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生,我感覺挺不安的。」
成功利用宋卉卉不在的空檔,司空博沙在拍賣會場內完成了魔法陣之後,時間已經到了十七號的凌晨零點。
回到宋卉卉的辦公室里,百無聊賴地幫忙做著打印資料的助理工作,司空博沙止不住地去看兩眼在工作桌前忙碌的浮魘,最後還是磨磨蹭蹭、支支吾吾地開口說︰「如果,被墨天發現了,我們……」
「我們做什麼了嗎?」浮魘神情專注地盯著電腦屏幕,放在鍵盤上的手指已經快要閃出殘影了。「宋卉卉的身體狀況差是事實,吐血是事實,我們只不過是順水推舟去干了干自己的事情而已。以墨天的性格來看,肯定是不會計較那一點小事的。況且,我們並沒有傷害她在意的宋卉卉,反而還幫了她一把,讓宋卉卉好好休息了。——你究竟是哪里于心不忍了?」
「……」可是,明明是你一巴掌猛地拍到她背上,宋小姐才會吐血的啊。司空博沙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這次好好地思考了之後,才開口問︰「我在想,她這樣對待自己的下屬,究竟是處于什麼樣的感情?即便我沒有談過戀愛,也看得出,她這很明顯是……跟對待戀人一樣,去對待宋小姐吧。那麼,女性也是可以愛上女性的嗎?」
浮魘的手頓了頓︰「關于性取向,目前在雲世之中,也還存在著很多爭議。但是的確有相愛的同性情侶,我還認識幾對。所以,我的意見是,男性可以愛上男性,女性也可以愛上女性。愛情這種事情,本就無關性別。」
「哦……那,先生你是不是喜歡男性啊?」司空娃兒一臉純真︰「我看你都不交女朋友,也沒打算結婚……」
黑著臉的狐狸先生語氣變得恐怖了︰「你再嗦一句,不好好工作的話,我就把你丟出去。」
「不要!」司空博沙一想到辦公室外吵鬧的裝修聲,和沒有空調的炎熱,立即安靜了。
但是,總覺得心里麻麻的,這是因為什麼呢……
……
早上七點鐘。
日常被生物鐘喚醒,池桓早早吃完了早餐,坐在花園內的實驗台旁邊,今日也輕松快樂地沉溺在魔力研究的世界當中。
「白雪,跟你商量個事兒啊。」坐在實驗台另一邊,正對著池桓的洛倪,面前放了三部同時開著的手機,像是不經意地提起道︰「以後這種記錄敵方戰力的信息,你自己搞定,別來麻煩我,可以嗎?」
「不行。不想記。我記起來沒有小黑你記得快,分析得徹底,不如不記。」池桓也用正常聊天的語氣回答他。
「你一個跟開了掛一樣,修為直線飆升的人,跟我說你記得沒我快?分明是你懶,請不要找另外的借口。」要不是今天陽光明媚天氣正好,不曬只暖還有風來,洛倪也該直接把手機扔到他臉上,讓這個家伙自己干事。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繼續著各自的事。到了早上九點鐘,才被打破了這份寧靜。
忙碌了一晚上,現在才回到宅子里的元磐丘,見他們之間的氣氛居然這麼安逸,真真是沒心情再看下去了︰「你們緊張點成不?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兩沒打算參加拍賣會呢。」
塞壬城內全都亂成一團了,要不是城主府還在努力地解決問題,可能島上要淪落到吃人肉的地步了。
「可是……緊張不起來啊。」池桓與洛倪對視一眼。「我們的目標很明確,也已經做好了要戰的準備。」
「神聖教廷可是出動了三位兵團騎士長啊,對方也是三位九階五重天。」元磐丘撇撇嘴︰「現在聚集在塞壬城內的九階五重天以上,可是一共有十位了好嗎,九階以上的更是達到了二百八十一位!而且還在增長……」
「準確地說,現在已經是二百八十三位了。大概一小時內,還會再漲個五位吧。」洛倪拿著可以收到各式各樣信息的全場最佳MVP——手機君,淡淡說道。
