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停在一扇極為普通的門前,蘇好讓隨行的下人找個館子住下,輕輕敲了幾下門。
她只知道裴女乃女乃的住址,其他的關于裴女乃女乃的信息都是來源于原主記憶中冰嵐所說。
不過多久,「吱呀」門打開了,入眼的便是花白的頭發,裴女乃女乃年歲大,高挺的身姿早已漸漸佝僂。
母親說,裴女乃女乃自小便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打小就是養尊處優,之後嫁到外地的一戶人家,也是大門大戶,裴女乃女乃嫁過去就是大夫人。
之後裴女乃女乃家道中落,一家人被陷害無一存貨,裴家只剩下裴女乃女乃這個外嫁的小姐。
好在這邊的人對裴女乃女乃很是敬重,她便做了半輩子的老夫人,直到——
她最疼愛的小女兒沒了,裴女乃女乃悲痛欲絕,留下一封信獨自來了這偏門小戶的地方,還救了冰嵐。
從回憶中緩過神,蘇好微微彎下膝蓋,小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裴女乃女乃,我來看您了。」
「你,你是——」裴女乃女乃盯著她的臉,好久也沒說上來。
蘇好靦腆的笑了笑,「裴女乃女乃您不認識我,十幾年前您救了冰嵐,她是我母親。」
提到母親,蘇好的神色有些悲傷,「母親她,她去世了,我來看看您。」
幾人進了屋子,裴女乃女乃為冰嵐的死十分痛心,那姑娘太像她的女兒了,怎麼就,就去了呢!
兩人傷心了一會兒,天色漸晚,裴女乃女乃收拾出兩間屋子,讓她們住下,好好休息休息。
來這邊的第一日,蘇好並未做出任何行動,多日奔波身體早已吃不消,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做打算。
次日,一大清早院子里飄著菜香味兒,蘇好聞著聞走了過去。
「裴女乃女乃,您起這麼早啊……」蘇好羞紅著臉。
原以為她已經夠早了,沒想到裴女乃女乃把飯都做好了。
裴女乃女乃擺擺手,「我在這邊住了十幾年,早就習慣這邊的作息,日子還早,我得去和隔壁的習女乃女乃去農田里看看,你們吃過了就去街上轉轉。」
家里沒有人,蘇好一拍手,這可是個好時機啊!
將春雅留在家里,蘇好一人輾轉著來到桐縣,許是遭了什麼難,偌大的桐縣空蕩蕩的,如同荒郊野嶺一般,雜草叢生。
蘇好本想著往里走走,卻發現這地已經荒蕪的連下腳都地都沒了,她不敢冒險,誰知道著草下面有沒有什麼蟲蛇!
繞著外圍轉了一圈,仍然沒有看到人,蘇好悻悻的模著鼻子,轉身回去。
桐縣滬縣離的近,裴女乃女乃或許知道些什麼,蘇好點點頭,加快腳上的征程。
一來一回再回到家中時已經到正午,春雅正幫著裴女乃女乃做飯,見她回來,春雅皺了皺鼻子,可憐巴巴的。
她一覺睡到自然醒,誰知小姐竟然丟下她自己出去玩,連知會一聲都沒有,她可憐巴巴的在屋子里縮成一小團,像個被拋棄的孩子。
蘇好躲閃的不與她直視目光,她也是見春雅太累了想讓她睡個好覺。
用過飯後,春雅搶著去收拾碗筷,她一個丫鬟
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裴女乃女乃帶著蘇好在街上轉了轉,喜滋滋的跟街坊鄰居介紹她,听大家夸的她都快上天了,怪不好意思的。
蘇好生的水靈,一雙嬌媚的桃花眼近日好像圓乎了一些,沒之前那麼嫵媚,多了些許靈動。
街道的大娘們可喜歡好看的妙人兒,畢竟美的事物大家都愛,看著還養眼,更何況這蘇丫頭說話軟軟糯糯的,多討人喜歡!
轉悠了一圈,蘇好終于逮到機會,軟軟的問,「裴女乃女乃,我今日去教室趟桐縣,那邊怎麼成了荒地啊?」
裴女乃女乃一驚,看她神色無異,才道:「早在幾年前就沒了,桐縣出了賊,賊人跟村民魚死網破,放火燒了一個村子,火勢愈發大了整個桐縣都沒了。」
待到官府派人過來,桐縣只剩下一片荒蕪,後來……後來府衙內的官爺為了保全自身,連上報都沒有。
可憐了桐縣那些被燒死的冤枉人!
話落,蘇好哭著臉,這可讓她難做了,桐縣一個人都沒有,她又進不去里面,能找到什麼東西!
裴女乃女乃一直觀察她的神情,莫非小好就是那個人?
