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樣子,陸子順和老太太的關系十分親呢,如果蘇好沒猜錯的話,那應該是他的女乃女乃。
陸子順似乎也看到了蘇好,眼神中也有著掩飾不住的驚訝,接著便轉過頭去,像是不想被蘇好看到一般。
蘇好原本還在猶豫,可在看到陸子順閃躲的模樣後,心中突然下定了決心,大跨步的朝著陸子順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不想看到自己?那她就非要在他眼前晃上一圈!
陸子順听著腳步聲由遠到近,最後停到了自己面前,他才不得不轉過頭去。
「女乃女乃,您在這里曬太陽呀?」
蘇好直接忽略過陸子順,直接站到了老女乃女乃的面前,笑眯眯的開口問候道。
「哎,曬曬暖睡得踏實些。」老女乃女乃看到蘇好,樂呵呵的回答道。
「丫頭,放假啦?」老女乃女乃又繼續開口問道。
蘇好點了點頭,伸手指了指一旁一臉冷漠的陸子順,臉上依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對呀,女乃女乃,我跟陸子順還是同學呢,這不剛好踫見。」
老女乃女乃聞言,立刻轉過身,朝著陸子順的頭就輕輕拍了一下︰「哎呦,你這孩子,怎麼不跟同學打招呼啊?」
陸子順被這麼一拍,再也沒法裝作不認識的樣子,只得悻悻的轉過頭,不情不願的開口︰「我跟她不是同學,只不過湊巧一個學校,見過幾次面而已。」
他怎麼也想不到竟然會在自家樓下踫到蘇好!這個他看一眼都覺得影響心情的女人,真是倒霉透了。
「沒關系的女乃女乃,陸子順同學在學校也是很內向的。」蘇好眨了眨眼楮,語氣調皮的開口。
「怪不得平時他都不帶同學來家里玩兒,我這個孫子呀哪兒哪兒都好,成績也好,人長得也俊,就是不怎麼愛交朋友!我還以為他是嫌棄家里條件不好所以……」老女乃女乃像是被打開了話匣一般,眼中盡是興奮的神色。
平日里除了自己的孫子,就再沒有人會陪她說這些閑聊的話了。
陸子順面色有些尷尬,蘇好則一直微笑著听著老女乃女乃講話。
她沒見過這樣的陸子順,當然,她也不會惡劣到當著老女乃女乃的面揭穿陸子順在學校的那些惡行。
一老一少一邊曬著太陽,一邊笑著聊天,聊的不亦樂,幾乎都忽略了一旁的陸子順。
陸子順則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神色復雜,一言不發。
他真的搞不懂蘇好是要干什麼,他一開始十分擔心蘇好會在女乃女乃年前說他在學校的那些所作所為,三番五次的想要趕走蘇好,但都被女乃女乃攔了下來。後來在發現蘇好並沒有這個打算,便也有些放下心來,但依舊不言不語。
「好丫頭啊,我越看你越覺得有點眼熟,你家是不是住在這附近啊?」陸女乃女乃拉著蘇好的手,開口問道。
蘇好點了點頭︰「我家就在後面那棟樓里。」
她伸手指了指不遠處露出了一個角的樓房,大大方方的開口道。
她所住的地方,可以說是這片區域里最舊最破的房子了,說出來地方可能很多人听都沒有听過,陌生人來了也會很難找
到地方。
「那可真是近啊!」陸女乃女乃忍不住感嘆道。
蘇好一臉的乖巧,點了點頭︰「我也沒想到會這麼巧,要不是今天這麼巧踫到了,我也不知道和陸子順同學家離得這麼近。」
蘇好的話被陸子順听進耳朵里,卻覺得怎麼都不順耳,如果不是看在她和女乃女乃聊的這麼開心的份上,他說什麼也會把她轟走的,或許兩個人實在是八字不合,他才會這麼討厭蘇好。
「女乃女乃,你們先聊著,我去超市買點東西。」
陸子順騰的一下站起身,說完便大步的走開了。
眼不見心為淨,既然女乃女乃喜歡和蘇好聊天,那他還是不打斷女乃女乃這份興致了。
「嘿,這渾小子……」陸女乃女乃看著陸子順離開的背影,忍不住責備道。
陸女乃女乃念叨完,便伸手招呼著蘇好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身邊。
「好丫頭,你頭上的疤痕是怎麼回事啊?」陸女乃女乃在無意間看到了蘇好額頭上的傷疤後,一臉心疼的問道。
雖然只聊了這麼一會兒,可她卻是打心眼里喜歡蘇好這個姑娘,加上她又是自己孫兒的同學,所以更是喜歡得緊了。
蘇好毫不介意的向陸女乃女乃解釋了這道傷疤的由來,陸女乃女乃听後,看向蘇溪的眼神中又多了幾分疼惜之色。
「是個善良的孩子啊,跟子順一樣,明明自己還是個孩子,卻還要照顧我這把老骨頭,真是委屈了你們這些懂事的孩子……」陸女乃女乃不停感嘆著。