「我可並不打算要幫助你們爭奪精靈公主,這點,還請你們記得。」啊啊,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不會緊張的人帶著不會緊張的貓,真TMD有意思。元磐丘臉上掛起微笑︰「其實我也有點想知道,如果你們打起來的話,墨天會怎麼處理這件事呢。」
啊,果然,這位老狐狸真到關鍵時刻是靠不住的。洛倪在心里啐了一句,冷冷道︰「本來也沒將你算在戰力內。」
本來心情就不好,現在還被一個小孩子給嗆了……元磐丘臉色一沉,看來,他沒殺人這麼久——
「元先生,我想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
池桓的聲音清冽如往,不管在什麼樣的環境下,都能夠被不由自主地吸引住︰「因為她從來沒有在您面前露過面,所以您就忘記了嗎?我並不是我們此行的主角,引領我們來到這里的人才是。」
「引領你們的……」元磐丘被提醒了,然後突然有種應該沖著自己臉上來一拳的想法。
池桓一行人,此行的目標是精靈們。而帶著他們來塞壬的是……精靈族出身的預言者。
每個時代都僅此一位,連神都無可奈何的預言者。
元磐丘對上池桓那雙冰寒的白眸,微不可覺地咽了口口水︰「也就是說,你們還有後招?」
「你說呢?」
「早點講啊!」幸好我還沒撕破顏面將這兩個給趕出去!元磐丘微笑道︰「比起神聖教廷那些人模狗樣的家伙們,我還是很樂意跟你們打交道的。畢竟,這種大事情,往往隱藏著許多機會。我可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獨善其身,不站在任何一方做個中立者哦。而且,神聖教廷又沒有開出我想要的價格,還是精靈島一日游更加吸引我。」
要不是你獅子大開口跟對方提出要個神殿這麼過分的要求,人家會一氣之下直接將你列入攻擊名單之中,讓你不得不站在他們的對立面嗎?別以為我們昨天沒听到你們的談話啊喂!洛倪對這個利益至上的笑面虎已經沒有半點好感了。
「所以,提前確認一下,你們有什麼底牌,還是很重要的哦。」元磐丘眼里全都是饑渴。再來一位九階五重天吧,再來一位,他們就是四打三,穩贏了!
「不知道。」池桓收回視線。他是撒起謊來眼楮不眨的類型︰「預言者的習慣,就是說話只講一半。」
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元磐丘臉色再度垮了。偏偏,這話……听上去還真沒毛病。
元磐丘回憶起各種記載之中,對預言者們的描述,都不外乎是可以用‘故弄玄虛’,‘口齒不清’這種詞可以來概括的。
「那,我可以去見一見那位預言者嗎?」當面問問,就不信她啥都不透露。
「好像……不行。」池桓看向洛倪。翻了翻白眼,黑發男孩拿出手機,調出聊天頁面,說︰「她現在正在十五區。因為身份暴露之後,煩著她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墨天就邀請她去十五區呆著了。」
元磐丘目瞪口呆︰「你們就不怕墨天玩死了那預言者?」每一代的預言者都是毫無修為的人,壽命也是從不超過五十歲。而對預言者一直很好奇的城主大人……
「應該不會。墨天現在挺忙的。」忙到都發個人動態揭露她辦公室內堆成山的紙張文件來訴苦了。池桓打開他自己的小本本,記錄下他基于雲生城上那些新式魔法陣的一些想法。(昨天在睡覺之前,池桓已經帶著洛倪偷偷跑去十七區和十八區觀察過了。)
「但願如此……」
——但願如此你妹啊!
如果正在喝著咖啡咬半塊面包、隨便糊弄兩下就算是一餐的墨天,這會兒能夠听到元磐丘的聲音的話,估計會跳起來大罵,然後一巴掌將這混蛋給扇到九霄雲外去。
該死的,她都快要忙瘋了好嗎!
