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京來夜如咽了咽口水,「羅納卡的冰雪,已經五重天的新晉強者。」
「嗷吼——」
京來夜如的身後,有一只同樣立在竹葉之上的雪白花豹。碩大的體型,盡是魔力滿盈的身軀,額上那一從墨黑色的毛發在它身上顯得有點不自然,就像是被打翻的墨水,徒增了一分喜感。
可這都是假象。它的一雙獸瞳,緊盯著銀發男生,凶狠依舊。
靈寵與主人心意相通,自然也能夠感覺到相同的危機感。甚至于,會比主人表現得更為突出——昭子的眼里,現在只有一半戰意。另一半,全都是恐懼。
「與傳聞有誤,您的修為,遠比五重天要強大啊。」
單單是五重天的話,在組織中地位崇高、底牌多多的京來夜,又如何嘗沒有一戰之力?
「那你要選擇與我一戰嗎?」明明是問句,可在男生的口中,偏能給說成毫無起伏的陳述句。
「當然。」
修行之道,便如逆水行舟,迎難而上。
京來夜如的道,就是以戰為主。哪怕毫無勝算,他也必須戰。
一片竹葉輕輕離開枝頭,操控全系元素的魔力,與創造世界的法則之力,在一瞬間遍布殺意。
京來夜如雙手指間微動,猛然一甩,身側兩把雙鉤並作一把,威力提升三成。腳下點點雷光乍現,帶起京來夜如的身軀,將這段數十米的距離,就被縮成了極致。武技-【裂空】!
手里,因為速度太快,流明細月鉤已然消失在肉眼之中。不,應該說,它身為半聖兵的特殊法則已經發動,此時已處于有形似無形、無形化有形之態中!
鉤尖悄無聲息地刺破了空間,從難以想象到的刁鑽角度,池桓的右側斜後方,驀地現出半點影子。
直取池桓腦顱!
契合度與主人超過九成的半聖兵的力量,在瞬間爆發力上,並不會比聖兵少多少。只要這一鉤能夠切實了,管你是誰,哪怕是龍族化形,都得人頭落地!
「鏘——」
一指微微托住鉤尖,踫撞聲竟有如刀劍鏗鏘。法則與魔力相結合的力量,在六重天之後,至臻為一,面對被催動到極致的半聖兵,也照樣能夠穩穩制住。
向上一送,這一鉤竟然就直接被偏離了原有的軌跡,從池桓的耳側險之又險地飛去上空。
京來夜如悶哼一聲,頭腦中識海震蕩。這是一次關乎戰斗意識、高階法則的對抗,池桓不僅能夠直接‘看破’流明細月鉤的真身在何處,應對不差分毫,這等戰斗意識就足夠令京來夜如汗顏了。更可怕的是,池桓不做任何準備,輕而易舉地就能夠直接影響到他的攻擊,說明池桓對法則之力的掌控層次,是可以完虐他的。
這就像一個業余的圍棋愛好者,來挑戰國手級別的職業者一樣,分秒便決出了勝負。
好在,這還僅僅是開始。
他的殺招,還在後頭呢!
雪霾豹昭子的利爪,這會兒正對準了池桓後腦勺。幾乎是在京來夜如失手的同一片刻,一縷黑色的毛已經飄到了池桓的身側,在即將被風吹拂過他右手的那一瞬,一層冰霜飄忽而起,將那縷攜帶著猛毒的黑毛給碾碎成粉末。
「霍呀!」一只巴掌大的藍皮膚小人出現在池桓的身後,身周的那一圈金光,正好擋住了雪霾豹的攻擊,還順帶讓它品嘗到了被自己打上一拳,是個什麼滋味。
【獨道僧-金光護身】!
「天資不錯。」池桓身影一個閃爍,掐準了京來夜如打算再度出招的檔空,一指點上即將恢復成雙鉤模式的流明細月鉤,生生打出了一個連招之中原本並不存在的破綻,右手一伸,就扣住了京來夜如的脖頸。
「但還差點火候。」
三招內落敗。
京來夜如全身僵硬,雪霾豹被金光轟飛到林子中,感受到主人的生命受到威脅,也不敢再輕舉妄動。這,就是他們之間的差距嗎?
雪霾豹專門用來對付九階強者的蘊含法則之力的強烈猛毒,被池桓輕易破除。而那只突然出現的魔靈,京來夜如完全不知道它是從哪里出來的,也不明白這種詭異的法則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自創的九階魔法嗎?可怕的天才!
