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謝道幽回到院子。進入屋內,隨意地拿起一本書看著。
「小姐。」桃花還是有些擔心。
謝道幽沒有理會,繼續翻動著手中的書籍。桃花無奈,但是心里也有了絲絲安定。因為每次謝道幽這個樣子,就證明她心里有數。
「兩個半時辰後叫我。」謝道幽說道。
「是,小姐。」然後桃花就下去了。
等屋內只剩下謝道幽一個人,謝道幽看著門的方向怔怔發呆。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坐對不對,或許一輩子,就這麼任性一次,即使付出的是生命又如何。這個世界,還有什麼值得自己留戀的。謝家?謝家現在即使再差,也被自己這些年慢慢救回來了。當年謝家家主敗的家,也被她救回來了。而謝道雲,謝道雲現在在外有官職,在內也是半個家主。至于謝道嵐,謝道幽眼神幽深,想著之前慈安寺的尼姑傳回來的消息。
屋內很靜,謝道幽幽幽嘆氣,對著空氣說道:「娘親,我這樣做,可合你心意。」說完,自然不會有人回她,依然很安靜。謝道幽有些疲憊地閉了閉眼,想著娘親臨死前對她說的話。
「我養你這麼多年,當年要是沒有我,你早就在雪地里凍死了。這些年拿你如己出。所以你一定要拼了命保護雲兒和嵐兒。否則我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你。」
想到這里,謝道幽嘲諷一笑,這就是她的娘親,那些外人認為的,寵她為掌上明珠的娘親。不過有一點說的對,她不是謝家血脈。但她把她撿回去,難道不是因為她當年生的孩子死了,又不敢告訴謝家,所以將她抱回去。從小到大,她從未體會到娘親的疼愛,所謂的疼愛,不過是外人在的時候的演戲罷了。但是這些年,她也的確算是受了她的恩惠,謝道幽也的確做到了,扶持謝家,保護謝道雲和謝道嵐。
謝道幽站起身,走到書桌後,拿起筆在紙上開始留字
停筆,謝道幽看著放在桌上的紙,澹澹地開口:「若是我逃過這一劫,我與謝家,再無牽掛。」
外面的風吹動著窗子,但是窗子都質量很好,所以風再大,窗子也沒有被吹開
桃花敲門進來,看著還坐在那里看書都謝道幽說道:「小姐,時辰到了。」
謝道幽點頭,但是沒有回復桃花,而是繼續將最後一頁看完,然後合上書,將書放在一邊,站起身,撫了撫身上的褶子。
「走。」
「小姐,去哪里?」桃花問道。
「皇宮。嵐兒是戴罪之身,想要成親,還是要事先稟明皇上。」謝道幽說道。
「是。」桃花雖然覺得那里不太對,但是還是點頭,提前出去備馬。
「姐,你現在去皇宮?」謝道雲皺眉。謝道嵐也在旁邊站著,緊盯著謝道幽,時間快到了。
「是啊。」謝道幽淺笑,「現在嵐兒還是戴罪之身,她想要成親,還是要向皇上稟明一番。」謝道幽就好像小時候一樣,微笑地看弟弟和妹妹。
謝道嵐一听說道自己,不禁一愣。
謝道幽沖謝道嵐笑笑,繼續對謝道雲說道:「之前我們為了把嵐兒保出來,付出的代價太大。但是也沒關系,我們如今謝家仍然是不倒的。雲兒,你知道嗎。」
謝
道雲不懂謝道幽為什麼這麼說,但還是點頭。
謝道嵐睜大眼,她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現在沒在宗人府,全是因為謝道幽。
「那我就先走了。」謝道幽上了馬車。
謝道雲不知道為什呢,總有種不安的感覺。而謝道嵐還處在剛才的「代價」中發懵。
謝道幽坐上馬車,掀開馬車側壁的車簾,看著謝府,謝道雲在門口沖謝道幽揮手,謝道嵐在旁邊站著,緊緊抓著手中的帕子。
隨後謝道幽放下車簾,「走吧。」
馬車向皇宮駛去,離謝府越來越遠。
謝道幽小時候知道真相後,不是沒想過,等長大了找自己的親生父母。但是後來越長大,因為謝府遭遇的一切,謝道幽的性格就好像真的響應了那個「幽」字,變得越來越冷漠。即使曾經想找,但是現在她也不想找了。沒什麼原因,不過是無所謂了。謝道幽微微閉上眼,曾經放在心上的弟弟妹妹,現在都長大了,有自己的處事方法了
另一邊。
沉府。
「念兒呢,大哥。」沉風走進書房,問正在書桌後看著公文的沉清。
「念兒去皇宮了。」沉清回答道。
「皇宮?念兒又去皇宮了。」沉風連一下子就垮下來。
沉清微微抬眼看了眼沉風,然後繼續看著手中的公文,「今日來了那麼多賀禮的,還都帶了自家女兒想見見念兒,‘求賜教’,以念兒的性子,怎麼可能不躲去皇宮。只要一說在皇宮,那些個官家小姐也就沒辦法了。」
