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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寄蝶其實早就醒了。陶以柳的力道掌握得非常好,浮魘下在她身上的魔法陣也是分毫不差地讓她只昏睡了一個時辰。然後,生生撕開了偽裝的面具,竺寄蝶手腳被捆得結結實實,在大殿的一角內一言不發,冷眼看著這些她以往都完全不敢想象的大能們,齊聚一堂。
而關于她的處置,也最終被那位精靈公主給提了出來。
「請回答我的問題。你的名字,身後組織的名字,你們到底是怎麼得到精靈秘境的坐標的?」潘多拉還是將心底的疑惑給問了出來︰「現在的空間通道已經被銷毀了,但是島上還有很多還未撤離的人。將精靈島的空間坐標邪路給你們的人,是不是就是一位精靈?而且,他還留在島上嗎?除了你之外,島上還有其他掌握你們組織機密的人嗎?」
「……」竺寄蝶低著頭。完全不看潘多拉任何一眼。
塞西挑眉︰「你這樣問當然問不出來。要我說,還是直接用搜魂術簡單一點。」反正都是敵人,死就死了吧,情報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很可惜,在座的各位,都不會搜魂術啊。」元磐丘攤手︰「您睡得太久了,都不知道現在的雲世人們啊,還挺注重人力資源的,早就不搞這種血腥的東西啦。」
搜魂術能夠直接探查人的靈魂片段,得到被施術者的記憶。只是,搜魂術的後遺癥尤其大,實力稍不濟者,不死即殘。
「早在百年前,搜魂術就被列入禁術之中。如果雲世中有人使用,將會在輿論的壓力下,被引為異端。」池桓點點頭,詳細解說一遍。他對搜魂術是了解的,不僅是因為興趣,更是因為,這個法術的惡毒與便利。
塞西眼角抽抽︰「人類果然就是麻煩啊。那用刑成不成?」
「恐怕也不行。我擔心她會放棄抵抗,然後直接死于刑具之下。」
「……」
正當眾人再度陷入沉默時,大殿一方突然響起一句話。
「關于這個組織的身份,我稍微有點眉目。還請精靈女皇能夠握住她的手腕,探查她的心脈。如果她心跳加速的話,就算我說對了,可以吧?」
說話的是身旁只有一位司空博沙的浮魘。他重又帶起狐狸面具,用以隱藏自己的眼神與情緒。因為修為太弱,又不跟宮大少爺那樣逗比惹人注意,所以他先前在場中的存在感,幾乎為零。
此言一出後,奧卡萊娜與塞西對他稍稍有些改觀了。
「可以。」出于對星九千的信任,奧卡萊娜暫時放下對浮魘的戒心,點點頭,讓等候一旁、滿面慍色的堪多斯里將竺寄蝶帶過來。
竺寄蝶的面色不改。她還真想不出,那個帶著狐狸面具的男人,究竟會說什麼——
【……】
心髒,跳漏一拍。
「她的心跳快了不少,看來你說的是真話。」奧卡萊娜點點頭,示意浮魘繼續說下去。
「他們是雲世北部的一個新生組織,名為【縛】。我剛才說的,就是他們的一點地方語言。」浮魘神情嚴肅,露出回憶的神色︰「之前,我們組織曾經也想要進軍北部,但是遭到了他們的狙擊,無功而返。所以,為了爭奪下一次的進攻機會,我特意去研究了一下,他們的構成與語言,這次才能順利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
自嘲地一笑,浮魘攤手道︰「畢竟,我們組織內的競爭可是很激烈的,所以也希望日後能夠與精靈島的進行更多的合作。當然,與協定內容一樣,誠意,我們會先行送上。」
「這一點,羅納卡也是一樣的。」還記得自己是代表著帝國而來的池桓,及時附議一句。
「……然後,比起【縛】這個組織背後到底蘊含著多大的能量,我現在更在意的是……」因為不想再多糾纏于這個身份問題,浮魘頓了頓,避重就輕,將話題引向別處。
「星九千小姐,你的預言,精準到,可以確定我能夠看出他們的來歷嗎?」
浮魘在見到星九千之後,特意動用了組織內的資料網,將預言者的相關資料,全都仔細地看了一遍後……確定,星九千相對于前幾任預言者來說,她的力量,強得不是一星半點啊。
「因為實在是太令我感到意外了,讓我不得不如此想……您的力量,真的是預言嗎?新的預言者,真的是你嗎?」
如果星九千不是預言者,那她又會是誰呢?或者說,她除了是預言者之外,還有什麼別的身份嗎?
