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真的就是結束了嗎?
靠坐在昏暗燈光間的軟椅上,洛克薩妮一聲不吭地,默默將手邊的一些小飾品,用蠻力給一件件、一寸寸地捏得粉碎。
魔王的走狗……
已經有太多年,沒有听到這個稱呼了。
洛克薩妮記不起上次听到時是多少年前,但當時的心情似乎還不賴。因為她曾經一度敬愛著她的陛下,對身為他的親屬、被他信任這件事,感到自豪。
但現在听來,她竟然只有滿心的厭惡。
洛克薩妮是深淵中新生的惡魔。她成為撒旦心月復之時,遠比其他魔王猜測得還要早。
這其實也不難想象。
他沒有父母,沒有親屬,在撒旦讓她出現在惡魔眼前之時,她似乎是一個根本沒有過去的孩子。
是啊。她在出生之前就注定是魔皇的棋子,是撒旦尼克斯給了她生命
代價是永恆的忠誠。
桌面上全都是碎片殘渣,洛克薩妮的手才逐漸暫緩,沒有將整張桌子都給拆碎。
她垂眸,眼里沉沉地,睡著某些不可知的事情。
撒旦擁有直接操控她的權力,至少在她神階之前,洛克薩妮從未月兌離過他的控制。
可她晉升神階至今,已經過去了太久。久到足夠讓她意識到,自己究竟有多麼可悲,連記憶都無法保存。
她真的是洛克薩妮麼……?
迷惘的災厄魔王枯坐著,在這間小小的書房里,發呆了很久。
「這麼急著拉我走干嘛咧,我還想多問問艾歐西他們,僅憑那一小部分零件,復原整個涼的設計圖的可能性有多大?如果不能,那大概可以復原百分之多少啊?」
潯景甩開奧尼斯凱的手,「你個悶騷男,沉著一張臉是想干嘛啊?!一路上都不說話,搞得我好像欠你錢一樣!」
「我還想問你呢,還嫌自己不夠突出呢是吧。」奧尼斯凱沒好氣地道︰「你連我都打不過,這麼著急去送死難道是真開始覺得自己腦子太笨了,趕緊投胎去治治?」
「切,誰說我打不過你了!我老厲害了!」
不過潯景倒也明白奧尼斯凱在擔心什麼,所以還是問一句吧︰「撇開落霞和秋千院不談,艾歐西是鐵定會被盯上的角色。除此之外,咱還要注意誰?」
「洛克薩妮。」
絲舞之王︰「……您就老實承認了吧,您就是喜歡人家。」
奧尼斯凱白了他一眼︰「你覺得我在跟你開玩笑?」
「我還不知道你啊。以前就有事沒事往洛克薩妮在的地方湊,要不是我知道你小心思多著呢,我都懷疑你是不是這次就是沖著人家在,你才去參加這個聯盟的。」
潯景撇撇嘴︰「你連武比都不參加,讓我一個去單人戰。這麼怕麻煩的性格,突然主動加入這件事來?我都覺得奇怪好吧。」
「……」
奧尼斯凱看向潯景的眼神逐漸變回剛開始認識潯景時的那種。
「我現在產生了懷疑您到底是怎麼當上魔王的?」
「……我也很懷疑,你又是想到了啥啊??!咱能不能把話攤開了說,別搞什麼陰謀論啊!」
奧尼斯凱冷哼一下,說︰「這次武比,洛克薩妮絕對會做出點什麼。加入聯盟只是為了入這場至關重要的局罷了。」
「哦……」潯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想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奧尼斯凱話中有話。
古有奇人以命作格局,一局即一生。
而奧尼斯凱這次說的,恐怕是……天地之局。
「呼……終于回到床上了!!」
苗小小把鞋子一月兌,立即就飛撲到他軟綿綿的大床上。剛剛在宴會上積攢的壓力,也全都讓他在床上滾兩滾後,釋放完畢。
「我好想跟軟綿綿的床鋪一起共度余生啊……」苗小小將自己卷成毛毛蟲的形狀,蠕動兩下。
感覺到床鋪有些傾斜,苗小小往旁邊一看,奧拉科特也跟著他趴在床上,學著他的動作扭著身子,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不是這樣的……」苗小小哭笑不得,趕緊讓他停下。
剛還想著這家伙似乎聰明了點呢,結果一回來就打破了他的美好心願。
「你快點回你房間睡覺了啦!明天起不來問題可就大了!」
苗小小將他推出門外,趕到他自己的房間里,在奧拉科特一臉委屈的表情下,給他關上了門。
「嗚哇……這深淵都沒個鐘的,也不知道現在幾點了……」苗小小回到房間內,打了個哈欠。
他感覺現在起碼過了晚上十點了。
翻開屋內的基本配備,苗小小突然發現自己的床頭櫃里,多了一個深藍色的盒子。
盒子旁邊附帶著一張卡片「致奧拉科特閣下的親屬,苗小小先生的禮物。by ch」
這是誰給他帶來的???