因為擔心宋卉卉會不听她的話,擅自工作導致再次過度勞累吐血暈過去,墨天這次可是真的拼了老命了,將宋卉卉的工作攬下了一半。再算上她原本就堆積著的、不比宋卉卉的工作總數少的原來那些,她現在是真的感概,自己為什麼沒有多個處理信息的大腦啊啊啊……
「城主。」司空博沙推門而入︰「先生讓我將這個帶給您,說是拍賣會場已經擴建完畢了。還有他的一份已經完成的工作清單。」
「哇啊!」墨天接過那份浮魘已經完成的工作清單,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都快要閃瞎她眼了。「小空啊,能不能跟你家先生說一下,讓他考慮考慮在十五區就職好不好?」這工作能力跟宋卉卉比起來完全不逞多讓!甚至,因為修為更高一點,續航能力明顯更強啊!
「不行。我感覺先生也快要忙得吐血了。十五區這麼苦,我才不要先生來呢。」司空博沙義正言辭道︰「先生是個完美主義者,他答應你的事,就算再怎麼困難都好,他都會做到最後。所以,即便先生是叫我來拿下一份需要處理的資料的,我還是希望您能夠啥都不給。」
「小空啊,啥都不給是不可能的,給簡單一點的也是不可能的。」墨天彎腰,從桌子底下抽出差不多三十厘米高的、用數個文件袋裝載的資料和一些照片。「這是我目前最頭疼的事,但我覺得交給小游應該剛剛好。——主要就是去處理一下在咱們塞壬內鬧事的別家勢力,比如【神獸圖騰-豹】和【暴山盟】,這兩個勢力是目前最囂張的,我居然都接到元磐丘的投訴了。」
「武力方面可以交給十六隊全權負責,就麻煩小空你帶著小游去交涉一下賠償的部分就好啦。」
墨天這個活了很多年很多年的老不死,演技可是影帝都不如的,賣起萌來姿然也是一流水準。兩眼淚汪汪地,她眼楮一眨,就跟一只迷了路的小動物一樣,讓人不忍拒絕︰「拜托啦!」
好在司空博沙早就知道這個少女的真面目,一點都不會被迷惑。「我要求減一半。」這一看就很麻煩,先生不能連吃午飯的時間都沒有哇。
墨天眨眨眼楮,從桌子底下再抽出一份來放上去︰「拜托啦!我知道小游肯定是好人!」
「不要這增多的這份!」司空娃兒有些炸毛了。
「小游是個超級好人啊……」
見那個笑眯眯的少女似乎有意再拿多一份,司空博沙趕緊抱起資料跑路了︰「我先走了!城主大人你果然很討厭啊!」
「噗哈哈哈哈!」墨天因為字看多了有些眼暈,干脆趴到桌子上大笑︰「這只護著他家先生的小狗狗真是可愛死了哈哈哈!」
「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惡作劇啊,墨天。」欒霜這次居然沒走窗,推門而入,冷冷鄙夷︰「什麼時候你被我殺死了,這個天下就絕對太平很多了。」
「哎呀,話不要這麼說嘛,小霜。墨天其實也不是那麼壞的人哦。」在欒霜的身後,跟著一位身材高挑的絕世美人,五官有偏向雲世西部的立體感,又有東部的眉目柔情,還有中部高貴優雅的氣質,微微一笑,傾國傾城。
說她是雲世男人們的夢中情人,都絲毫不為過啊。
「琴音,連你也來了啊。」要不是手上的工作還沒到可以停的時候,墨天這會兒就該撲上去求安慰了。
「嗚嗚嗚,我現在好忙啊,琴音你來幫幫我好不好?」
無視掉到處拉人幫忙的哭訴,獨孤琴音微微一笑,將一塊印著‘墨’的金黑烏木牌,放到墨天的面前。「我這次來,是來參加拍賣會的。」
