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我雖然不了解這些,但我的直覺一向很準的。」花想容辯解道。「特別是找人的時候,我媽都說準的。」
「你閉嘴吧。」夏縣榮扶額。他是真不信花想容亂走也能找到諸神黃昏的據點。若是真這麼容易被找到,那暗部也不用混了。
「你真不信?那你不覺得剛才那個人的舉動有些怪嗎?」
「怎麼怪了?」听花想容這麼一講,夏縣榮自然而然地回想起剛才見到的那個人。那個人是個非高魔力者,外貌並不出眾,甚至還有些狡詐……嗯?「你的意思是說,普通人見到魔力者的時候,應該都是敬畏,像他這樣似乎見怪不怪敢對我們暴怒大喝,已經體現出他的不尋常了?」
「照你這個說法,剛才那人的確不簡單。但也有可能是他從事的工作與魔力者有關,所以對魔力者見怪不怪。」夏縣榮暗自記下了剛才那人的樣貌,準備找個機會撇下花想容去探查一下。
「喂喂喂,你以為像你這樣的六階魔力者很常見的嗎!見到六階都不怕,肯定有古怪。」花想容無比肯定。
「普通人是能夠分辨得出魔力的強弱嗎?」
「額……應該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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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偵查的名號,肆意蹂躪我的錢包,你還真是個被寵壞的小鬼啊。」夏縣榮看著自己手機上的賬單,心想還好他任務期間的所有消費都是帝國給報銷的,不然這幾天下來,他該肉疼死。花想容攛掇他去跟蹤商采辛,夏縣榮心想他現在反正也沒有別的目標可以接觸,干脆地答應。答應之後,花想容就帶著他不停地往高消費的場所里鑽,一天下來連逛了三家酒店七家餐館,每家吃一點,走走停停,一直到日落西山,天色暗淡。
「但你樂意把錢包給我蹂躪,不是因為我的確很厲害嗎?」花想容翻看著手機里偷拍的照片,一張不漏地傳給夏縣榮。他雖然身為組織里不理世事的太子爺,不懂這些文部的事,可是夏縣榮懂啊。
他們現在所處的這個城市名叫「遲秋」,位于八號島嶼河靈城區內。八號島嶼島型神似半橢圓,以上北望,有橫三縱二五條交通線,貫穿整個八號島。遲秋是完全的交通城,位于縱橫交通線的節點上。龐大的人流量,可以掩飾住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也因此讓夏縣榮發現了不少「有秘密」的人。
例如商采辛。他跟著商采辛,看見了兩個人。一位是娛樂圈中知名的創作歌手,一位是地方政府的重要職員。夏縣榮順手用暗部網絡查了一下這個職員,果不其然,他的評定普普通通,毫無亮點。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人,才可能是沒有被發現的潛藏棋子。
花想容……難不成是有天生異能?夏縣榮不由想到這一點。他十分好奇,花想容的父母是誰。不用說,至少也是八階的人,才有可能生得出具有天生異能的孩子。
天生異能,是指在人群之中極為特殊的一些天賦者。它並不限定于高魔力者,許多非高魔者也擁有天生異能。例如有些人運氣非常好,平步青雲、在職場上一路扶搖直上,可能也是因為有著「運氣好」這種天生異能。帝國部分學者認為天生異能等同于「氣運」,但有其他學者提出某些案例,來證明天生異能是可以被持有者控制使用。兩方爭論不休,百年過去仍無結果。夏縣榮偏向後者,畢竟眼前就有一個極好的例子擺著。
為什麼【諸神黃昏】這個組織,在此之前完全不被帝國所知呢?據他現在了解到的一切,都足以撼動帝國了……
深吸一口氣,夏縣榮將這種想法置之腦後。他一個小小的暗部專員,不該他想的事情,他想再多也沒用。
夏縣榮起身離開,花想容見他走遠,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去哪兒?」
「說到底,我們不是任務拍檔。陪你這幾天,不過是好奇心作祟罷了。」夏縣榮冷漠道︰「我還有別的事要做,以後有緣再見吧。」
「哦。」花想容收回視線,然後又忍不住再去瞟一眼男人離去的背影。雖然大叔古板無趣,不過是個好人,希望以後真的有機會再見吧。
至于他……花想容盯緊此時進入飯館大廳的小胡子男人,雙眼微微輕眯,低垂的眼簾遮住他眼里的亮光。他該想個法子,讓這個人躺進醫院,免得蒼蠅一樣的人礙了小舅的眼。
——
夏縣榮目前的身份只能夠接觸到一部分的組織情報網絡,但是不妨礙他去找能夠接觸更多情報的人。
將水果刀一把插在紅潤的隻果上,夏縣榮輕車熟路地將其一分為八。「可能跟你有些不同吧,我吃隻果不削皮。」
此時接近晚上十點,遲秋的月光明亮,無風,無雲,夜空寂靜無聲。夏縣榮在一個網絡情報人員的家里,毫不客氣地吃完了一整個隻果。