回了房間,蘇好臨走之際,「小好,你去桐縣做什麼?那邊都是荒地,荒草下埋了數千具枯骨,就是馬夫也不願意去那種地方。」
蘇好想了想,「裴女乃女乃,其實我是受人之拖要去桐縣取一樣東西,只是那東西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恐怕他也不清楚桐縣已經沒了。」
她倒是無所謂,裴女乃女乃是親人一般的存在,一些話跟她說了也無妨。
蘇好走的瀟灑,卻沒看到裴女乃女乃眼中閃過的錯愕。
沒想到真的是她!只是小好怎麼會也參與進這些是非……
桐縣已經沒了,蘇好無所事事,索性就在這里痛快的玩了幾天,瘋玩兒了數日後也該回去了。
臨走之際,裴女乃女乃把她叫住,將一個古樸的棕褐色木盒塞在她手上,並叮囑她一定要收好,回去之後再看。
蘇好向來言而有信,忍著一路沒看木盒子,還交給春雅替她保管著。
回府後,她仔仔細細的核對了前些天的賬本,一天過去了,才看了個差不多。
回到閨房,春雅小心翼翼的把木盒子放在床上,那盒子沉甸甸的,她也不知道是什麼。
春雅出去時把門帶上,蘇好心里有些小激動,難道裴女乃女乃給她留了母親的信?
這個念頭剛出來就被她攆了回去,怎麼可能嘛!當時冰嵐還沒有遇到她父親,怎麼能知道她之後會誕下一個小姑娘呢?
盒子緩緩打開,入眼的是一塊上好的絲綢絨布,蘇好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一下一下的打開,愣了。
乳黃色的玉刻成一個栩栩如生的老虎,老虎的底部還刻有「雲安國」三個字。
雲安國的虎符為何會在裴女乃女乃手中?如此完整的虎符,可是能號令千軍萬馬!
桐縣……滬縣……難道裴女乃女乃就是她要找的人?所以,皇上讓她去取的東西就是這塊虎符!
這東西絕對不能外露,慌慌忙忙用白布包裹好
,又放回木盒里。
她得縷縷。
冰嵐十幾年前被裴女乃女乃所救,那個時候裴女乃女乃便已經在滬縣,所以,裴女乃女乃應該之前在桐縣待著,之後因為一些緣故去了滬縣居住。
可裴女乃女乃嫁的人家是哪家?她從未听任何人提起過,無論是裴女乃女乃自己還是冰嵐。
甩了甩頭,把一腦子雜亂的想法拋出去,將木盒放在銅鏡前,好好的收著,明日她再去一趟茶館,把這東西交上去。
只是這麼一來,賈公公的主子是皇上一事就算是擺在明面上了。
一夜好夢。
——
茶館內,蘇好早已換上一身紅衣,一壺茶喝下了大半。
蘇好納悶了,當初賈公公留了人在這邊,只要她過來就會有人通知,這麼久了,賈公公不應該沒收到消息。
正所謂說曹操曹操到,她正想著,賈公公終于過來了。
今天宮里也不太平,李公公忙著隨皇上招待使臣,恰巧宮里剛招了一批還未經過訓練的宮女。
李公公忙著大事,他自然得忙小事,又是分配人手又是安排住所,忙的可謂是腳不沾地,偏生留下的眼線告訴他紅衣公子來了,這才馬不停蹄的趕過來。
既然人來了,蘇好不多廢話,將木盒推到他面前,眼里一片清澈,沒有絲絲的波動。
賈公公梗著脖子,「紅衣公子,您沒什麼想問的?」
這可是為皇上辦事,雖然至今以來只有兩位幕僚,算上紅衣算有三個,但是,正常人听到這事不應該萬分激動嗎?
蘇好面無表情,對于一件早已經知道的事有激動的點嗎?雖然昨天她看到虎符確實震驚了一下。
良久,賈公公接受現實,「紅衣公子,想必您也猜到了,這份差事就是給皇上做幕僚,皇上也有頂不住的時候,到時候您再秘密進宮。」
……
直到回了相府,蘇好依然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幕僚听的好听,本質上就是一個不算官的官,她只要把幕僚一職做好,以後會有機會成為真正的女官吧。
華苑內芙蓉指揮著一些人在搬運花草,那些花草看起來品種不錯,像是宮里御花園的花。
蘇好一愣,「芙蓉,這些……」
「郡主回來了,這些花是太子帶來的,各個苑內都發了些,咱們華苑是第一個挑花的,奴婢就挑了些看著稀罕的。」芙蓉的恭謹的回答。
說來太子也不知是抽了什麼瘋,大中午的來送來御花園的花,皇宮里的花品種可謂是極為珍貴,平常地方根本見不得。
蘇好考量了一會兒,她不記得父親有說過最近立了功啊!
算了,看那些花還不錯,就放著吧!蘇好長袖一揮,示意他們繼續,她得回去睡個回籠覺,補補眠。
越想越困,也不知賈公公那邊什麼時候才召她去,整日待在相府里無所事事,浪費著大好時光……
一覺睡到傍晚,別的苑里都用過膳,就剩華苑沒送回去碗碟,春雅在門外等了一個半時辰,才听到屋里傳來的點點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