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如今的帝國皇後,是愛花之人,所以皇宮內最美的地方,一定是它的後花園。
白夕被吳雨桐領著,走過靜謐的石頭小路。她們的身影被吳雨桐藏在花叢里,在皇宮內朝外看的人,是看不見她們的。
白夕此前還從未如此深入過皇宮,有點忍不住想要四處看看。結果還沒看上兩眼,就被吳雨桐直接一把摁住了腦袋,生拖硬拽地來到一處雪白的玫瑰叢內。
透過花叢間的小小縫隙,白夕非常清晰地看見了池桓的身影。
那個猶如從畫中走出來的人,一身雪白,銀發垂落腰際。面上紅暈顯眼,銀白雙眸被夜色遮住,怎麼看都不似凡間之子,十足仙氣。
他一動不動地站著,似乎是在出神。身旁有著精美玫瑰浮雕的噴水池,嘩啦嘩啦地流淌著水聲,配合著晚風吹過枝葉的沙沙。銀發被輕微吹拂起,月光打在他臉上,眼睫的陰影落入白皙的臉龐中,美不可言。
「嗒。」
高跟鞋踩踏在花園小路上的腳步聲,擊碎了這渾然天成的一幕。
吳雨桐趕緊捂住了白夕的嘴巴,不讓她喊出聲來。
「你怎麼在這里啊?」女生清脆甜美的問候聲,讓出神的男生轉身,目光落在她身上,笑了。
那是一個同樣像從畫里走出來的女孩。全手工月季花紅紋米色裙,在裙擺邊緣繡上了羅納卡皇室獨有的印記;金色的長發柔順的貼在身後,原本束縛著她的首飾,這會兒已經全部月兌下。自然,清秀,優雅,勻稱的身材,無可挑剔的五官,那深綠色的眼瞳里,也同樣盈起滿滿笑意。
——帝國公主,娜娜•羅納卡。家族名︰白漁。
羅納卡帝國的形象大使,成年禮後活躍于新聞最前端的、羅斯皇帝最寵愛的帝國公主。因為皇帝不懷好意地將她的形象宣傳到極致,生活在雲世東部卻沒有見過她這張臉的人,大概少之又少了。
「新年快樂。」帶著真摯的感情祝福,池桓認真回答道︰「我想著你大概也會偷跑來這里,所以就來了。」
「新年快樂。但是,我可不是偷跑出來的哦!我是光明正大跑出來的哦!」白漁踩著輕快的步伐,走到他身前,露出頑皮的笑容。「我裝作不小心的樣子,打翻了紅酒,借著換衣服的理由偷跑出來啦。」
「還說不是偷跑……」明明自己都這樣說了。
「忘掉啦!快點忘掉啦!」白漁有些尷尬,伸手去抓池桓的衣袖。鼻尖突然一陣香氣撲來,女生突然意識到今天的池桓有點不對勁!
平時他很少會這樣說話的……
她剛想問怎麼回事,就被一股巨力牽扯,差點沒站穩。
——好甜的味道。
池桓紅著臉一把抱住白漁,呼吸噴在她的耳邊。
「怎、怎麼啦?」
「想你了。」
雖然心里還是有點難為情,可借著酒勁,似乎這也沒什麼了。
將臉龐深埋于她的脖頸之間,男生難得的撒起嬌來︰「要抱抱。」
這是喝醉了嗎?白漁有些不知所措。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喝醉的樣子……怎麼辦啊,她家的這只大貓原來可以這麼可愛的嗎!
「好吧,抱抱。」雙手輕輕搭上他的後背,白漁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加速再加速。
「要親親。」
「欸~還要親親啊?」身為帝國公主,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啊!別慌!穩住!咱能調戲成功!「可我不想親親,那怎麼辦呢~?」
「不給親親就生氣了。」
男生在她頸間蹭了蹭,聲音很低,可是就像一顆炸彈一樣,輕而易舉地,就能把她的心攪得一塌糊涂。
「那好吧,親完了就要回去哦。」白漁微微推開他,對上他的雙目,兩眼情意滿滿。
輕輕吻上他的唇,恩,果然很甜,都是葡萄酒的味道。
她果然很喜歡這個人啊。
喜歡他笑起來的樣子,喜歡他眼底發亮的星辰,喜歡他只喜歡自己的模樣。
所以才會在看到他的時候,覺得整個世界都在閃閃發光。
——
「小漁,你剛剛又跑去……哎呀?」在化妝室內找到自己要找的人,身穿暗紅色宮廷華服的成熟女人,不免掛上了然的笑容。「見到小桓啦?他跟你說什麼了嗎?」
羅納卡帝國的第一夫人、皇後白芷,今天也毫無疑問地看穿了女兒的小心思。
「沒說什麼……」就是親了挺久!
白漁不敢看鏡子里的自己。啊啊啊,怎麼這會兒會比剛才還要害羞啊!都這麼厚的妝了,怎麼還遮不住紅暈!
