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冰女使用她完整的法則之力鎮壓,一擊擊落屏障下,千令景全身僵硬,有如中了石化魔法。若不是手中長槍還在,他只怕沒那麼容易月兌身。但是這僵持的數十秒內,千令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好不容易打開的口子,重新又合上。
遲智淵倒是在看到千令景落下後就提刀而上,試圖阻止繁星的星光之力去修補裂縫。但他被自身屬性所限,所學之刀法也並非適合強攻,這一刀下去,不僅半點沒阻攔裂縫閉合的速度,還被重新燃起的星光燒滅了衣服袖子。
「不可!不能再進攻了!」溫侯驚聲喝道。暴食之王發動異能對他們下達的命令並不是絕對的,特別是他們這種識海穩固的八階強者更是如此,只需要外界的小小刺激,就立即能從指令中掙月兌出來。
千極繁星陣的星光之力迎面潑了溫侯一臉冷水,那種無關魔力質量、僅僅依靠代表天地秩序的法則之力,將他壓制得體無完膚、生不起反抗之心。那兩個八階冰龍不僅盡數毀滅,甚至還有被反噬的征兆,實在讓溫侯毫無辦法了。
見千遲二人仍有再攻之意,溫侯也顧不得許多,在聲音中加入精神力,將二人從指令中喚醒。「快停止攻擊!對方很可能是九階三重天以上!再攻毫無意義!」
九階的世界,相比其下八階更為殘酷。古籍有記︰「大道歸心,天人合一,所窮氣力上雲端,雲上更有九重天!一重強似雷霆劫,一重仿若生死隔!」——這段話便已清楚明示,九階之中有九重境界,每一重都是跨越式的前進。溫侯也是偶然從舊主(以前的暴食之王)口中得知,九階中每三重天就是一個極大的分水嶺,八階魔力者使用出的八階魔法對上九階一重天,尚還有一拼之力,可若對上九階三重天,便有如蜉蝣撼樹,不堪一提。
溫侯曾與舊主陪練過,那時候的他才七階,在舊主的許可下,拼盡全力使用出了八階冰龍——他很肯定舊主並沒有絲毫放水,他的冰龍雖然不敵舊主一擊,卻還是能夠感覺到舊主有抵擋之意。可如今他使出的冰龍卻撼動不了繁星陣半分!就連千遲二人聯手,也都只堪堪撕裂一個並不大的裂縫罷了。顯然易見,這位還未露面的九階強者,恐怕是帝國壓箱底的寶貝,甚至可能是暗部首領親至!
他們不能力敵!這場戰斗,本就沒有八階的出場機會,如若不是該死的暴食之王,溫侯三人現在應該在城外觀戰才對。現在,逃月兌這里躲藏起來,等回到組織後揭露暴食之王的惡行,才是他們能夠做的。
一息之間,溫侯腦海中飄過無數思緒。或許,組織中會有人怪罪他臨陣月兌逃,可他是小隊隊長,在明知不可力敵的情況下,他不可以帶著隊員一起去送死。「撤退!走組織的秘密路線,或者先去別的城市躲起來都好,總之不能死在這里!」下了命令後,他率先展開羽翼下降,朝城外飛去。
遲智淵默然不語,快速跟上,對于溫侯的決斷,他並無意見。千令景緊握槍身,有心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他心中不是不懂,眼下自然是安全撤退方是上策。
「你們攻擊了一下千極繁星陣,打不過就想走?真當帝國無人,任由你們囂張完了,還給你們跑路的機會?」就在三人愣住的檔口,夫子茂教授已經施展著天空之翼飛到了與他們只相差一千米的高度,見三人想走,立即出聲譏諷。這個距離也就剛剛好能夠施展一個中型八階魔法,夫子茂的聲音也自然能夠被身體素質高于常人太多的三人小隊听到。
只是現在也就夫子茂一人有想動手的意圖,扛著他的改裝魔力炮就沖了上來,就連路清行都因為七階實力施展不出天空之翼而只使用空翼飛升到了一千米的高空而已。于是夫子茂在說完那一句後,立即看向與他處在同一水平線上的江宇奇,傳音嘀咕道︰「這八階的你們不管的?」
江宇奇挑了挑眉,伸手又拿起了他的廣播開官腔︰「本次戰斗中,皇室直播小隊只負責戰斗拍攝。皇帝陛下下令,我們小隊並不允許參與此次戰斗。只是,那邊那三位的行動已被視作對帝國的挑釁,帝國將對你們發布通緝令——當然,這是你們能夠安然活過今晚之後的事情了。」
哪知溫侯三人根本不去理會夫子茂,江宇奇話講到一半,他們就已經飛出去近兩千米遠了。
夫子茂有些不爽,朝江宇奇怒道︰「你們不出手,還有誰攔得住啊?我一個做研究的指望我一個打三個?」
