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在任何時代,世上總會有一些當時的科學解釋不了的事情,有時科學解釋不了,人們又會編造一些傳說、神話等來自圓其說。比如說二百多年前的那一場離奇事故,那是1985年,發生在S聯的科拉半島,那在當時是一件頗為離奇的事情。雖然那件事發生過後二百多年老大才出生,可是老大等人的突變基因自那時便已經有了萌芽,因此,故事最先要從那個時候開始。
地下十七千米。
掘進機的鑽頭從井口拔了出來,冒出一陣白色的水汽,掘進機剛一拔出來,一堆工人便圍了上去,將這大家伙轉移到一邊進行維修保養。遠遠看去,這大家伙便如一頭生氣的犀牛一般呼呼喘著熱氣。
舒里克和他的工友們給這台巨大的掘進機換上一個四軸鑽頭,將其再次伸入他們腳底的井口,並連接上發動機。
舒里克已經在這里干了五年了,他參加的是這個政府特批的鑽井工程,據說上頭人安排這工程的目的是研究地球科學。上頭人怕效率不高,甚至為了這個項目還自己研究制造了一台掘進機,連鑽頭的合金硬度都是自己試驗的,可見他們對這個項目是多麼重視。可是即便是這樣,這項目仍然很不爭氣,到現在他們都已經鑽了1200多米,卻還是沒有看到任何成果。
鑽頭是一個消耗品,要不斷用液體冷卻,還要頻繁地更換,這些工作都要由工人來完成,舒里克就是干這個工作的,他對這種機械重復的工作已經徹底厭倦了。費盡辛苦完成這一輪的工作後,舒里克站在一旁歇息,看著腳底下轟鳴的發動機和流進流出的冷卻液。
「鑽到這個深度,再往下就已經很困難了。」舒里克听到一個粗獷的聲音,他一轉頭,正好看到一個絡腮胡站在自己後面,那是他們工隊的隊長,隊長和其他人不一樣,他生就一副東方面孔,卻擁有純正的俄羅斯口音。
舒里克又回頭看了看掘進機,說道︰「嗯。沒錯,這個工作進行了這麼長時間,早就該接近盡頭了,在這種極限的程度下,再往下鑽就困難嘍。」
兩人正要開始新一輪閑談,卻突然听到腳下啪呲一聲。听到這聲音,他們連忙向掘進機的方向看去,只見股股濃煙從鑽機處冒出來。同時,鑽頭下方還發出支呀呀的聲音,掘進機機身也開始劇烈地震動。
其他工人也看到了這個情況,忙向這邊圍了過來。
「怎麼回事?」隊長走過去觀察搖晃的鑽機,舒里克也跟過去看。
「震成這樣,會不會是因為地下有碎渣?」舒里克說。
「有可能。」隊長說,「先把它抬出來瞧瞧。」
「嗯。」
「舒里克,發生什麼事了?」一個工人在遠處喊道。
「不知道啊,掘進機突然晃動得厲害。」舒里克向其擺擺手說,「走,咱們下去看看。」
幾個工人順著腳手架爬下去,操縱機器將鑽頭提了出來,鑽頭一提出,水汽馬上從井口冒出來,遮住了眾人的視線。隊長領先走過去,湊近看了看鑽頭,見鑽頭表面磨損嚴重,整體都已經變形,表面紅通通的,好像是溫度過高造成的。這時舒里克也從旁邊湊過來,對著那鑽頭端詳了一會兒。
「哦!」舒里克皺著眉頭,看著那變形的鑽頭,很是驚訝地道︰「怎麼回事?這鑽頭才剛放下去就成這樣?」
「奇怪了,我也不知道什麼情況,你說以這鑽頭的硬度怎麼會磨損成這樣?咱從井口下去看看!」一個工友說。他說著就要從井口旁鐵架的梯子上走下去。
隊長忙伸出手把他攔了下來,「別動,現在先不要去井口旁邊,現在蒸汽太多,很容易會被燙傷。」
工友看看隊長,點點頭又走了回去。
「都站在原地別動,看看情況再行動!」隊長喊道。
「是。」工人們說。
