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映寒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是躺在軟和的床上,之前幾天一直是睡在醫院硬邦邦的椅子上,又經歷過一場慘烈的戰爭,突然睡到又暖和又軟的床上,還真不適應。
「你醒了?!」小益激動得站起來。
趙映寒一轉頭,看到坐在一邊的小益。
「頭兒!趙小姐醒了!」小益向一邊叫道。
「醒了?!」衛騰听到這句話,連忙從病床上爬起來——原來他就睡在趙映寒旁邊,他們這是在醫院。
「慢一點。」小益上去扶著衛騰,衛騰慢慢起床,他前後兩次戰斗所受的傷積累到一起,右腿骨折,肺部被穿透,肋骨骨折,這種情況下還能掙扎著下床,也虧得他了。
「來!慢點坐!」小益輕輕將椅子推到衛騰底下,衛騰坐下來。
「感覺怎麼樣?」衛騰關心地向趙映寒問道,「傷口還疼嗎?」
趙映寒搖搖頭,表示沒事。她向四周看去,衛騰全身都是繃帶,鼻子上還有插過氧氣管的痕跡。小益上身也被包扎得結結實實,她左側的黎昕警官現在還下不了床,但他看到趙映寒醒過來,也笑了。
看到趙映寒醒過來,衛騰可算是松了口氣,道︰「我們現在終于是安全了,現在是在醫院,反正這幾天我們哪里也去不了,你就先安心養傷吧!」
趙映寒點點頭,她一醒來,就有這麼多人圍過來關心她,她頓時感覺心里很暖,明明這些人當中就只有她受的傷最輕,而她自己卻是最受照顧的。她不禁有些愧疚。她又向四周看了看,不知怎麼的她老感覺,應該圍在她身邊的,好像還缺個人,而且是很重要的人。
「怎麼?」衛騰注意到趙映寒張望的樣子,「你要找什麼東西嗎?」
趙映寒又搖搖頭,「沒、沒有。我只是很奇怪,那天那麼多敵人包圍我們,我們是怎麼逃出來的?感覺我睡了一覺什麼都忘了,那些事都好像夢一樣,但我又肯定那是真的。」
「你忘了嗎?那天我們都藏在水泥板下,敵人的火箭彈差點炸到我們時,被一個人給攔下來了,那個人一人沖上去沖鋒陷陣,把敵人殺了個遍。我們就是靠他才逃出來的。」衛騰道。
「哦!對了,你暈倒了後可能沒看見,那個人拔出刀砍人的時候,真的是太瘋狂了,不過真的要感謝那家伙,要不是他,我們都逃不出來。」小益在一邊道。
「哦!我好像記起來了。」趙映寒道。她開始回想著那天的場面,那天下午,他們四個人蜷縮在一個水泥板下,被上百個敵人圍堵,就在所有人都已經絕望的時刻,那個瘋子,那個暴徒,那個她一直想見的人,端著把步槍就沖出來了。他的出現真的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趙映寒都興奮到忘記了自己的處境。好不容易能夠再一次見到林飛魚!可是他又消失了,連個說話的機會都沒留,這令趙映寒有些失落。可是那一天,林飛魚剛一出現,趙映寒便中彈暈倒,慌忙中趙映寒也沒有看清那個瘋子的樣子。
這也難怪,這麼多年,趙映寒都快忘記林飛魚的樣子了,那究竟是不是他,趙映寒也不確定,可是那個人真的好像好像林飛魚。
「你••••••你們知道那個人叫什麼名字嗎?」趙映寒突然問道。
「怎、怎麼?你認識他?」衛騰和小益問道。
「我那時候沒看清他的長相,但他真的很像一個我認識的人,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巧合,就問一下而已。」趙映寒道。
「這樣啊••••••這都怪我們,那時候也忘記這一點了,沒問對方的姓名。我們也不知道他叫什麼。」衛騰道。
「哦。」趙映寒有些失望,那可能不是林飛魚,可能真的只是她的錯覺而已。
「對了,頭兒,那人不是還有一張照片讓你轉交給趙小姐嗎?」小益對衛騰道。
「哦!對!我想起來了。」衛騰道,「那個人還托我給你一張照片,話說,那個人好像認識你。」衛騰說著掏出那張年代久遠的全家福,遞給趙映寒。
趙映寒接過那張照片,剛一看到,便目中一凜!