「……琴音,你應該知道我的規矩的。」一來就說正事啊,琴音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不含糊呢。墨天收起笑容,神情嚴肅起來︰「想要參加我的拍賣會,就首先要在兩天之前,提交我的問卷,才有入場資格。而這次的拍賣會,更是非同以往,因為參加的人數差不多翻了三倍,導致我的拍賣場需要加班加點地進行重建,才堪堪趕在了拍賣會開始之前完工。」
「可現在,你是要讓我打破我的規矩,給你入場資格,還讓你在台前多放張小板凳嗎?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你真的清楚我現在正在承受著怎樣的壓力嗎?琴音。」
「……我知道。」獨孤琴音還是第一次見到那個玩世不恭的墨天,居然也能夠以這樣的語氣講話。她微微低頭,嘆息一聲。再抬頭時,目中淚光漣漣,她誠懇道︰「求你了,墨天。即便這一次之後,我們再做不成朋友了,也還是想請你幫我這個忙。」
「……」
墨天放下墨筆,右手捂住雙眼。哎,不僅英雄難過美人關,美人同樣難過美人關啊!
「……好吧。我答應你就是了。」用痛苦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這一句,墨天想著自己接下來的工作又要多忙一份,就止不住地眼前一黑。
獨孤琴音欣喜不已,繞過辦公桌抱住黑發少女︰「小天,我真的很慶幸我能夠和你做朋友!」
「好啦好啦,感謝的話之後再補上也可以。你現在真要謝謝我的話,就幫我解決掉這房間里的一些麻煩事吧……我真的快被逼瘋了好嗎……」墨天口里吐槽不已,拿起獨孤琴音放到桌面上的那塊烏木牌,翻到背面,取下三顆雞血石之中的第一顆。這是墨天在第一次見到獨孤琴音的時候,因為她的善良幫助了墨天,而回饋給獨孤琴音的寶物。
三次機會。無論墨天想不想幫這個忙,獨孤琴音都可以命令墨天做三件事。
「可是,我怕我還真的不怎麼會誒……還是算了吧。」獨孤琴音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她做這些工作能夠做得好的可能性,還是放棄了。「小天,這件事就麻煩你了!拜托了!我,我也就不打攪你了。听說你這里來了一位預言者,我去找她聊聊天,絕對不會妨礙到你的!」
「哦……」這個拜托了怎麼這麼眼熟啊……
獨孤琴音收了烏木牌,來去匆匆。站在房間內一角的欒霜,這會兒立即用幸災樂禍的語氣說︰「怎麼樣,被人惡作劇的感覺?」
「啥啊?」墨天睜大了眼楮。她感覺有些不對勁了……剛剛這會兒,欒霜怎麼沒亂說話?
「獨孤琴音本來就有入場資格。你只批改了題卷,還沒來得及看入場名單吧?」欒霜眉開眼笑地咂咂舌,能夠看到墨天這幅懵逼的表情,他今天有機會陪著做戲,真是太值了!
「嘖嘖嘖,沒想到你墨天也有看走眼的一天哦!」
「到底……咋回事?」墨天暈了。她是看字看多了,連基本的判斷能力就缺失了嗎?琴音有入場資格,那她來找自己是……
「她找到我,說听到了一些關于你的不好的傳聞,想做一個對你的測試。」想到那個女人之前糾結的模樣,欒霜還是非常理解不能的,攤手道︰「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怎麼想,明明是想考驗你,卻還是拿出了烏木牌。承認你不好,有這麼難嗎?」
「……欒霜,以後你喜歡上的那個人,肯定會覺得你又呆又愣還非常蠢的。」墨天有些走神,愣了幾秒後,才又說道︰「人可不是會做對自己不利的事情的生靈。她這麼做的理由,無非是不願自己受傷罷了。」
——沒有朋友的孤獨歲月,可是非常難熬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