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顆子彈的軌跡的盡頭,是一個還在冒著青煙的槍口,槍就握在倪康伯手中,倪康伯剛打完這三顆子彈,就將槍扔給身旁的一個隨從,道︰「現在槍法也不行了,都看到了沒有,就照著我的樣子往醫院內打!死的人越多越好!」說完倪康伯就鑽進了裝甲車。
江承安也待在裝甲車內。見倪康伯從車頂上下來,便問道︰「找到目標了?」
「你是說那個叫趙映寒的女的?找她現在還不著急。」倪康伯道。
「不著急?現在前面的人可是成批成批地死!」江承安道。
「那麼多當兵的,有傷亡很正常啊!」倪康伯道,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媽的!那里面可是有我的人!」江承安怒道,「我不允許你這麼胡來!」
「現在主持大局的人是我!」倪康伯道,「我當然自有安排,江總管應該不會違背刁先生的意思吧?」
听到這里,江承安又強行壓住了怒火,坐了下來。
看到江承安的樣子,倪康伯很放肆地笑了笑,「江總管,先等一會兒吧!等一會兒你就能看出效果了。」
城市另一邊,刁煜祺府內。
林飛魚在一眾保鏢的注視下,走上階梯,上了二樓。
一堆保鏢干瞪眼,卻無可奈何,沒有一個人敢出頭上去阻止的,無論誰當第一個,都是一個死,關鍵重點不是這個,就算他們一齊上,也對付不了那個野獸!
林飛魚站在二樓門口,頓了一頓,便邁步而入,二樓也是一個裝飾豪華的大廳,這里四處擺著小桌子和椅子,看樣子是用來喝下午茶的地方。可是這地方沒有一樓那麼熱鬧,四周很空寂,林飛魚提高了警惕,一邊往前走一邊觀察四周的環境。
林飛魚抬頭看向頭頂的一片琉璃吊燈,又觀察著四周的走廊,感覺並沒有什麼異樣。
整間大廳,就只有林飛魚的皮鞋踩在地上的踢踏聲。
地上的地板都亮到能反射出林飛魚的倒影。
林飛魚思考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突然,他好像是發現了什麼。
在他眼中的余光里,似乎有一個人影。
他站定,將刀放好,轉頭看去。
只見自己左側不遠處,一個中年男人端坐在桌旁,那人留著整齊的八字胡,身著黑色西裝,左手自然地搭在桌上,右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一動不動。
林飛魚靜靜看著對方,他掏出一塊手帕,將刀上的血跡拭淨。
對面的中年男人也沒說話,也沒動,就維持著一個姿勢站在那里。
林飛魚站在他對面,將擦完血跡的手帕扔到一邊。
「嘿!別這麼沒素質嘛!」中年男人道,「這麼干淨的地面你也舍得扔垃圾?」
林飛魚依然低著頭,只有眼珠往上轉了轉,一副鷹視狼顧之相,道︰「干淨?我看這地並不干淨。」
「不干淨?」中年男人很奇怪。
「你沒聞到這地上有很大的一股血腥味兒麼?」林飛魚問道。
中年男人皺了皺眉。
「這地雖然擦干淨了,可味道我還是能聞得見的。所以說這地並不干淨。」林飛魚道。
「嗯……原來是這樣。」中年男人道。
「刁煜祺那老家伙在哪兒?」林飛魚直接問道。
「怎麼突然問刁先生?」中年男人放下腿,「年輕人,不能暫時陪我聊聊天嗎?」
「我沒功夫。」林飛魚道。
「哈哈哈!年輕人不要太著急!著急容易出事。」中年男人道。
「你說的話我很不愛听,但是說得有道理。」林飛魚回答道。
「那麼?」中年男人問。
「我就先陪你聊聊。」林飛魚走到一邊的桌旁,將刀子放下,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正好剛剛在樓下打累了,在你這里歇一歇。」
「哈哈哈!打累了?是殺人殺累了吧?」中年男人道。
听到這句話,林飛魚一頓,隨即又笑起來,「確實。」
「有時候,用不著殺的人,就不要去殺。」中年男人道。
林飛魚還未及回答,中年男人便又搶先道︰「你肯定要說那些人非殺不可,可你想想,你活了幾十年,人家也活了幾十年,都有自己的生活,憑什麼你要斷了人家的生命?」
林飛魚沒說話。
「都說弱肉強食,可你是人,不是畜生!」中年男人道。
「你是誰?」林飛魚問。
「我就是刁先生手下的一個總管而已。」中年男人道。
「我是問你的名字。」林飛魚道。
「聶景山。」中年男人道,「問人之前要自報家門,這是基本的禮數。」
「林飛魚。」
「你不說我也認識你。」聶景山道。
「……」林飛魚克制住自己想打對方的想法。
眼前這個男的真是嗦,林飛魚想。
「這麼有名的殺手,我怎麼會不認識呢?」聶景山道,「膽子大,敢想敢干,重點是夠狠!剛剛樓下以及大門口的情況我都看到了,四五百人!打不過一個殺手!夠狠,夠辣!林飛魚這個名字,確實不是虛傳出來的。可是……」
聶景山從懷里掏出一把槍,指著林飛魚。
「我還是想親手試試,你到底有多厲害。」聶景山道。
林飛魚揚了揚眉,道︰「果然!」
「彭!!!」
槍聲!