來到目標人物的家中,利用人生安全,套話,這是最簡單粗暴的手法,也是最有用的。更何況,夏縣榮本就不擅長謀劃,他更加擅長的是刺殺——一名六階暗系魔武士當然適合做刺殺者。所以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各種不會露出痕跡的行刑手段他也都知曉不少,即便是遇上一些嘴硬的,也能夠順利套取到不少情報。
更何況,他現在還算是有個組織成員的身份,只要亮出身份和修為,也不愁別人不答應。
「您想要的資料都在這里了。」崔凌瀚將一份復印件遞給夏縣榮。見夏縣榮接過,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氣。這個人直接從窗戶闖入他家,直言威脅道要他給他所需要的情報,把崔凌瀚嚇得不輕,趕緊哆嗦著給夏縣榮找資料。你說他不就一個拿工資做事的平民老百姓嗎,為什麼還要踫上這樣的場面啊。好在夏縣榮最後還是解釋了他也是組織成員這一事實,不然崔凌瀚可能就會在糾結一番過後,選擇冒死將這件事告訴浮魘先生。
夏縣榮翻看了兩下,有些吃驚︰「原來你就是中樞?」只有組織網絡信息傳遞的中樞,才會擁有這麼多詳細又健全的情報。
「您不知道?」崔凌瀚疑惑。
「我對八號島不熟悉。」夏縣榮扯開話題︰「浮魘先生有向你下達新的指令嗎?」
「新的指令?我不清楚。」崔凌瀚搖搖頭︰「我也剛來八號島不久,浮魘先生下達的一些指令我都只是負責執行,不太明白他究竟是什麼意思。啊,關于他的指令,我這里是另外儲存的,需要拿給您看嗎?」
「拿來吧。」
崔凌瀚乖乖地打印了另一份資料交到夏縣榮手上。夏縣榮謹慎地翻看兩頁文件,確認這的確不是假貨後,感謝道︰「以後我會常來的。」
「啊?」小伙子愣了。常來?為什麼?他小心髒受不住的啊。
「開玩笑的。不過我之後的確需要從你這拿一些別的情報。」
「哦……冒昧的問一句,您是怎麼找到我的住所的?」崔凌瀚知道組織之內分為文武二部,這位很明顯是武部成員,難道是因為和浮魘先生關系不好,所以還要親自找上門嗎?
「另一個人告訴我的。」
「哦……那,我還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問吧。」
「遲秋城內不是有禁魔令嗎?您是怎麼……」順利闖入他家的?
在遲秋這種交通大城內,帝國設置了不允許高魔力者在人身安全未受到侵害時使用魔力的「禁魔令」,城內順著電纜布置了上千個魔力感應器,只要一感受到魔力波動,就會有警方出動。夏縣榮想要從窗戶進來,總不能是徒手爬牆吧。
「禁魔令只針對五階以下魔力者,你連這都不知道?」夏縣榮上下打量了一頭霧水的年輕人兩眼,以過來人的語氣感嘆了一句︰「學無止境,更何況自己是這樣的身份,至少要對帝國關于高魔力者的法律有個大概的了解,這是最基本的事。你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吧?」
崔凌瀚立即將頭搖成撥浪鼓。
「好了,我走了。」夏縣榮拉起崔凌瀚的手,攤平,將水果刀放到他手里,讓他握住。崔凌瀚下意識抬頭對上夏縣榮的雙眸,只見男人頃刻間變了眼神,那雙深綠色的眼眸里深邃無光,崔凌瀚與他對視後的每一秒都有種要被殺死的錯覺。或許是來源于生物的本能,小伙子身後冷汗打濕了衣襟,腳底一股冷氣直往上竄,可是逃不開啊,他的身體不听使喚。
「鑒于你的經驗不足,所以我這次會細心地叮囑你,不要告訴任何人我來過。」
夏縣榮收起精神威壓,再用聲音讓崔凌瀚清醒。崔凌瀚握著刀撲通一下坐倒在地,全身無力,還感覺嗓子眼正火辣辣地疼,月復間一陣抽搐,眼前還發黑。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是因為自己正在劇烈的喘息著,身體過氧引起不適。他覺得自己像是溺水的魚,正在死亡的邊緣掙扎。
慶幸的是,他還沒死。
夏縣榮走到崔凌瀚的電腦桌前,發現他正開著城市內的道路監控,于是問他︰「你在看什麼?」
崔凌瀚腦子一片空白。什麼看什麼?他什麼都看的呀。見夏縣榮對著他的屏幕,他才反應過來︰「這是浮魘先生交代給我的任務,讓我監控組織這次派遣過來輔佐浮魘先生的智天使。」
「……他現在要去哪里?」
「他要去哪里我不清楚,我只是知道要通過監控跟蹤他去哪里。對了,剛才他好像抓了一個粉白色頭發的少年,扛著上車的。」崔凌瀚回憶道,見夏縣榮突然轉過身瞪他,有些被嚇到結巴︰「這、這件事要、要報告給浮魘先生嗎?」
「立即報告!把地圖發過來,我現在趕過去。」
夏縣榮一陣頭疼。粉白色頭發的少年,有資格被商采辛抓住,除了花想容外還能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