苗小小真實傻眼了。這句話居然是他許久未見到的雲世的字體,而且還不是百年前的老舊款式,是他熟悉的雲世字體!
趕緊打開盒子,一枚深藍色外殼的懷表端正地擺放在盒子中央,十分精致華美。
苗小小打開懷表,指針指向凌晨十二點二十分。
已經經歷過不少事情的男生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往這個懷表內注入了一點黑暗魔力。
沒有反應。
那,果然是要……
苗小小緊張地咽了口口水,盡量讓自己的心情恢復平靜。
注入,不帶有黑暗屬性的魔力
懷表上亮起了點點銀白色的光芒,一個小型的魔法陣從時針的上浮現,透過鏡面將一個聲音送到此處。
「你好。」
清冷的聲音,說著純正的雲世通用語,讓苗小小狠狠倒吸一口涼意。
找到老鄉啦!!!
「你好,我叫苗小小,請問你是?」
「池桓。化名,歡遲。會參加武比,目前在為魔皇辦事。」
池桓回答道。他手上有一枚完全一樣的懷表,只不過是銀白色的外殼,造型上也更小了幾號。
他言簡意賅︰「我沒有成為惡魔,目前還是人類。找上你是魔皇的主意。以及,我希望你能協助我,不管是作為
情報人員還是戰力。「
苗小小沉默著,消化了一下池桓話里的意思。
「方便我問幾個問題嘛?」
「可以。」
「你修為多少?為什麼會為魔皇辦事?為什麼沒有變成惡魔?你與魔皇撒旦之間是什麼關系?」
苗小小拋出了一連串的問題,而池桓一一作答,有條不紊。
「好吧。」听他解釋完後,苗小小心嘆,這位池桓閣下也還真是藝高人膽大啊。「最後一個問題。如果我協助你的話,我們會得到什麼好處?」
「……你有在玩文字游戲麼?」池桓在任何談判與交易過程中,對所有話語都極其敏銳。
苗小小感覺有些尷尬︰「被發現了啊。」
的確,他剛剛說的是「我協助」,後一句卻變成了「我們」。擺明就是不想讓奧拉科特牽扯到這件事里來。
池桓也沉默了一秒,有點想說什麼,不過還是忍住了。話到嘴邊,改成另一句︰「這里是魔皇殿之前,真正意義上的魔皇的地盤里。我們能夠確保你們性命無憂。」
苗小小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他最怕的就是會莫名其妙地死掉。
「那,我需要協助你什麼?」
「今天只是與你打個招呼而已。具體的,明天我會再通知你。」池桓提醒道︰「請小心一些地痞流氓。明日的比武,也請加油。」
通信中斷。
苗小小捧著那個失去光芒,變回原樣的懷表,左看看右看看,愣是沒看出它到底是怎麼將一個可以遠距離通話的魔法陣,塞進那根小小的時針里的。
好在苗同學有個優點,叫做心大。這種他不擅長的東西,多想也沒用。
還是趕緊睡覺比較重要。
「……這個小朋友還是一如既往地很可愛呢。」
樂望靠在牆壁上,隔壁房間內的所有動靜,他都能夠了若指掌。
在他面前,是端坐在床鋪上,手中拿著樂望給他的文件的奧拉科特。
此時的「悲鳴」魔王,再沒有半分呆滯痴傻的模樣,沉穩的氣場,甚至令他的外表都成熟了幾分。
「他是那種隨性派,放著不管就能夠自己成長。」奧拉科特隨意道。將手中的幾頁紙給看完,他問︰「之後,你就負責跟在我們身邊麼?」
「大概吧。雖然不是陛下的命令,但我自己也沒啥事情做。」樂望聳了聳肩。
他這陣子接到的唯一命令,就是去禁地那里拿回奧拉科特的神器,再用一點撒旦給的藥物,讓奧拉科特重新恢復神智與記憶罷了。
就跟奧拉科特對苗小小一樣,撒旦對他也是十分放任,不怎麼會去約束他。
即便他是魔皇殿四大魔王中、與瓦杰伊同等地位與修為的【淨】之魔王。
奧拉科特瞟了樂望一眼︰「暫時不要出現在苗小小的面前。他比較藏不住心思,會被看出端倪。」
「知道知道。我會小心的。」樂望眨眨眼楮︰「那我可以去小小地惡作劇一下麼?這個小朋友真的很有趣啊~」
「不行。」
冷冷的眼刀扎在樂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