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面色慘白。他不是不認識墜天石,但因為墜天石是東部特產,在塞壬之內也沒有可以流通的渠道,因而沒有及時發現。
當陶以柳的氣息不再被遮掩後,經理這才看清楚,眼前這個銀色長發的年輕人,胸前帶著整整三塊墜天石,就連左右手的黑色手鐲,也散發著墜天石獨有的暗灰色光澤。
可怕……實在是太可怕了。
究竟得是什麼樣的怪物啊,佩戴如此大量的墜天石,還跟沒事人一樣。明明任意一塊墜天石,都可以至五階以下魔力者于死地啊!
半天時間不到,池桓一行人的信息就已經在塞壬之內瘋傳。從宮家的雲船上下來,來自雲世東部的戰爭凶獸羅納卡帝國,白色長發的年輕男子,隊伍中有體格健壯的金發男人與年紀不大的黑發小孩……等等更加細致的消息,傳到了各大勢力的情報分析員手中。無一例外,他們都將目光鎖定于某個名字上。
冰雷之戰的影響實在是太過廣泛了。時間才過去兩個月,討論的熱度沒有絲毫消退,反而一度穩佔雲世各大信息網站的頭條板塊。因為羅納卡帝國再次不按常理出牌,非要將池桓的戰斗視頻給堂而皇之的公布到雲路上,還是分集數的有序播放!同時又逼死所有偷拍的,讓羅納卡官方賬號成為獨家首發。
最終,羅納卡帝國官方還給出了解說版的戰斗細節,讓所有境內境外的人都可以看到,還設置出討論有獎的環節,真是賺足熱度了。
兩個七階,一個八階,一個……九階五重天。冰雪閣下來到塞壬之城的消息,再配合其他幾位的實力,讓他們這個游玩小隊一下子成為了塞壬之城第二區的焦點人物。即便,他們真的只是一路吃吃喝喝,拍拍風景照,看似並沒有什麼特殊的目的,可這種無法明問的事情,誰又說得準呢?
特別是對于眼下這個特殊時刻的塞壬來說,任何一位九階的加入,都只會令它離爆發的那一刻,更進一步。
傍晚時分,四點五十。
塞壬之城第八區,戴家府邸。戴家家主戴文柏,陰沉著臉在辦公室內,處理完他需要及時解決的文件之後,將門外的人叫了進來。
樸莎萊帶著她最新拿到的情報,跟往常一樣,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地對戴文柏匯報︰「四點二十三分,冰雪閣下于二區的水花園中出來,乘上了塞壬的鐵軌列車內線。根據時間推算,現在他們已經行駛到了第五區,但還不知道要在哪個區下車。」
「為什麼當時沒有邀請他來戴家。」戴文柏還是忍不住問了。
「因為做不到。」樸莎萊直截了當地回答。
「侍衛們告訴我,你並沒有請求他很久。只是兩三句話的交談,你就認定他不會答應你的請求嗎?」戴文柏不是修者,只是個普通人。他和大多數普通人一樣,無法理解修者之間魔力氣息的感知與壓制,弱者對強者的敬畏與不可抵抗,究竟是什麼樣的感受。
「是的。他並不是那種具備同情心的人,不會因為我如何去哀求而做自己不喜的事,也對這種應酬的事情無一絲好感。他在我請求他來戴家之前,就已經開口拒絕我了。」
「那你,為什麼不向他暗示,戴家有三位九階強者?」
「恕我直言,那位在兩個月前,才剛剛殺掉了兩個九階。」言下之意,就是人家根本不會在意有多少個九階。
面對戴文柏不死心到愚蠢的問題,樸莎萊仍舊面無表情,只是眼神更加銳利了。只要這位被戲稱為‘代理’的家主,出現了任何對戴家不利的判斷,她身為戴家的‘管家’,有義務讓他‘清醒’一下。
無視樸莎萊殺氣滿滿的眼神,戴文柏皺眉,覺得接觸池桓的這條路實在艱難,但還是沒打算放棄這位強大的助力。
現在的戴家,在塞壬內的處境並不好。
塞壬的城內人口中,高魔力者與普通人之間的比數,佔到了恐怖的八成。除去聚集著大量‘貧民’們的一區之外,其他區的游客、居民、商人,幾乎清一色都是一到三階的修者們。即便是在商業區內,四五六階的修為,也只是各大勢力的必備人手罷了。哪怕是七八階的修為,在一等區中,一條街上少說也有四五人。
強力的民眾基礎,讓塞壬成為了‘強者至上’地獄深淵。在這里,七階也好,八階也罷,還是七階以下的弱者與螻蟻們,都有可能在某一天的夜晚,消失在無人問津的角落里。
——甚至就連九階都不例外。
——例如戴家。
數年前,戴家遭遇了一次針對性的偷襲,爆發了一場將整個第十區牽扯進去的大戰。戰後統計,參戰者共計十二名九階,五十七名八階,三百名以上七階,被卷入此戰的七階以下者,大概有五十萬人以上,最終生還者不足十萬。
戴家的五位九階長老,戰死兩位,重傷兩位,一位輕傷。當時的家主,戴文柏的父親,被刺客暗殺,甚至還丟失了戴家這些年積攢的大量寶物。
損失慘重的戴家,在各方勢力的垂涎下,搖搖欲墜。
臨危受命,戴文柏因其具有高超的戰略性目光和捕捉商機的能力,靠著智商成為了新的家主。可戴家已經沒有能力再在殘酷的第十區中繼續生存下去了。于是,戴文柏當機立斷,帶著家族遷出第十區,來到‘次一等’的第八區。依靠著戴家家傳的雲獸馴養技藝,與戴家積累下來的人脈,苦苦支撐著,讓其不被後續的波瀾所擊垮。
可即便戴文柏再怎麼謀劃,沒有足夠的高端戰力支撐,也還是無法做到他想要達成的目標。
「這件事你親自負責。務必,要以不會引起對方反感的方式,讓他來到戴家,與我進行談判。」戴文柏清楚,眼前這個女人,會听令于自己,不過是因為自己還不能死罷了。她心中瞧不起沒有修為的戴文柏,戴文柏也對她並沒有什麼好感。
命令,該怎麼下就怎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