「……」
這一次的沉默,遠比之前的更久。因為事關重大,就算是星九千的兒時玩伴潘多拉,也覺得這個答案,必須要由她本人來親自說出。
以往被記載在歷史之中的預言者們,都不會輕易做出預言。而他們除了能夠得到一定準確又模糊的預言之外,並不會對某些事情,精準預判到這種地步……
見自己似乎真的隱瞞不下去了,星九千最終緩緩開口道︰「讓浮魘來,並不是預言。而是,神對我的指引。」
「……哪位神?」
相比于其他人來說,最吃驚的竟然是塞西。在座椅上挺了挺身子,他一掃之前的頹廢感,雙眸中威懾陣陣,強大的氣場讓殿內眾人都不敢輕易言語了。「你是神女?是因為預言者的身份,身上才沒有任何神力,卻具有與神溝通的能力?那你究竟是侍奉的誰?」
因為是長時間守護精靈秘境的精靈龍,塞西清楚地知道,精靈島上八座神殿內供奉著的八位神邸里,並沒有誰可以有這種力量,可以令星九千的預言能力增強或給出這樣的指引。
星九千深吸一口氣,終于還是說出了那個名字︰「……是星辰之神,【烏斯薩亞】。」
「……哈!?」塞西瞪大了眼楮,一臉錯愕。「烏斯薩亞?你確定?」
「我當然確定。您是在質疑著我嗎?」星九千的語氣一沉。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塞西稍稍平復自己的心情,神色有些復雜,微微皺眉,想了想後,還是舒展了面部表情,解釋道︰「我只是太吃驚了。如果你真的是烏斯薩亞的神使的話,那指引一事就說得通了。」
他完全沒有從星九千身上感覺到神力,也說得通了。
「烏斯薩亞,掌管時間之力,時間之神才是他的本職。他是曾經的十二主神之一,這個世界最開始且最古老的那批神族中,唯三幸存者。如果不是他的性格實在令其他神族都消受不了,當年還被戲稱為神族中二瘋三傻中的第一傻……現在應該和光明神帕尼匹尼斯一樣,擁有眾多信徒吧……」
「我也只是見過烏斯薩亞幾次而已。那是一位不擅長戰斗,但力量很強的神邸。他的神力向來與其他神邸不太一樣,無限接近于無形,多數情況下,只有同等的十二主神級別的存在,才能夠清晰感受到……」
「後來,魔潮涌起,大量神族死亡。我在那之後也沒有再見到烏斯薩亞,只是听聞他接了許多神位,身兼數神職,忙到沒時間胡鬧……沒想到現在居然連星辰之神的神位都沒有合適的繼承者,看來神界的情況真的不容樂觀啊。」
塞西十分感概,滿腦子都是久遠的過往回憶,一不留神就說多了兩句。
目光一掃,這位精靈龍王就發現全場的目光都擊中在他身上,不免有些尷尬。
塞西訕訕道︰「十二主神的事,你們知道就好了。要是傳播到雲世中,讓太陽神知道我說了這些,他揍我一頓的可能性真的挺大……」
見塞西不會再多說,眾人這才終于將此事翻篇,不再問關于神邸們的事。
接下來,也沒有什麼要緊的事需要立即解決的了。浮魘與元磐丘和精靈族的幾位商量,要怎麼讓竺寄蝶說出更多;宮北星吐槽了幾句那位老牌龍王像個老大哥一樣,一點老年人的感覺都沒有,和大祭司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估計還有個好幾千年可以活的呢,然後就跟著池桓離開大殿了。
精靈島上的異樣,就在星九千請來的救援者們的絕對實力之前,化為烏有。
也是從今年開始,精靈族也正式在雲世之中,奪得了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