不知道為什麼,隊長的話總是會帶著權威性,而工人們也十分信任隊長,對隊長的話從來都很是听從,這同時也導致他們工隊上行下效,行動效率非常高。
隊長背著手,一副領導風範,站在鐵架上的欄桿旁,看著井口,舒里克站在他旁邊。
「舒里克,你在這里干活干了那麼長時間,有沒有感到害怕?」隊長突然對身旁的舒里克說。
「嗯?你說什麼?」舒里克轉頭看看隊長,他很奇怪隊長怎麼會突然冒出這句話,不明白他想要說什麼。
「我是問你在這種陰森的地方干活,不會感到害怕嗎?」隊長道。
舒里克搖搖頭道︰「不、不會啊。」
「哦••••••」隊長沉默了一會兒,又道︰「舒里克,你也是學過地質學的人,很久以前我們就知道,這個地球的大體結構,也就是地殼地幔地核,沒什麼特別的。」見舒里克點點頭,隊長又道︰「可是你別忘了,咱們所學的那都是書本上的東西,其實只是理論性的推測,而在現實中,從來就沒有人真正的到地底下看過。我們甚至連最薄的17千米的地殼都鑽不透,更別提地幔地核。根本就沒有人知道地下到底是什麼。」隊長說。
「嗯,這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舒里克說。
「而我們現在所要做的工作,就是把地挖開,看看里面到底有什麼。」隊長道。
「是的。」舒里克答道,他又問︰
「但是,這種事有什麼需要害怕的嗎?」
「你知道地獄吧?人做了壞事都要去地獄的。」隊長說。
「你怎麼突然談起這個?」舒里克覺得隊長說話越來越月兌離實際了。
「听說地獄是在地底下,你看,咱們都已經挖到這里了。」
「嘿!嘿!嘿!隊長!現在可不是講恐怖故事的時候,我膽子小。」舒里克道。
「你說,既然從來都沒有人來過地底下,地獄這種說法卻又是怎麼出現的呢?地獄的存在也不是絕對不可信啊。」隊長道。
「我堅持信仰東正教,我相信我會沒事的。」舒里克道。
「你抬頭看看,我們是不是像是在地獄里?」隊長指著頭頂問道。
舒里克順著隊長的手指抬頭向上看去,只見四周由鋼鐵支架構成的井壁一直延伸到頭頂很高的距離,他們頭頂十幾千米的地方才是地面,光線到這里已經基本上看不到了,舒里克在這里工作的時間很長,一直都沒什麼感覺,此刻被隊長一提醒,心里頓時生出一種壓抑感。
「總之咱們小心一點吧!」隊長道。
舒里克點點頭,「是,我知道了。」
「嗯。」
兩個人繼續望向井口,思緒萬千。
井口冒出來的水汽漸漸變薄。
在兩個人談話期間已經有一批工人搭乘電梯向井底進發,他們是要勘探一下井底是什麼情況。電梯的發動機年載也已經很久遠了,電梯向下移動時一直發出「 當 當」的聲音。
等了一會兒,發動機終于停止,這說明那批工人已經成功到達井底。
「我估計熱量散得差不多了,下去看看吧!」隊長說著走下去。
工友們一同跟著隊長走了下去。薄薄的水霧加上昏暗的天氣,給這里營造了一點魔幻的感覺。
幾個人一起湊到巨大的井口,剛要探頭往下看,一股熱浪突然從下面竄出來,撲到眾人臉上,井底的環境本就悶熱,眾人均是滿頭大汗,此時被這熱浪一 撲,眾人更覺得呼吸困難。這一下來得太突然,有幾人甚至被嚇得大叫了一聲,他們眯起眼楮,向里面張望。
黑漆漆的洞口,一眼望不到底,讓人有一種莫名的空虛感,白色的水汽依然在慢慢地從底部升起來,在頭頂散開。這情景,就像是到了地獄一樣,工人們想。剛開始根本看不到什麼東西,等過了一小陣子,工人們的瞳孔才慢慢適應了這昏暗的環境,他們慢慢看清了深井的底部。「有亮光!」一個工人道。果然,在深井最深處,他們依稀看到了一點光亮••••••可是光亮沒一會兒就熄滅了••••••又亮了……又熄滅了,一閃一閃的,就像是心跳和呼吸,又像是剛剛睜開的惺忪的眼楮。一堆工人站在井口,沒有一個敢開口說話,在這昏暗的環境下,這景象給人平增了一分恐懼。
