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陣陣,艷陽高照。林飛魚和衛青兩人迎風而立,互相打量著對方。
衛青臉上終于現出了汗水,不是因為體力透支,而是心里驚疑不定。
「閣上也沒有突變基因?」衛青問道。
「沒有。」林飛魚答道。
林飛魚這麼一說,衛青倒著實吃了一驚。其實他在老大引見之時便已經得知,W國除了老大艾倫等五人,再沒一人擁有突變基因。林飛魚自然也沒有,可以他這凡人之軀,速度竟然快到這般程度,實在匪夷所思。林飛魚說出「沒有」二字之時,衛青便已經知道自己這一局輸定了。
W國能成為全世界頂尖、足以和新城、使侯谷三足鼎立的組織,確不是浪得虛名,衛青想。剛剛衛青和雷吉諾德比拼之時,心里便極是敬佩,想他一個凡人之軀,能和自己僵持將近半個小時,已很是難得,江山靠技巧取勝暫且不說,剛剛林飛魚這一招,較之雷吉諾德卻更勝一籌。
衛青這才終于明白,W國中任一個成員,都是高深莫測,不可輕視。
「小心,我又要來了。」衛青道,他將手中的棍子持在胸前,慢慢向林飛魚逼近。
剛剛他的攻擊太過浮躁,都沒有仔細思考,這回見識到林飛魚的厲害,才真正認真起來。
林飛魚仍然單手持棍,將其豎在地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對面前的衛青頗不在意。
也不知是不是天熱的原因,衛青頭上的汗水越聚越多,他在林飛魚四周徘徊著,竟一直沒敢下手。
此時,老大等人依然站在一旁旁觀。
「衛青要攻他下路。」老大解說道,「你們看好林飛魚是怎麼應對的,這樣的高手,實在太難得,倘若將我身上這本領放我身上可以,放他身上也可以,可若是放到別人的身上,才是浪費。因為再不會有人對武學的研究能有他這般精湛。」
一行人認真听著,他們都知道老大對武學有頗深的研究,于這類對局看得要比常人深一些。
果然,衛青迅速發動攻擊,將棍子下緣向林飛魚的腿部掃去。衛青這次是用了傷害不了對方的條件下最快的速度,只盼這一下能將對方甩倒。
林飛魚在這一瞬間將左手放到了棍子上,身子微側,左手將棍子輕輕向上一撥,便撞到了衛青的棍子上,但兩棍相踫時有一個很大的角度,衛青的棍子剛一接觸便滑了出去,他這一下又是用了最快的速度,難以把持,反應不過來,身子也跟著棍子遞了出去,直直撞向林飛魚的胸口。
林飛魚不急不忙,將棍子調轉了個角度,棍端正好抵在了衛青的下巴上。
衛青心下大驚,卻已反應不及。
林飛魚握住棍子輕輕一推,便將衛青推了回去,衛青腳下踉蹌了幾步,用棍子撐住,心里更是驚疑。
「這一招我輸了。」衛青道。
「我只是用了一點小技巧而已,你的問題主要在于心不夠靜。將心靜下來,感受海風,感受這里微微的海腥味,感受你腳下軟綿綿的沙子,感受你身邊每一個分子的運動,你會知道怎麼做的。」林飛魚道,「咱們再來一局。」
「好!」衛青本就對搏斗術感興趣,此刻越打越是有興致,尤其是遇到了林飛魚這樣高強的對手,更不想就此放棄這絕佳的比試機會,因此一連輸了兩招,還不想就此放棄。
「他用的是一招基礎劍法。」老大在遠處向江山等人解釋道,「你們看衛青的每一招都具奇速,他做得很對,武功重在快,以快制勝是最容易的方法。可速度並不能代表一切,他面前的對手可是林飛魚。林飛魚可不是速度能戰勝的。」
艾倫江山一行人細細听著。
「你們應該都已經注意到了,林飛魚的每一招都不急不忙,很容易便將自己的棍子放到了對方的要害之上,這才是武學的巔峰境界,就算是閉著眼楮,也能察覺到身邊每一個細小事物的運動。」老大道。
眾人听老大說完,果然見到林飛魚閉上了眼楮。
「他閉著眼楮和衛青打?!這怎麼可能?」洋蒜驚道。
「你能閉著眼楮將手里的饅頭送到嘴里嗎?你能閉著眼楮敲打鍵盤嗎?」老大對洋蒜問道。
「當然能。」洋蒜道。
「那就對了。」老大道。
眾人听了老大的話,若有所思地看向林飛魚,卻見林飛魚閉著眼楮,依然是單手持棍,直直立在原地,好像在享受著清涼的海風。
林飛魚這麼一閉眼,衛青更是緊張了,他想了想林飛魚剛剛說的話——要感受身邊每一個分子的運動,便學著林飛魚的樣子,也把眼楮閉了起來,享受著海風,將緊張的心情平復下來。
「對嘛!這才是真正的對決!」老大贊道。
