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袁公公讓開門口,讓她們進來,親自沏茶招待,期間又問下幾個問題,蘇好都一一解答。
回答的漫不經心,一字一句中包含著她對一切事都看清的豁達和明了。
袁公公一激動,當即轉變了態度,「公子,這幕僚一職唯有您能擔任,明日這個時間,您再來一趟黑市,我們主子親自過來。」
從袁公公那邊出來,蘇好兩人叫了馬車直接回了將軍府。
路上,林奈奈好奇的問:「好好,紙條上寫的什麼問題啊?」
她就是覺得那問題好像也沒那麼難,好好看了幾眼就想出了答案。
難嗎?蘇好笑了笑。
「一位官爺審判一個案子,府衙內收來的贓物少了一半,官爺一世廉明清正,仔細排查府衙內當職的所有人。
案情沒有發展時,官爺身邊的左膀右臂自首,說自家老母親患下重病,需要錢財醫治,不得已才偷了錢,案子結束。」
一番畫下來,林奈奈听的迷迷糊糊,這些和好好當時回答的話好像沒多大聯系啊。
蘇好沒有解釋,案子確實燒腦,但是在前面不明不白的提了一句官爺一世廉明清正實在突兀,她隨口猜測,竟然猜對了。
紙張上的信息字字屬實,除了結果,官爺貪了贓物,要挾得力下屬自首,下屬收入大牢後官爺出錢救了下屬的母親,名聲更甚從前。
其實判斷案子沒多大難處,只要把自己放在旁觀者的角度,不帶任何感情的思考,判斷,再設身處地的試想一遍驗證,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可身在權利直上的王國中,能有幾人悟出這個道理?
次日——
「啊啊啊!」春雅尖叫著,瑟瑟發抖的站在門口,籃子里的飯菜灑了一地。
蘇好被吵醒,迷迷糊糊的蒙上頭,聲音悶悶的,「春雅,一大早打擾本小姐的美夢!」
「小,小,小姐,有,有蛇啊!」
聞言,蘇好利落的起床,床邊果然盤踞著幾條小蛇,背上的顏色花花綠綠,陰冷的吐著蛇信子,慢悠悠的往床上爬。
蘇好先從床上跳下來,從地上撿起幾片碎了的瓷盤,咬著牙迅速扎下去,打蛇打七寸,她一下子刺穿了蛇的七寸。
有了第一次,再下手十分順暢,除了她越來越抖的胳膊和漸漸發白的唇色。
不過一會兒,幾條小蛇的尸體趟在床上,兩個人呆呆的站在一邊看,還沒緩過神。
害怕歸害怕,該干還得干,蘇好注意到春雅毫無血色的臉,自己動手用布將蛇包了起來,最後吩咐讓她扔了。
一中午過去,蘇府安安靜靜,沒有半點風吹草動。
荷苑,蘇禾將手里的白瓷杯扔下去,似乎還不解氣,又扔了一個。
「你去看看那個庶女怎麼樣了,看完立刻回來上報!」
她早上可是好不容易才得了幾條花蛇,花蛇一共有三種顏色,顏色越深毒越厲害,其實只要一條便能殺一人,她可是放了四條!
不過多時,小丫鬟回來,戰戰兢兢得跪下,「回小姐,三小姐在花園的涼亭中吃東西。」
話剛落下,一盞熱茶水澆在她身上,小丫鬟被燙的想叫,卻只能生生的忍著。
蘇禾臉上沒有神色,卻被氣個半死,她廢了多大力氣才弄到的蛇都沒有治死那個小賤人!
一想到平日里的姐妹都疏遠她,蘇禾心里跟被人捏著似的,一口氣不上不下。
如果沒有蘇好,她現在就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妃,可前些日子出了那等事,不僅皇後,就連太子都對她有了一些不滿,平日里親近的姐妹也都避著她。
而蘇好呢?不僅是郡主,還和林奈奈交好,整個將軍府都護著她,皇後娘娘對她也多加關照,都是因為蘇好,搶了屬于她的生活!
——
華苑。
處理好房間,屋子里總有股血腥味,蘇好受不了那味道,便坐在亭子下吃飯。
她都不知道原主是怎麼被蘇禾坑的團團轉,這麼愚蠢還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都敢做。
一大早毫無胃口,隨意吃了兩口,將府里的財物理算清楚後便坐馬車去了將軍府。
這次她們沒有在這里換衣裳,而是在街上的成衣店換了一套,這才去了黑市。
毫無意外,袁公公口中的主子就是皇上,只不過是偽裝後的皇上,幾人商議過後,立即拍板訂下。
巧的是,皇上選在了茶館,沒月皇上會召她三次,每一次都沒有特定的時間,隨傳隨到。
即便如此蘇好也滿意了。
近來茶館和醉紅樓生意不錯,蘇好準備去錢莊取錢,讓青燕再操辦一家成衣店,找幾個繡工不錯的繡女縫制衣服。
這樣她以後喬裝打扮也方便許多,不然每次進店一個樣出來一個樣太容易引人注意。
這半年蘇好攢了不少銀兩,從中抽出一半,在茶樓附近買下一間廢棄的鋪子重新休整。
這事交給青燕,她無事一身輕,回了相府,接下來,該算之前的帳了!她不反抗就當她沒脾氣?