「哦!天哪,那是什麼?」幾個工人小心翼翼地張望著井底的景象,這情況大概誰也沒見過。
「難道是地幔的岩漿活動?」舒里克說。
「不知道,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既然咱們現在不知道井底下是什麼情況,如果現在貿然繼續往下挖會很危險。」另一個工友說。
「嗯,說得沒錯。」隊長贊同說,「我們都不知道藏在下面的是什麼鬼東西,拍幾張照片,把這個情況上報。」
「是。」
工人們正要起身干活,井底突然閃出一陣亮光,亮光瞬間照亮了眾人的臉,眾人均是心頭一緊。與此同時,更多更濃厚的白氣從井底冒出來,刷啦啦一陣聲音從井底傳來,那聲音煞是淒厲,嚇得工人們連連後退,他們一同望著井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更濃的白氣從那里冒了出來。
「怎麼回事?」舒里克問,他也在緊張地看著井底的情況卻不敢靠前,生怕從那里面會突然冒出猙獰的怪物,他問道︰「是不是岩漿溢出來了?」
「這不可能!」一個工人說。
「這是煙還是水汽?我怎麼聞到了一股油味兒?」
「我也聞到了!」
「難道是地獄里的魔鬼要出來了?!」另一個工人說。
「我們挖到地獄了?」
「都別瞎說!趕緊把剛剛放到井底的幾個人給用電梯拉上來!」隊長說。其實他自己心里也沒底,雖然他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唯物主義者,但這陰森的環境任誰見了都要害怕,誰也保不準這地獄是真是假,畢竟從沒有人到這麼的地下來過。他現在必須做的應該是將工友們轉移到相對安全的地方。「都給我離遠一點,保不準下面會竄出來什麼東西。動作都快點!」
「是。」
「喂!下面的!快上電梯!」幾個工人對著井底喊道,可是他們這一句話喊出,除了井底的回聲,再沒其他的回音。「有沒有人啊?!」工人們又喊道,過了良久,仍然沒有回音。
眾人紛紛向井底看去,卻見井底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到,照理說下面的人應該會打手電筒,可他們沒有。眾人都不知道底下發生了什麼。
「怎麼回事?!」其中一個工人開始犯疑了。
「不知道啊,井底的人怎麼突然都不回答了?」另一個工人答道。
又一個工人拿了跟鋼棍敲了敲腳手架,這腳手架一直延伸到井底,因此聲音
可以很快地傳導到井底去,那人一邊敲擊一邊說︰「喂!下面的快一點!我們要走了!」
可他這麼敲擊了很長時間,仍然是沒有人回答。
工人們面面相覷,很奇怪為什麼井底的人都不說話了,他們連忙開動發動機,將電梯用纜繩扯上來。
等電梯到了眾人面前後,電梯內的場面將所有人都驚到了。
只見電梯廂內遍地血跡,一片狼藉,而里面的幾個工人卻沒了蹤跡。
幾個人頓時慌了手腳,只問道︰「怎?!怎麼回事?!」
「看那里!」一個工人指著電梯廂內喊道︰「那里有一條胳膊!」
事情緊急,眾人剛剛都沒能仔細看,此刻被納入一提醒,紛紛向電梯廂內看去,果然看到地上有一只血淋淋的手!