沉風嘆氣,是啊,念兒倒是有個好去處,自己呢,現在天天和大哥忙著接待這些來賓
皇宮。
「你今日怎麼來了皇宮。」上官志飛看著趴在自己書桌上的沉念奇怪地問道。
于是沉念就把事情解釋一番,上官志飛一下子就笑出來。「你啊你啊,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這些官家小姐。」上官志飛搖搖頭,真是和心兒一樣的性子。
沉念聳聳肩膀,「那些官家小姐,說話文縐縐,還弱弱的。明明柳姐姐比她們看起來還虛弱,但是柳姐姐就不那樣。而且那些官家小姐還打不得。」沉念嘆氣,沒辦法啊。本來她想去找高翎炎,但是高翎炎前幾日訂婚,好多事情壓下來,這些天天天在處理公務
「小姐,到了。」外面的車夫恭敬地說道。
桃花先一步下去,扶著謝道幽下來,「桃花,你就和阿宏在這里等我就好。」
謝道幽拍拍桃花的手說道。
桃花點頭,看著謝道幽進了皇宮。心里的不安卻在隨著謝道幽越走越遠,逐漸消失再視野里而不斷放大。
謝道幽跟著前來領路的小太監走著,路上踫見了上官寒肅。
「民女拜見四皇子。」謝道幽微微福身。
「謝小姐請起。」上官寒肅將謝道幽微微扶起。要說現在的女子,除了有血緣關系的朝陽熙兆。除了沉念,他最欣賞的莫過于謝道幽了。謝道幽都才情智慧,是當今少有。所以上官寒肅並不討厭和謝道幽說話。
「謝小姐怎麼回來皇宮。」上官寒肅問道。
「嵐兒要成婚了。民女想
來稟告聖上。」謝道幽回答道。
「你要來找父皇。我也正要去,那一起吧。」上官寒肅說道。
「好。」
上官寒肅只覺得今日的謝道幽和往日不同,身上帶著一股奇怪地氣息。但是他又說不上來。而謝道幽面上也是一般無二。兩個人一路隨意說著什麼,是不是笑出聲。不得不說,兩個人的共同語言真的很多。
「聖上。四皇子和謝家小姐求見。」高要進來匯報道。
沉念一听立刻做起身子。
上官志飛看著沉念的樣子,搖頭一笑,「讓他們進來吧。」
「是。」高要下去了。隨後謝道幽和上官寒肅就進來了。
「拜見聖上,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拜見父皇。」
「起來吧。」
謝道幽和上官寒肅站直身子。
「你們兩個人怎麼一起來了。」上官志飛問道。
「父皇,我來找念兒。」上官寒肅回答道。
「找我?」沉念一挑眉。
「嗯。我新得了‘花城’的畫作。給你看看。」上官寒肅笑著說道。
上官志飛拿起旁邊都茶水喝下去,以此擋著自己抽搐的嘴角,自家兒子看來還不知道,那‘花城’就是千兒了啊。
沉念掩嘴一笑,「好。」
「那你呢,謝家丫頭。」上官志飛心里倒是有數。
「稟聖上,民女的妹妹謝道嵐,為戴罪之身。但是嵐兒已經知罪,並且在寺廟思過。現在她與商賈江家之子互相愛慕,民女懇求聖上可以允民女的妹妹與之成婚。」
上官志飛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所以心里也不驚訝。但是這個謝道嵐之前是設計千兒上官志飛看了沉念一眼,沉念自然知道上官志飛在想什麼,于是沖上官志飛吐吐舌頭 示意無事。
上官志飛笑了,再次看向謝道幽,「朕準了。」
「謝聖上。」謝道幽跪地行禮。
「行了,下去吧。」上官志飛說道。
「是。」謝道幽從地上站起身。然後屋內的眾人就看見謝道幽腳步微微踉蹌,然後一下子倒在地上。
上官寒肅離謝道幽近,立刻接住謝道幽倒下的身子。
謝道幽都嘴角開始滲出血液,眼神迷離。沉念皺眉,立刻給謝道幽檢查身子,然後臉色一變。「該死的,居然是這個。」沉念看著已經開始出氣多進氣少的謝道幽,眼神幽暗。
「千兒,這是怎麼了。」上官寒肅問道。
上官志飛也站在那里看著。高要听見倒地都聲音也是立刻進來。
「四哥,把她抱到床上。」
「高公公,快給我拿‘茯苓草’、‘燕丹靈’、‘十子味’‘樺兀姿’記住,一定要快。要是一柱香之內救不回來,就再也就不回來了。」沉念連著說出十幾個藥材。
上官志飛讓上官寒肅把謝道幽抱到御書房後面的寢室。
「你們都出去。」沉念皺著眉說道。
上官志飛等人立刻出去。上官寒肅關門的時候看了眼沉念和躺在那里幾乎毫無氣息都謝道幽,眉頭一皺,要是讓他知道是誰
沉念立刻給謝道幽治療。該死,居然是這種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