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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極生•罌粟•饕餮】

地下二層。順利入場的池桓和烏若晴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優雅地落座,烏若晴藏在身側的右手捏了捏手心。她額上不免布滿了一層薄薄的細汗,那是緊張出的。池桓眼尖,一眼望見,抬起手在她眉心輕踫了踫,「冷靜點,你若自動找死,我也沒有把握保你性命。」

烏若晴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到。這什麼?關心?對上池桓冰冷得如同死水的雙眸,又是一盆冷水從天而降。

「你還是沒懂。我現在是你的僕從兼男友,你忘了?」池桓動作從容地朝烏若晴遞過一杯香檳酒,俯身在她耳邊加多了一句。「請配合演戲。以及,你太緊張了,放松點,去吃塊蛋糕,隨處轉轉,有人搭話,你知道該怎麼做。」

為了避免座位上的監听器記錄到他說的話,池桓特意只用最輕的聲音在烏若晴的耳邊提醒她。不過他完全忘記自己的聲音是可以進錄音室的水準,輕聲說話的時候也會沒有平時的冷意,只顯得格外地誘惑人。

烏若晴直接被若有若無的呼吸吹紅了耳朵,她驚慌羞澀一下後,緊張感瞬間消失,只剩下滿眼的粉紅泡泡。麻麻我有男神了!

被美色蠱惑(?)的烏若晴努力地在場內塑造出一位有涵養的世家小姐的形象。雖然她只是個小市民出身的網紅,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這麼多年的愛情片也不是白看的!只是隨意地應對一下這種看上去格調高的宴會而已,她只要保持微笑就好了。

這個會場共分為食品區、Ⅰ號拍賣席、Ⅱ號拍賣席、Ⅲ號拍賣席及拍賣品展示區與拍賣台。池桓目測這里的總面積相比地下一層只大不小,想來他的猜測是正確的,往下的空間只會更大。蓮荷山莊的酒店住宿區是建立在山體上半部,距離山頂還有一段距離。如果這處據點經營得足夠久,池桓毫不懷疑他們已經將整個山體徹底挖空。

拍賣會十點鐘準時開始。三個拍賣席內幾乎座無虛空,池桓立于拍賣席的正後方,排除出幾個看似托兒的存在,不由感嘆,羅納卡帝國的人實在太多了!

整個雲世現在能夠讓人安穩生存的島嶼一共有一千多個,但羅納卡作為最強大的戰爭帝國,在雲世東部可謂絕對霸主。明面上,羅納卡宣布所有權的四十一個島嶼僅為主要,事實上還有幾十個甘願附屬的自治性島嶼,作為羅納卡帝國的小弟,負責在戰爭開啟的時候吶喊助威。

偏偏,羅納卡的發展歷程幾乎霸佔了雲世三分之一的戰爭史,歷代所有記錄者對羅納卡皇室的評價無一例外都是戰爭瘋子!持續不斷的戰爭讓羅納卡的戰後物資多到無法內耗,很大一部分將會分發給凱旋歸來的戰士,因此或間接或直接地導致國內沿承二三代的中小型家族多到光是名單就有上百萬字,沒有幾十個分支上萬人口的底子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大家族。

所以,這一場近千人的拍賣會,是真的個個都有貴族身份……

烏若晴坐在座位上,面具下的表情隱隱有些崩潰。她的左右都沒有人,卻因為排數靠後,時刻能夠感覺到背後有一些森寒的目光從她身上劃過。池桓跟她解釋過,站在這里的保安沒一個是三階以下的魔武士,對上她這個純正的非高魔力血統的可憐娃,絕對就只是一巴掌的事。

烏若晴是個很惜命、又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今天發生的事情純屬意外之中的意外,換作平常,她可能會只糾結一下,然後就躲得遠遠的,畢竟性命要緊,她覺得自己干不來的事情,是絕對不會冒險的。所以盡管她心里還是非常害怕,卻還是听從池桓的指示,時刻注意著時間,等到十點半時,就會抓緊時機、趕在十一點之前,順著那條廢棄秘道逃出去。

「首先,我要歡迎各位,這次也是如此捧場地來了。」主持人是個熱情又善于言語的性格,沒幾句就搞得全場大笑。「話說多了,也怕你們覺得我煩。那麼,我們就……先來一段freestyle?你看這麼多人捧場,工資還是不漲,我是不是要抗個議罷個工!」

全場再次哄笑。

烏若晴輕笑一聲,就見主持人忽地扯開了他身後的紅帷幕,一只黑色的小獸被鎖鏈囚禁在牢籠內,半眯著眼楮,氣若懸浮。

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主持人的聲音傳遍全場︰「諸位請看,我們的開場作品,就是這從域外抓來的黑刀藍眼狐!雖然還只是個幼年體,但想必也有人听說過它的大名吧?它的狐毛可是上佳的材料,若是成年體,這一雙眼楮可堪比虹品的魔力晶石!」

全場的歡呼聲立即響起了。虹品,這可是連八階強者都未必擁有的珍寶!