「女乃女乃,陸子順平時都是和你住在一起嗎?住的這麼近,我總覺得以前沒怎麼在這附近見過他呢。」蘇好有些好奇的開口問道。
雖說她自己平時也不怎麼外出,但好歹自己也在這里住了十幾年了,竟然都沒有發現附近居然還有和自己同校的同學。
「對呀,自從他父母車禍去世後,子順就一直跟著我住了,好幾年了,整天除了學習,就是在家陪我聊天解悶。」陸女乃女乃緩緩開口,像是在回憶著什麼似的。
蘇好被陸女乃女乃的話驚到,一時間真不知該如何應答,她沒有想到陸子順的父母……
「對不起女乃女乃……我不知道他……」蘇好咬著嘴唇,一臉的歉疚。
「沒事兒,丫頭你別多心,是我自己想跟你說這些的,平日里呀,都沒有人肯听我嘮叨呢。」陸女乃女乃笑眯眯的開口。
興許是平日里太悶的慌了,除了陸子順,就再也沒有人能陪她聊天,所以在她見到蘇好後,才會想說一說這些她平日里根本就無從傾訴的話。
蘇好這才放下了心,繼續听陸女乃女乃講著那些過往。
陸子順回來時,陸女乃女乃正和蘇好講到陸子順小時候尿床的「光榮事跡」,兩人正哈哈大笑時,一道有些惱怒的聲音突然在不遠處響起。
「女乃女乃!你跟她說這些干什麼!」陸子順一臉的不悅之色,大步的走了過來。
「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怎麼不許我講啦?」陸女乃女乃笑呵呵的開口道。
她很少見自己孫兒如此惱怒的模樣,讓她覺得像是發現了什麼新鮮的東西一般,忍不住反
駁道。
陸子順一直都是個乖順的孩子,在他的父母去世後,他更是表現的萬分乖巧,這也讓她感到有些說不出口的擔心。
可是就在剛剛,她的心情舒暢了起來,原來自己的孫兒也是會生氣的,也是和別人一樣會喜怒哀樂的。
陸子順背對著女乃女乃,看向蘇好的眼神異常狠厲,蘇好有些不悅的皺起了眉頭。
她今天好像沒有得罪他吧?
「時候不早了,你該回去了吧?」陸子順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冷冷的開口。
「呀!真的,我都忘了看時間。」蘇好一拍腦袋,驚呼道。
「那女乃女乃,我就先回家了,以後有機會再陪你聊天。」蘇好笑眯眯的開口。
「哎,好!」
陸女乃女乃在听到蘇好的話後,高興得合不攏嘴,臨走時還沖蘇好揮了揮手。
自那以後,蘇好總是會抽空找陸女乃女乃聊天,雖然陸子順還是一樣的不待見她,可這並不影響她和陸女乃女乃聊天時的好心情。
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的功夫,寒假便已經剩了個尾巴。
還沒開學,學校便已發來了全體短信,要求交齊這個學期的學費。
不出她所料的,蘇母在接到消息後,依舊表現得有些不情願,說是要再等上幾天,和蘇軒的學費一起交也不遲。
蘇好倒也不在意,早一些和晚一些交並沒有什麼區別,她也習慣了每次都是最後一個交上學費。
可一切似乎並沒有蘇好想象的那樣美好順利,生活總是會在不經意間制造一些意外,讓人猝不及防。
蘇好周末向往常一樣回到家里,剛推開門,卻意外的發現,此刻本應在學校上課的蘇軒竟然提前回到了家里,而且家中每個人臉上的神色都有些沉重。
蘇好留意到蘇軒的眼楮周圍有著淡淡的紅印,像是哭過一般。
「這是怎麼了?」蘇好皺著眉頭開口問道。
屋內的低氣壓壓得人快要喘不過氣來,就連平日里吵鬧任性的蘇軒此刻都安靜的令人驚訝。
蘇母原本只是陰沉著臉,被蘇好這麼一問,竟然小聲的抽噎起來。
蘇父抽著五元一包的香煙,一旁的煙灰缸里已經被煙頭塞得滿滿當當。
在听到蘇好的詢問後,蘇父深深嘆了口氣。
「你弟弟今天在學校里跟同學打架,把人家手腕給踫骨折了,人家讓賠償五萬塊錢。」蘇父緩緩開口,嗓音沙啞而無奈。
蘇好一臉的震驚,轉過頭看向一旁的蘇軒。
蘇軒趕忙轉過頭去,不敢和蘇好對視,他實在害怕看到蘇好那種狠厲的眼神。
「五萬塊,家里這些年來的所有積蓄加起來不過只有五萬塊,這還是算上了你們倆的學費,還有我們一家四口吃飯的錢,這可怎麼辦……」蘇母抽噎著開口。
蘇軒似乎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錯,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看到如此情況,蘇好原本想說的話都憋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