就在京來夜如腦海中思緒急轉,想著立即動用其他九階魔法,月兌離池桓的鉗制時,這個從一開始就沒有戰意與殺意的男生,突然松開了手︰「我沒想殺你。」
京來夜如下意識地退避百米遠,雪霾豹也被契約魔法陣召喚到了他的身邊。
神情不定地看著池桓,京來夜如疑惑道︰「你是想讓我歸順于你?你覺得可能嗎?」
像他們這樣強大的修者,無論是壽命還是影響力都勝人一籌,更別提奠定一切的戰斗力了。如果沒有對組織首領表示過絕對的忠誠,有什麼致命而不可逆的把柄被握緊了的話,會擅自讓他們出來執行任務嗎?
更別說,京來夜如從小就是在組織內長大,受到組織高層人員的極力栽培,對組織立下過關乎靈魂的誓言。他腦子里可是記著組織過半的機密事項,若是能被池桓勸服,那這個能夠入侵到精靈島的組織,基本上就完了。
「不,我沒那個打算。」池桓撿起剛剛掉在地板上,差點被力量余波給轟碎的手機,拍落屏幕上的灰。
「只是,將你擊敗與將你擊殺,是兩個概念。我是被委托來這里的,委托人並沒有要求我非要將入侵者們盡數消滅。如果你們能夠就此退出秘境,並且銷毀掉布置在這里的空間通道,以及空間坐標的定點設置,此事我就不會再追究。你們與精靈族之間的糾葛,與我無關,我並沒有一定要殺掉你的理由。」
而且,天知道京來夜如身上還有多少底牌沒有使出來,這里可距離森林神殿並不算遠,萬一就波及到了呢?池桓確定,現在的森林神殿,完全擋不住他們戰斗的余波。
京來夜如眼底深處思緒翻涌,臉色稍稍變了變,還是沒敢掉以輕心︰「你就不怕,我日後來向你尋仇?你今日站在精靈族這邊,就已經注定是我們的敵人了。」
「連真名都不可告知的組織,我有何好怕?」池桓微微笑了笑︰「況且,這一戰,可沒算完。只是你現在太弱,只能日後再補上罷了。」
可能是骨子里的那份好戰心,讓池桓對這個年輕人起了興趣。如果修為是相同的話,應該能夠戰個痛快吧?
京來夜如尷尬道︰「我就算五重天了,也打不過你啊。」這位都六重天了吧!是六重天對吧!不然怎麼能夠將他壓制到這種地步。他還是見過五重天的好嘛!
「我沒說讓你和我打。」池桓有點無奈。見京來夜如不動,還是非常戒備地保持著戰斗狀態,他想了想,傳音一句︰「……將這句話帶會去給你們的首領,收拾好東西,就此撤離吧。你們的行動也該宣告失敗了。」
「……」好吧,這位冰雪閣下,還真是一點客氣都不會有啊。京來夜如也沒了繼續糾纏下去的心思,一抬手,帶上平躺在地面上裝死的林冰藍與被池桓折騰得精疲力盡的夏听安,消失在這片區域內。
從這個時候開始,身為九階的預感,就令京來夜如強烈地感覺到了那個人拋去修為與外貌,身份與所有評價,隱藏在這外殼之下,令他的靈魂都為之戰栗的可怕。
這個人。不是人吧?
京來夜如的出現是極其突然的。盡管已經拿自己磨礪出來的演技,成功騙過了他,池桓心里其實還是有點緊張的——萬一這傻孩子是那種偏執的戰斗狂,愣是要求一戰的話,那他豈不是只能認真地打贏他了?
告訴京來夜如不殺他的理由,‘因為委托人沒有這樣要求’,固然是池桓想到的理由之一,可他真正不戰的原因,是如果現在就大量的消耗精神力,他要怎麼去破開後山的禁制啊……
剛才他已經徹底用神識探查過了,這禁制就算不是超•九階級別的,也差不了多少啊!
九階五重天之後,補充魔力容易,補充精神力卻需要消耗不少的時間。面對這種級別的魔法陣,池桓不敢大意。一次性成功,是基本中的基本。
將潘多拉從一空間內釋放出來,這位精靈美人率先說道︰「白先生,其實你不必特意讓我听到那些話的。即便您最後並不會選擇站在精靈族的身後,我也不會勉強您,更不會干涉您的任何行為。」
「……」池桓有些想說,讓你听到他和京來夜如的對話,不過是想讓你知道,今後,精靈族需要面對的敵人有多強大罷了……
但是潘多拉的眼神,還是讓他住嘴了。被背叛,被捉捕,這種種的經歷,已經讓這位精靈公主的心靈出現了裂縫。短時間內,想要得到好轉,不會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願,她不會深陷磨難之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