「誒誒誒,先別激動,我還沒說完呢。黑刀藍眼狐是黑刀狐之中的異種,極少有成年體出現,幼年體也因為具有強烈的攻擊性,很難飼養。我們也是個正經且正規的拍賣場嘛~所以我們也是公道的價格!五十萬金幣起拍,每次加價不得少于一萬金幣,競拍開始!」

主持人的聲音還是那般搞笑,可是烏若晴卻是半點笑容都沒有了。她沉著臉看著這只幼年體的黑毛狐狸被拍賣走,又看見其它雲獸和稀有材料不斷地被運上拍賣台,有一只雲獸在拍賣途中不斷地激烈沖撞著籠子,卻被直接當場擊殺。

拍賣席上只傳來一個個或興奮或激昂的喊價聲,所有人都不將牢籠內無助絕望的眼神當回事。

烏若晴攥緊了拳頭。

好吧,之前是她高看自己了。原以為隨著工作越來越多,她也學會了一顆鐵石心腸,不會去隨意地散發聖母心了。不過從她現在滿心的憤怒就可以知道,她還是見識太短,修行不夠啊!

舉牌。「二百一十萬。」

烏若晴在心里邪惡地冷笑︰都給我好好地肉痛吧!讓你們迫害人家小動物!

一時間,場內成交價又上升了幾個點。烏若晴的觀察能力很是出色,能夠讓她不動聲色地抬著價,還愣是沒有引起場內人員的注意,就當是有人正常加價,依舊進行著競拍。

站在拍賣席正上方燈光架上的池桓垂眼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覺的笑意。這樣偷偷報復的做法很幼稚,但他並不討厭。

「這邊也可以了,病毒已經全部入侵。但是我們需要時間破解防護牆,你能拖延到什麼時候?」池桓藏在耳後的耳機驀地傳來一句。他回身返回控制燈光的第一個控制室內,這里已經被催眠毒氣所覆蓋,三階以下都會被影響。控制室內倒著一個不听話的普通人,直接被毒死,另一個臣服在池桓的殺意之下,此時正在戰戰兢兢地繼續操控著燈光。

而在控制室外,已經有十多個倒在催眠毒氣下的一二階魔武士,以及五位直接被池桓擊殺的三階魔武士。這就只在這種時候,池桓會覺得他的冰系魔法還是很有用的,至少這地板在被他凍住後,既不會被鮮血和腦漿弄髒,血腥味也不會擴散出來。

「最多半個小時,我不能繼續停留在二層。」池桓拔下插在控制室內接駁口處的U盤,冷颼颼道︰「你這種熬夜成癮的不要緊,我還想著兩點鐘就可以睡覺!」

「呸!你平時做研究都不止兩點呢!」沈廖明毫不留情地懟了回去。「您老剛才就說了要咱們接個小姐姐,後面呢!大佬你要干什麼就不能說清楚點給個明白的指示嗎?」

「今天還沒到打草驚蛇的時候,你干好本職工作就行。再像上次那樣出差錯我就代表組織戳死你。」

「哎喲我好怕怕哦!」沈廖明嬌嗔一句,忽然一愣。「不對!你怎麼不早點說你要剛正面啊!你要早點說我就去訂宵夜了!」

「……」

這家伙上次就是為了泡碗泡面差點害死了一群人,這次居然還敢訂宵夜?池桓有些頭疼,但對沈廖明又沒什麼好的懲治手段。這家伙和他意外地合得來,大抵也是因為骨子里和池桓一樣偏向于無欲無求,扣不扣工資都無所謂,反正用不完。

時間一到,烏若晴就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起身,離開了拍賣席。

也不知道是接到了何種指示,有一位站在後方的魔武士跟在了烏若晴的身後。一直到烏若晴走到了女廁所門口前,她忍無可忍般轉身喝罵道︰「連我去洗手間也需要向你們匯報嗎?!」

對方也不惱,只冷冷地說︰「請見諒,這是我們的規定。」

「哼!」烏若晴怒哼一聲,踩著高跟鞋進了洗手間。鞋跟在瓷磚上踩出清脆的聲響,連同水花聲一起蓋過她的嘆息聲。

她將那支口紅握在手中。

「怎麼,你不回去嗎?」走出洗手間,烏若晴斜眼挑釁。魔武士還是冷漠以對︰「請。」

但他手勢還沒有做完,就見視野一端一片白光乍現,烏若晴抬手摁下了按鈕,極高溫的純白色火焰化作一道流光噴吐而出,隱隱間化作一頭凶猛白狼在半空張開利嘴,迎面朝魔武士撲去!

「啊……」那名三階魔武士連慘叫聲都沒有完整,就被白狼一口吞下。刺目的白色在他身上只肆虐了片刻,就將他的肉身全部燒毀殆盡,只留下他的衣服鋪在地面。

仿佛這里從未有這麼一個人。

被那白色刺痛的雙目已經現了血絲。烏若晴感覺她周圍的時間禁止了很久很久。她的腦子里飛速閃過了很多東西,但是還沒來得及組合出任何一句完整的語言,就被從心底升騰而出的恐慌所淹沒。

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倒退兩步,虛弱的腳步聲稍稍喚醒了她的神志。

回過神,烏若晴倒吸一口冷氣,用盡全身力氣打開了那間寫著「雜物間」的門,跑向那長長的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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