這張照片,她再熟悉不過了!她小時候流浪的日子中,全身上下沒有錢,沒有吃的,甚至衣服都破破爛爛的,只有一張照片陪著她,所以那張照片她一直都記憶猶新!她記得那張照片最後臨別時送給了林飛魚!
那個人!那個人真的是林飛魚!他真的又回來了!他二十年前說過他們還能相見!他沒有撒謊!
趙映寒忙將照片翻過來,看到了照片背面的三行字••••••
三行字的最後一行,是趙映寒。
直到今天,趙映寒才明白那三行字的意思。
奇怪?她記得自己小的時候,根本就不認識這張照片上的字,照片上這三個字應該是她親生父母給她起的名字。而她現在的名字,則是孤兒院的衛阿姨起的。按理說這兩個名字不應該一樣,可是••••••這難道只是個巧合?
趙映寒陷入沉思,是巧合,還是因為,衛阿姨和她的親生父母認識?
不!這些都是次要的!現在最重要的是,林飛魚真的回來了!他真的再一次離她那麼近!可是兩個人甚至都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
飛魚!
趙映寒突然急促起來,她緊張地向四周張望。
「衣服!我本來穿的衣服呢?!」趙映寒急道,她現在穿的是一身病號服裝。
「哦!衣服在這兒呢!」小益道,他將趙映寒的上衣拿過來。「怎麼?有什麼事嗎?」
趙映寒接過衣服,連忙在衣服里面翻找,她翻出來一張身份證——那是那天晚上林飛魚遺留在酒店的身份證!
趙映寒開始著急了,她指著身份證上的頭像,問道︰「你們看到的那個人,是不是這個樣子的?!」
衛騰和小益都很奇怪為什麼趙映寒會有這麼大的反應,都湊上前去看那張身份證。
「嗯!沒錯!就是那個人!」小益道。
「林、飛、魚?那個人叫林飛魚?」衛騰問,「你怎麼會有他是身份證?」
「這件事說來復雜!不行!我要下床!」趙映寒道。
「怎麼了嗎?」衛騰突然問道,他指向那張老照片,道︰「這張照片上的人是你?」
「沒、沒錯。」趙映寒道,「這張照片至少已經二十年了。」
「哦!那個人,你認識?」
「我認識!來!我要下床!」趙映寒掀開被子,忍住疼痛,穿上拖鞋。
「慢一點!」小益連忙走過去扶住趙映寒。
「我要出去!」趙映寒道。
「出去?!」衛騰很驚訝,「你是要上廁所嗎?」
「不是,我就是要出去看看。」趙映寒道,好不容易讓她抓住一點林飛魚存在的線索,她怎麼能放棄呢?!她就是這樣,止不住地想要見到那個人!
小益扶住趙映寒,走出病房,可是剛一走出去,趙映寒就停下來了,她看向門外人來人往,有哭的有鬧的有不說話的,她意識到,她走出去是沒有用的,她見不到林飛魚。
「我、昏迷了多長時間?」趙映寒問。
「一整天吧。」小益道。
「哦,一整天了••••••」趙映寒道。
她本來還以為,自己只是睡了一小會兒,林飛魚走了沒多長時間,她還能追上他。可是,她昏迷了一整天,一整天夠走過很長一段路了,一整天的時間,她就知道她見不到林飛魚了。
「我們,先回去吧。」趙映寒道,她的表情明顯十分失落,十分孤獨,她沒見到那個日夜想見的人。
「嗯。」小益答應著扶起趙映寒回到病房。
趙映寒沒有注意到,她剛剛走出病房張望的時候,病房門前的走廊盡頭,有一個壯實的男人一直在看著她。她的一舉一動,連帶那失落的神色,都被那個男人看在眼里。
「不想去和她打個招呼嗎?」聶景山突然冒出來,拍了拍林飛魚的肩膀。
林飛魚站在走廊盡頭。
林飛魚回過頭來,道︰「還是不了,但不是不想。」他又嘆了口氣,對聶景山道︰「咱們走吧!」
「嗯。」
于是兩個人消失在病房門前的走廊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