此刻周圍的環境極是昏暗,澹澹的燈光映襯著電梯內詭異的畫面,眾人不禁屏住呼吸。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眾人道。
「快走!離開這里!」隊長突然道,「咱不知道下面是什麼東西,離得越遠越好!」
工人們取完樣本,拍完照片後,都陸續退了回去,隊長轉頭,卻見舒里克還在靜靜地站在井口,向井底張望。
「舒里克!還不快走?」隊長喊道。
舒里克听到隊長的叫喊,回過頭來。
「快退回來,那里不安全!」隊長說。
舒里克還是沒動。隊長臉色變了,他看到舒里克的表情,感覺有些奇怪。
「舒里克?」隊長走了過去,上去拍了拍舒里克的肩膀,和舒里克並肩站著。奇怪地問道︰「舒里克,你還站在這里干什麼呢?」
舒里克緊盯著井底,全身只有嘴巴還在張合著道︰「隊長。」
「怎麼回事?」隊長說。
「剛剛我听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你有沒有听到?」舒里克說。
「聲音?有什麼聲音嗎?」隊長環顧四周,並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記得你剛才說,咱們沒準會挖到不可名狀的東西。」舒里克說。
「我剛才的確這麼說,難道?你……你可別瞎說。」隊長轉頭看著舒里克,一臉驚恐,他又問道︰「你剛剛听到了什麼?!」
「你閉上眼楮仔細听听。」舒里克說。
隊長閉上眼楮,水汽徘徊在他身旁散發著熱量,周圍十分悶熱,但他還是在努力使自己躁動的心平靜下來。
開始時,他只听到一片寂靜,偶爾夾雜著工友們的喊話聲,但那聲音已經很遠很遠。
又過了一會兒,還是一片寂靜。隊長有點不耐煩,他抬起頭來看向舒里克,想問問他到底听到了什麼,可他還未及開口,舒里克便直接道︰「認真听。」
隊長只好再低下頭認真听。
過了很長時間,他才覺得好像听到一點聲音了。那不是耳鳴,隊長能夠真真切切地感覺到,那聲音是從井底傳上來的。
他首先听到的是水汽散發的吱吱聲,伴隨著熱流一陣一陣地從井底傳過來,緊接著是機械和鏈條的叮當聲,十分清脆,一聲一聲擊在他心口上,隊長深呼了一口氣,緊閉雙眼,凝神諦听。他隱隱听到有聲音從下面傳來,但他還不能辨別是什麼聲音,他繼續凝聚精神听著,慢慢地,這聲音似乎在他耳邊清晰了起來,好像是呼吸聲,一吸一喘,越來越厚重,又好像是在絕望中瘋狂奔跑的人。
隊長腦中閃現出一個拼命奔跑而又精疲力盡的人,那人的汗水都已流盡,沒有了一點力氣,而後面的魔鬼只差一點就能追到他,魔鬼追趕的同時還發出淒厲的笑聲,留在那人身上的只剩下絕望,他還在瘋狂奔跑,想要逃月兌魔鬼的手掌心,可這些都無濟于事。
吸氣,喘氣,吸氣,喘氣,吸氣,喘氣!
聲音漸漸清晰,他好像又听到了呵斥聲,怒罵聲,就跟在呼吸聲後面,幾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另隊長有些心慌。
那到底是什麼聲音?是從地底下傳出來的嗎?隊長想。他又深吸一口氣,皺緊眉頭听著。
「啪!!!」
一聲巨響 然炸在他耳邊,嚇得隊長一驚,他睜開眼楮,眼球里滿是血絲!
他的呼吸急躁起來。
剛剛那是?那好像是••••••鞭子抽打的聲音?!!!鞭子?鞭子?隊長腦中想到這個詞。
「呀啊啊啊啊啊!!!!」尖叫聲從井底傳來!
舒里克也睜大了眼楮。隊長也一臉驚慌地看著井底。
「怎麼了?」
「是誰在叫?!」
「上帝啊!那真的是魔鬼!」
剛剛那尖叫聲,響徹整個井口!那是人的尖叫聲!或是魔鬼的!從地底傳來,一直響到他們耳邊。兩個人被這充滿絕望的嘶叫聲驚呆在原地。
這充滿了絕望和痛苦的尖叫聲!
往外撤退的工友們也驚呆在原地。
更濃的水蒸氣從井底升騰出來,像是魔鬼出來時的前奏。
「天哪!那真的是地獄!」工人們瘋狂地逃竄。
隊長回過神來,連忙對身旁的舒里克喊道︰「愣著干什麼?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