記者出來，見到姚遠還挺驚喜，想順便采訪幾句，他擺擺手表示不方便。
「都跟你聊了點啥？」
「電商扶貧，也說了說家電下鄉。」
「沒問你感情生活？」
「那又不是娛樂記者！」
劉強東讓他進屋，問︰「怎麼，政策又有什麼變動？」
「有啊！」
姚遠簡單講了一遍，道︰「5月1號開始實施，我們現在什麼情況？」
「我們跟著地方政府走唄，哪個省搞，我們就去，成績還不如京城呢。京城一個月好歹有一千萬，別的省才幾百萬，有的才幾十萬。」
家電下鄉是完成70億賭約的重要手段，劉強東極為重視。
甚至在辦公室里弄了一張大地圖，上面標注著各省的銷售情況，最新開放的是上海，4月21日啟動的。
「上海銷量也不好？」
「不好，崇明縣賣的最多，其次是Jd區和Cn區。眼看夏天了，冰箱賣的最好，還有打听電腦的，上海農民有錢啊！」
劉強東琢磨著新政策，道︰「現在問題是，我們用什麼樣的方式來虧本。最高價3000，我們返1000，那也太明目張膽了。」
「不用那麼多，比其他經銷商的價格低那麼一點，老百姓自然會做出選擇。這次與之前不同，之前經銷商擺爛不動，現在肯定要上的，放眼望去全特麼是對手！」
「那就干！」
劉強東信心滿滿，道︰「國美群龍無首，蘇寧又不是沒打過，不在話下。哎對了……」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我們借此機會直接搞價格戰吧，下鄉產品拼一拼，非下鄉產品也拼一拼，線上也可以賣。」
「可以啊，想干就干。」
「那我宣戰了！」
「等等，你找個相機來。」
姚遠讓劉強東找相機，自己則拿了張A4紙，刷刷寫上了幾個字，貼在了辦公室門上。
「嘁！除了這招你不會別的。」
劉強東表示嘲諷。
當年打卓越的時候，他還沒有被姚遠正式收編，那時姚遠就寫了一張紙「打B2C指揮部！」
結果好幾年過去，他還在寫字，這回寫的是︰「打美蘇指揮部！」
「你別管會不會別的，有用就行。」
姚遠拍了張照片，傳到劉強東電腦里，劉強東則登上社區，用認證的個人賬號發了一條動態︰「商城家電大賣場年內零毛利，所有家電保證比國美、蘇寧便宜10%以上！」
然後配圖︰打美蘇指揮部！
姚遠覺得差點意思，提點了兩句，劉強東咋舌︰「還是你損！」
于是，他又來了一條︰「即日起，招收5000名美蘇價格情報員，每店派駐2名。任何客戶到國美、蘇寧購買家電，如發現便宜不足10%，情報員現場核實，我們立即降價或現場發券！
報名方式︰「郵箱XX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