衛青眼楮閉了一陣子,只覺得好像是過了很長時間,他還是不能徹底地將心情平復,只是擔心對方會趁機進攻。他正要邁步,卻听到林飛魚說道︰「別急著攻擊啊,也別擔心我會趁機攻擊你,你要忘記我的存在,忘記這整個世界的存在,同時也要忘記你自己的存在。」
衛青一驚,忙睜開眼楮,看看林飛魚在干什麼,只見林飛魚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閉著眼楮。
「閉上眼楮,好好感受一下。」林飛魚道。
听林飛魚這麼說,衛青只好也閉上了眼楮,仔細照著林飛魚的說法來感受。
「誒!奇怪了,他是怎麼知道衛青睜著眼楮的?」洋蒜在遠處好奇地問道。
「簡單,你也閉起眼楮試試。」老大笑道。
洋蒜依言閉起眼楮,卻只听到了陣陣風聲,再沒別的。
「是不是有海風在吹?」老大問道。
「嗯。」
「你是怎麼知道的?」老大問。
「風吹的感覺••••••還有風聲。」洋蒜道。
「那就對了。」老大道,「你可以睜開眼楮了。」
洋蒜睜開眼楮,面前再次閃現出林飛魚和衛青對峙的畫面。
「懂了嗎?」老大道。
「懂了。卻懂得不徹底。」洋蒜道。
「現在還不急著懂得徹底。」老大道,「好好看看高手間的對決吧!」
一行人又依著老大的話向衛青林飛魚兩人看去。
衛青閉眼感受了好一會兒,只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好像自己真的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一樣,但他修為到底沒有林飛魚那般深厚,總是不能忘掉身邊事物的存在,只覺得自己心中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
他終于失去了耐心,睜開眼楮,那一瞬間,一束光線順著他上下眼皮縫隙中鑽進他的視網膜,那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好像是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一樣,衛青知道這只是瞳孔反應的遲鈍造成的,他沒管這些,開始向林飛魚靠近。
「到底在這樣的環境下很難讓你的心平靜下來,罷了罷了,你來吧,我來向你示範一下,讓你日後照這法子練的時候有個參照。」林飛魚突然道。
衛青心下再無遲疑,提起棍子向林飛魚發動攻擊。
林飛魚的棍子被握在右手中,他全身除了右側皆是門戶大開,這在常人看來是大忌,衛青便向著林飛魚的左側攻去,將棍子甩向林飛魚的左腿。
哪知林飛魚又是輕輕將棍子一搭,便將衛青這一招化解開來。
衛青吃了一驚,連忙後退,將棍子持在胸前防守,卻見林飛魚站在原地,並沒有趁機向前攻擊。衛青左思右想都想不通,林飛魚那種感受身邊每一個分子的運動到底是什麼感覺,竟能閉著眼楮便將自己的棍子擋開。
無論我怎樣向前攻擊,他都有辦法擋住我的招數,我必輸無疑,倘若我不向前攻擊,只怕兩人站在原地沒完沒了,這可怎生是好?衛青心里盤算著。突然,他心里有了一個想法,林飛魚能準確地判斷我的招數,莫非靠的是听覺?想到這里,他已有了辦法。
衛青邁開步子,在林飛魚身邊打著圈子,道︰「我再來一招,小心了!」說話時他正在林飛魚的正後方。他這是打算用自己說話的聲音擾亂對方的听覺。
剛說完這句話,他便又移到林飛魚的正前方,將手中的棍子往林飛魚面前一擲,棍子破風直射出去,直頂林飛魚的面門。衛青在將棍子丟出去後的一瞬間,縱身一躍,又連忙移動到林飛魚身後,打算通過這個空子伸手去奪林飛魚右手中的棍子。
哪知林飛魚一動不動,左手一揚,便接住了衛青拋向自己的棍子,他順勢用左手將棍子往後一推,棍子正好抵住了衛青的腳跟,衛青本來是躍起在空中的,剛要落地,腳便被對方控制住。這一變故他著實沒想到,腳跟被棍子一絆,跌倒在地上,他沒能奪到林飛魚手中的棍子,反而自己的棍子落到了對方的手里。
衛青這幾招過去,林飛魚依然是好端端地站在原地。
听到了衛青跌落到地上的聲音,林飛魚才睜開眼楮,回頭將衛青扶起,道︰「我運招有失分寸,多多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