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桀,那既然你不要這包子,我可就不客氣了啊。」公羊償新手里,有個不知是從哪個廢品回收站撿回來的、黑漆漆髒兮兮的長拐杖。里面裝了個不怎麼靈活的機關,能夠讓拐杖伸長到五米多。當然,拐杖的材料只是普通的金屬,平時用來拄著走路都忍不住嫌棄,今天這種級別的絕殺場內,是不可能有任何作用的。
用拐杖,將那兩個放在金屬鐵籠之外,已經冷掉的包子撥弄到自己可以夠著的地方,公羊償新一把抓起,直接往嘴里塞,也不怕噎著。
陶以柳低垂著眼簾,沒有多看。那包子算不得美味,賣相不佳,還有種餿味,令人一看就沒有食欲。但他不是因為什麼尊嚴之類的問題才不吃。如果吃了之後能夠增加多一點活下去的幾率,那陶以柳一定會和公羊償新一樣狼吞虎咽,將包子吞入肚中。
——前提是,那包子里沒有放著刺激大腦的興奮劑,和雲世表面上已經禁止販賣的、令服用者體內魔力暴走的某種禁藥。
暗部的訓練,在此時展現出了它的用處。
這種禁藥,暗部的培訓課上,教師曾經詳細地為陶以柳講述過。禁藥可以令人在一段時間內變強,因為體內魔力在暴走狀態時,攻擊力肯定會大大提升。但,哪怕只使用一次,暴走後的魔力都會損害自身的經脈。如果受損嚴重,在虛弱期渡過後,還會影響修為。
陶以柳的想法,向來很簡單。他的首領對他那麼好,給了他安身之處。他也已經答應過首領,一定會成為一個九階給他看,不辜負首領對他的希望。
所以,包子他是不會吃的。
「噗哈哈哈……那邊那個老不死的,就別管這個神經病了吧!」另一個牢籠之中,同樣狼狽又憔悴的一個中年男人,眼中放出貪婪的目光。「小哥,你看你馬上就要死了,不如就把那小妞的衣服扒了吧,讓我來好好爽一下!哈哈哈哈哈!」
「對對對!他說得對!反正都要死了,肯定要及時行樂的對吧!哈哈哈!」
陶以柳神情更加冰寒,直接用魔力封住耳朵,不再听周圍這些之徒的起哄。
穩定心神,保持冷靜,調節自身機能,讓自己能夠百分百發揮。
絕殺場嗎?
陶以柳的指間,輕輕劃過他身前巨大長鐮的內刃,一點點墨色在刃上懸浮。
他會殺掉其他所有人的。
然後,活著離開。
……
「歡迎各位,來到我們三個月都未必有一次的,八階絕殺場!」
在布滿著鮮血、腦漿、以及一些殘肢余血肉的十三區最大比武場內,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在晚上七點鐘,準時出現在了場地正中央的上空。
「讓我听到你們聲嘶力竭的吶喊聲!讓我看到你們的瘋狂吧!告訴我!你們為何聚集在這里!」
「為了絕殺!!!」
車閩運的聲音中,加了他一向慣用的、調節全場氣氛,讓容易紅了眼的賭徒們繼續揮灑錢財的精神類魔法【誘導幻術】,瞬間令全場四階以下的修者都瘋狂了。全場近十萬人的吶喊聲相加,如果不是遍布在會場內四周的幾十名八階強者,早早張開了能夠抵擋得住這股聲浪的多人防御屏障,可能這會兒已經被聲浪掀翻了整個會場吧。
「很好!看來你們已經準備妥當了啊,那就讓我們歡迎今天的困獸們,帶著他們的絕望登場吧!」車閩運按下手中的遙控機關,高達十米的場內圍牆的一角,就有一處暗門被打開。幾個人影,陸續從那處暗門中走出。
公羊償新,荊英城,候辰飛,卻星文,示子琪,隋昂,隆汪宿,陶以柳(白柳)。
只有陶以柳一個,是帶著自己的魔兵登場的。那把一看就是上乘貨色的好家伙,一下子就令觀眾席上,燃起了一波討論熱潮。
「哇塞,不是吧,真的被你蒙中了。這個白柳,恐怕真不是什麼軟柿子誒!」哀虹影的小聲嘀咕被淹沒在爭吵聲熱烈的觀眾席中,但他相信,況懷寒不可能听不到。
「那把魔兵,總覺得超級眼熟的!你能認出來是哪里的東西嗎?」
「羅納卡的。」況懷寒眯著眼,「上面有羅斯皇帝的暗部的標識。」
「哈!?」如果不是況懷寒的眼光一向精準無比(其實是因為不確定的事他會直接沉默),而且從不會騙他,哀虹影都要懷疑他恐怕是在說笑了。「為什麼暗部的人會在八階絕殺場啊,來執行任務也不用這麼拼吧?」
無論是哪個階別的絕殺場,它的死亡率都是接近全員的。就算能夠成功拼到最後,大多數的幸存者們,也都會因為傷勢過重,被各種仇家——例如輸紅了眼的賭徒們——找上門,然後就在毫無秩序的惡徒區,死無葬身之地。
「應該是出了意外,逼不得已吧。」況懷寒搖搖頭︰「先看著,我總覺得,肯定會有轉折出現。」
哀虹影撓撓頭︰「轉折?你是說會有接應的人來幫白柳嗎?那我是不是應該慶幸一下,咱們混在觀眾之中,不會被皇帝暗部給注意到呢,還是咱們似乎可以賺一筆了啊……」
「喲吼,看來困獸們的鎮定自若,已經令你們感到有些坐立不安了吧。害怕賭注會全都打水漂嗎?不用擔心,請時刻謹記,你們可以隨時加注!只要有籌碼,不管你們看好誰,在最終結果出來之前,你們都可以隨意下注!」重復了一遍競技場內的下注規則,車閩運最後一揚手,聲音激昂。
「讓我們最後為這些困獸們,獻上對他們勇于直面死亡恐懼的掌聲吧!當然,競技場的老規矩,我還要重復一遍︰希望你們能夠乖乖地呆著,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場內,不要讓只想看戲的我還要出手結果了你們的性命!困獸就該有困獸的樣子,妄圖逃出牢籠,只會死路一條!」
公羊償新杵著他收不回去的拐杖,呸了一聲。「還是不怕我們圍攻你,有種下來啊,只是一重天的混蛋。」
對,沒錯。車閩運就是分部這邊,三位九階一重天的其中之一。能夠主持這場八階之戰的人,肯定也是擁有相對應的實力才行。不然,可能說著說著話,就被場內失去理智的困獸們給殺死了也說不定。
「哎呀,說著說著話,都已經過去了快三分鐘了呢!——那麼,請開始你們的廝殺吧,困獸們!」
「八階絕殺場,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