白芷夫人笑︰「小漁,今天宴會結束之後,你過去他家睡吧。」
「……媽媽,你就這麼想我趕緊嫁出去嗎?」公主殿下表示自己很慌啊。媽媽你開車要 速了啊!
「畢竟你們之後又要開始各自忙碌了,能夠聚在一起的時間也少。」白芷夫人拍了拍女兒的腦袋,嘆息道︰「小桓人很好,你要小心別被其他女孩子搶跑了啊。」
「哼哼,才不會呢!」白漁一臉狡黠,得意地笑︰「我這麼好看又可愛,不喜歡我喜歡誰呀!」
「不愧是我女兒。」
見白漁沒有擔心,白芷反而放下心來。不管是池桓,還是白漁,身份都與常人不同。他們置身于漩渦的中心點,相互之間需要的是理性信任。若是白漁擔心他們的感情會不會出問題,那他們便注定不會幸福了。
猜疑,永遠是擊潰一段感情的開端。
在池桓返回這邊的九階宴廳之前,會場內又陷入了一片熱議之中。
「什麼人啊,怎麼可以這麼{嘩——}啊!」蘇陽湊在緊盯著桌上美食的酒仙身旁,也開了一瓶葡萄酒,咕嚕咕嚕灌下去,裝作喝醉大拍桌子。「居然公然發狗糧!考慮過我們這些大齡單身狗的感受嗎?!」
秦守仁趕緊往旁邊挪了挪椅子︰「搞什麼!我跟你不一樣啊喂!我有老婆的好嗎!」
「啥!?」連你都有伴的啊!蘇陽趕緊將目光投向同樣聚集在食品桌這一邊,渾身黑色裝、隱藏住自己面龐的陰柔男子,「阿驢先生,你別告訴我你也……」
阿驢正在聚精會神地拿著手機拍照。羅納卡的宮廷盛宴,真的沒話說。「我沒老婆,有老公而已。」
縱觀全場似乎只有他一個是單身的某只下山虎慫了。嗚嗚嗚,他要去找個老婆,真的要找個老婆了!不能老被塞狗糧啊!
剛才那一幕,對于廳內所有九階來說,就跟親臨現場一般,1080p級直播,清晰得不得了。
這是池桓與羅斯有意為之的。從宴會開始到現在,試探池桓與羅斯之間究竟是怎麼個利益關系的人,就沒少過。
盡管挖牆腳的事情容易遭人詬病,可池桓是九階五重天啊,碾壓在場絕大部分九階的五重天!換做你能忍嗎?所以會來的人,都是帶著充足的目的性的。一,確定羅納卡給池桓的是其他勢力給不起的;二,即便不能挖牆腳,也絕對不能與池桓為敵。
離開之後,抵達花園的池桓,在水池旁張開了他自己的‘領域’,讓眾人確認了他的真實修為。天人合一,道法自然,這一種仿佛‘自身就是世界’的感覺,是唯有九階五重天之上的人,才可觸踫到的境界。
學者們未曾將它定義為某種實質性的能量釋放,因為可供參考的對象實在太少了。最終,只能模稜兩可地解釋個大概——與其說這種領域是某種技術,不如說它類似于‘氣質’。
但,這種領域,卻也能夠在無形之中交鋒。
梁蕭一點沒客氣,他的領域,直接撞上了池桓的領域。兩者的交鋒是無形中的無形,宴廳內的所有九階雖沒有實力插手,卻也能夠用神識觀戰。
梁蕭的攻擊或緩和或猛烈,長時間的踫撞之後,看似沒有規律的隨意攻擊,竟帶出了某種異樣的韻律。
而池桓的領域,看似精致如易碎工藝品,卻是擁有了他獨具一格的冰系元素特性,防御力極強,讓梁蕭的攻擊無法奏效。
因為是使用神識觀看,羅斯他們僅能得知表面上的這些信息。直面池桓領域的梁蕭,才是感觸最深的。
深不可測。領域踫撞,他竟是試探不出池桓的深淺!
梁蕭這次之所以會出現在雲世東部,是因為他曾經接到過一則預言。
——【新一代天選之子,將會與前幾位一樣,顛覆這個世界的主流,開闢出新的紀元。】
而他們空羽軍,如果能夠抓住這次機會,將成為最大受益者。
因此,梁蕭才會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想法,來到雲世東部,希望能夠好運撞上。沒想到,那位預言者並沒有騙他,天選之子真的出現在東部了。
池桓,無疑就是新一代天選之子。
當下的局面,不宜繼續下去。梁蕭收回自己的領域,心想︰前幾位天選之子,最終都組建了自己的勢力,讓其流傳于後世。這一位雖然有些特殊,沒有少年期的鋒芒畢露,但梁蕭真的不信,池桓身後沒有屬于他自己的勢力。
或許他該嘗試,設計讓池桓去雲世南部……
「嗒。」
梁蕭有些驚了。什麼情況,池桓的領域並沒有收起來吧?如此輕易就越過了‘邊界’,來者究竟……
「不給親親就生氣了。」
梁蕭︰「……」
好吧,這一件寶物,其他勢力•的•確•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