江宇奇面不改色,繼續廣播︰「接下來,有請帝國特別行動部門今天新成立的小隊隆重登場。請圍觀群眾收起你們的手機直播及一切視頻存儲器,再繼續進行拍攝將觸犯帝國第二法律中的保密原則。請圍觀群眾收起你們的手機直播及一切視頻存儲器,我看到的那幾個現在還沒有收起來的,我已經記住你們的模樣了。」
「請圍觀群眾們收起手機……唉,已經來不及了。08基地通訊處,通知地方部門,將違法的面孔全都記下來,不管用什麼方法都好,一個都不能放過。藝柳的人們你們听清楚了,讓你們觀戰是迫不得已的事情,這是強大的帝國九階強者冰雪閣下對你們的體諒,若是再不知好歹試圖觸犯帝國律法,你們的生命就到頭了。帝國沒有負責關押觸犯第二法律者的監獄,我想你們應該清楚這一點。」江宇奇特意往自己的聲音里面加了點精神力,希望這能夠震懾住那些仍舊手癢、手里就是要拿著手機的普通民眾。沒辦法,誰讓保護暗部成員信息也在他的任務範圍內呢。
溫侯三人被兩個人影及一條蛇影攔住了。
一人影青年模樣,雙足下各有一個金色圓形符文,身上類似于古服的外衣半敞開,只穿了一半在身上,另一半撇在身側,露出內里的米白色緊身衣,勾勒出他引人眼球的強勁肌肉。黑色的長褲與運動鞋,袖子寬大的古服上繡著精美的惡鬼畫像,底色卻是亮色的金,看上去極不協調,但是在他身上卻顯得別有趣味。——皆因這人影似乎根本不是人,金色披肩發上頂著一對貓耳,瞳孔是豎狀的,身後還有一條黃色尾巴搖晃著,活月兌月兌一貓妖化形。
另一人影也是如此,貓瞳貓耳貓尾巴一個不落,但他只是一副十一二歲的孩童模樣,腳踩一個巨大的灰白色圓形符文,身穿純黑色古服,銀白色惡鬼畫像繡于其上,手中握著一支比他還要長的……畫筆?筆身上紋刻一群藏于霧中、只顯露出手爪與貓眼的黑貓們,筆毛也是黑色的,尾端吊有一個血紅色的圓柱狀玉佩,隨著風吹響起一陣低沉的踫撞聲,似乎是個特殊的鈴鐺。
還有就是,一條施展著黑色無羽肉翼的赤鱗蛇,一口氣往天空中吐息了一片熊熊火海,火焰還直往地面上掉,這一方路被封得死死的,讓溫侯三人上也不是,下也不行,腳步硬是被突如其來的火海給頓住。
可溫侯絲毫沒有要戰斗的意思,身後羽翼一震就想要拐彎離開。但是這次,卻是天空之中的繁星陣有所動作,一顆星星從星陣中月兌離,隕石一般直直朝他砸過來。這里是五千米的高度,距離繁星陣還是太近了,溫侯也是猛地解散了天空之翼讓自己成自由落體下降而去,才險之又險地躲過這一擊。
「小哥,就跟那位教授說的一樣,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們很沒有面子的。」夙沙露出一個笑容,口里利齒不遮不掩,尖銳異常。「我的師傅教導過我,在面對對手時,需要報上自己的來歷以示尊敬。所以,我們來認識一下,我叫做夙沙,來自荒世,是個妖靈,不管是成為妖靈之前還是之後,都不是人類。」
啥?
千令景身軀一震,只見胸膛前多出了一只手,如果不是他多年行走生死一刻鍛煉出的反應速度,這只手就將刺穿他的胸膛,直取他的心髒,將他擊斃于此!
夙沙在說完最後一個字之後便瞬間動手。他早已蓄勢待發,虎視眈眈盯住這個人很久了。三人之中槍法精湛體術最強的人,當然是交給他來處理最好了。而且,夙沙雖然被自家師弟評定為「很傻很天真」,但他絕對不蠢,在這三個人沖出後,他就已經開始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千令景的魔兵兵紋是在他的右手。在雲世之中,魔力武器分為三個等階︰聖兵、魔兵、靈兵,再往下就是任何人都可以使用的凡兵。一般來說,帝**隊中制式魔力槍,加有特殊效果的特制靈兵,如池桓之前在蓮荷山莊中地下基地內遇到「驕陽」,都屬于魔力武器中的靈兵一列。而魔兵,則是指六階以上魔力者與所持靈兵締結契約之後,能夠將其收入身上魔兵兵紋處的、只有締結契約的魔力者才能夠使用的強大靈兵。
千令景在夙沙攻擊後,迅速反應握住夙沙的手,不讓他的攻擊得逞,是在夙沙的預料之中。畢竟是八階強者,還是諸神黃昏的特別行動小隊成員,這點反應力是應該的。如果夙沙也同樣八階,自是不用在意八階的防御力,直接用雲世人並不熟悉的荒世戰斗法,就能夠一擊斃命。但是夙沙也和赤鱗卡在了六階巔峰半步七階這麼一個該死的檔口,所以只能學學師弟的月復黑,使點小伎倆去坑一坑眼前這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