「當!!!」
刀聲!
一串火星閃過,子彈偏離軌道,「彭!」射到了天花板上。
「唉……」林飛魚深深嘆了口氣,又將刀放回到桌子上。刀子什麼時候被他拿到手里的?!聶景山也沒看清。
「夠了麼?」林飛魚淡淡問道。
「不夠,我沒看清。」聶景山道。
「嗯,好吧。我覺得我歇息得夠了。」林飛魚站起身,他將刀拿起來,「告訴我,刁煜祺那老家伙在哪兒。我現在殺人殺累了。」
「哈哈!」聶景山笑起來,這反應出乎林飛魚的意料。聶景山將槍放了下來,扔到桌子上。
林飛魚注意到了聶景山的動作,問道︰「你把槍放下了?」
「嗯。」
「把槍放下,你還能是我的對手嗎?!」林飛魚問道。
「我用槍,也不見得就是你的對手啊?」聶景山答道。
「鏜!!!」
聶景山從椅子後面拔出一把刀。
林飛魚心里驚了一下。
「你也用刀?!」
「當然。」聶景山也站起身來。他揮舞起刀,試了試手勁。又微笑起來,看來手感還不錯。
「刀不錯。」林飛魚道。
「嗯,當然。」聶景山說著將刀尖指向林飛魚。「試試吧。」
一個清脆的聲音!
聶景山低頭一看,只見對方的刀尖已經在一瞬間內抵住了自己的刀尖!林飛魚淡淡一笑,道︰「怎麼樣?」
就這一下子,聶景山知道自己輸定了。
「很好。」他道。
聶景山突然甩開刀子,從各個方向向林飛魚進攻!
「當當當當當!」數聲閃過!聶景山的進攻被林飛魚幾刀化解開來。
聶景山見前幾個緊湊的招數沒能得逞,忙回頭一刀,斜著劃出一個大弧線,直接向對方的正面進攻!
「當!」這一招又被擋住!
對方能擋住這一招,聶景山也早已經預料到了,可是一直到現在對方都一直在防守,沒有發動進攻,他到底在考慮些什麼?
聶景山將手抽回,又還回一刀,「當!」
這刀沒出意料地又被擋過。
這個狀況,連聶景山都有點急躁了。
可惡!難道對方真的已經強大到無懈可擊了嗎?!
「呀!」
聶景山用盡全力又揮出斜向上的一刀,直取對方首級,林飛魚挑起刀尖,不慌不忙,順勢一帶,使對方的刀偏轉過來,兩個人的刀靠在一起,劃過一個螺旋,聶景山瞄準時機,將刀直刺出去!
林飛魚將刀偏離開來,後退一步,仰頭避過對方刀路的同時將刀揮向對方手腕。
聶景山抽手躲開,這一攻擊沒能得逞。他忙著接住對方的下一刀!
「當!」
雙刃相交,火星四濺!
「真是不愛惜自己的刀!居然敢直接拿刀刃去砍對方的刀刃!」林飛魚道。
「我的刀可比尋常鋼鐵硬得多!」聶景山道,「老子我當年在廣東砍人的時候,你還在娘胎里呢!」
「那我可真要會會你這個老手!」林飛魚道,聶景山每一刀都是直直地劈來,林飛魚就是不直接用刀刃擋住,而是借力打力,將對方的刀繞過去。
「刷刷刷!」
雙方又拆了數招。
「喀喇!」
聶景山感覺不對!
他的刀柄被對方生生卡住,動彈不得!
聶景山心一涼,這下子死定了!
沒等他做出反應,林飛魚的刀已經抵在他脖子底下。
聶景山揚起下巴,瞪著對方。
「鏜啷!」一聲。
聶景山的刀落到地上,他已經準備好等死了。
可是對方沒有動手。
林飛魚微微笑了一下,聶景山很奇怪,不知道對方這笑容的意思,究竟是嘲諷還是得意,或僅僅是單純的想笑。
刷!
林飛魚將刀子收了回去。
聶景山瞪大了眼楮。
「你為什麼不動手?!」聶景山問道。
「我覺得我還挺喜歡你的,你剛剛說了,用不著殺的人就不要殺,反正剛剛你又沒得罪我,我干嘛要跟你過不去?」
聶景山放松下來。
「你不殺我?」他問道。
「嗯,我要殺的是刁煜祺那老家伙。這和你可沒關系。」林飛魚道。
「那你可能殺不了他了。」聶景山道。
「為什麼?!」林飛魚有些驚訝。
「在我和你說話的這段時間里,我安排在上海的兩萬多人已經向這里聚來了。想殺刁先生,恐怕你要殺光兩萬人才行。」聶景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