不說之前沒有掌家權,現在掌家權都在她手里,收拾一個人還不是輕而易舉!
蘇郝下朝回府後一直待在書房,最近朝堂上有幾個案子遲遲解決不了,臨江城死了三個人,到現在都沒找到凶手。
一事未解又是一事,姜昭國公主私自來雲安國玩,卻在西延城無故失蹤,隨行的侍衛死的死傷的傷,還沒看清凶手的樣貌。
這還不算大事,只是姜昭國的五公主便是武國太子心悅的對象,前些日子剛確定下來,不日便和親,結果這五公主卻在他們雲安國出了事。
姜昭國五公主一日找不到,雲安國一日不能太平。
兩國君主都想派人過來一同巡查,可誰知是巡查還是來暗訪?
林將軍忙的腳不沾地,連夜趕去西延城,協助府衙調查。林袁則是帶著人手去臨江城追查殺人凶手一案。
原本這些案子都歸武官管,可事態越發嚴重,皇上不得不把這些案子搬上來,共同解決。
而蘇郝,皇上特意吩咐他私下輔助林將軍,只不過他人在京都,只能仔細琢磨現有的線索。
蘇好進了書房,輕輕行下一禮,「父親。」
「嗯。」蘇郝突然心生一計,「小好,你可听說最近發生的幾個案子?」
蘇好點頭。
她略有耳聞,卻一言不發,等著蘇郝自己說。
果不其然,和她之前得知的無二,只不過蘇郝說的更為清晰明了,還把所得的線索讓她看。
這些日子他徹底看清了這個家,小女兒雖然他之前一直冷落,卻在危難時會站出來獨當一面,頗有冰嵐當年的風範。
蘇好仔細看了一遍,暫時沒什麼頭緒,她只能說殺人案凶手太過神秘,一看就是慣犯。
不過,殺了人沒有處理尸體反而光明正大的讓人發現,應該是仇殺。
「父親,我懷疑凶手是仇殺,不若先盤查一下死者的仇家,從而找出想同的那個人,應該就是凶手。」
也幸得凶手一次性殺了三個,三個人在臨江城不同的地方居住,仇家卻是同一個,這樣排查下來,應該能找到凶手,只是這個方法沒有證據。
蘇郝眼楮一亮,他怎麼沒想到呢!此前只一例一例的看,根本沒想到將三者聯系到一起。
「好!為父這就寫信給林衛!」
寫好信讓下人飛鴿傳走,這才想起來他還沒問蘇好過來的事。
「父親,近來京都的難民多了一些,女兒想做個粥棚,將那些難民聚集在一處,還可以幫他們安排些工作。」
只不過這樣一來,相府的一切花銷必須得降一降。
蘇郝沒什麼意見,畢竟之前他貪了污,從牢里出來之後痛改前非,做些善事他心里也得安慰。
「那女兒這就吩咐下去,從今日起,每個院子里的條件都先減一半,當然,不會餓著她們的。」蘇好喜滋滋的說著自己的想法。
從書房出來,這個計劃正式實施,春雅等人一個院子一個院子的通知。
當天下午,蘇禾看著桌上只有一小碗白粥和兩盤菜,和平常差了一倍不止!
一定是蘇好故意想要整她!
當夜她就去了書房鬧,直言蘇好故意克扣她們的食物,保不準她自己吃的什麼大魚大肉。
蘇郝自然是信蘇好的,但為了公平起見,他親自帶著人去了華苑。
這時,蘇好正在吃飯,幾個人突然過來,她也不意外,大大方方的展示。
一碗白粥,一碟菜,糕點還是之前剩下的,除此之外,沒了。
蘇禾楞楞的看著,她根本不知道蘇好住著這麼好的華苑卻整日只吃一碗清粥兩碟菜。
今日更是,府里統一清減,她給自己換成了一粥一菜,比府里任何院子的膳食都少。
……
清晨,蘇好一大早帶著春雅和府里的一些下人在相府不遠處搭了粥棚,快到午時,下人們回府將米面帶來。
芙蓉和碧玉弄清了手頭上的事也來了,一同跟著做粥,買饅頭。
蘇好和春雅閑下來沒事做,兩人便開始在京城各處轉,將難民和乞丐聚集到這處,並保證這一月內她都會在這里施粥。
難民都穩定下來後,蘇好開始施粥,一人一碗,還有餅和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