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是別再這里的好,也不知道是不是你這個沒有良心的。現在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吃那河里的魚會中毒,但是偏生你當初不讓張家的人去。」
他這句話說的別有審議,尤其是他故意拉長了聲音,讓很多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白天各家多多少少都是有幾個暈倒了的,現在看著蘇好的目光都忍不住變了變。
蘇好倒是不放在心上,她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她轉頭看了一眼眾人,三兩步走到了張二叔的面前,跟他對視。
「我只問一句,今天晚上的火是不是你自己放的?」
張二叔被她的氣勢嚇了一跳,忍不住往後猛地跳了一大步,「你開什麼玩笑,我防火燒了自己的房子麼?腦子不好嗎?」
「房子沒了,還有別人的房子。你都這麼引著大家往當年的事情上想了,怎知不是你想要霸佔旁邊我們家的房子?」
緩緩地將自己手里的匕首從劍鞘里抽了出來,蘇好將刀片放在手里拍了拍,「這把刀听說鋒利的恨,我今天也不知道有沒有辦法試試了。」
張二叔長這麼大也不是沒有被人威脅過,現在看著蘇好的樣子真的不是作假,他就有些害怕。
「你要做什麼?我可告訴你,殺人是要被送到官府的,你以後只能蹲大獄了!」
蘇好冷笑了一聲,「現在天下都亂了,誰還來管我做什麼。」
她轉頭對著村子里的人說,「我蘇好還是今天早上那句話。我不管到底是誰在背後想要害蘇家的人,但是他最好掂量清楚,他有沒有這個能力,一次兩次我不放在心上,再有一次我真說不準會不會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到底是被蘇好的話笑道了,很多人都不再言語。更多的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思。不過蘇好那句話在夜里顯得聲音極大,自然能讓一些人听見。
張成山和張成林跟著蘇好回到家之後,就看見王氏和蘇聯正站在院子里看著,蘇好的顏色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王氏倒像是看不見她心情不好的樣子,上來十分親近的對著她說,「剛剛的事情我也都听見了,听說二妞也是吃了魚暈了,她現在怎麼樣?」
蘇好眯著眼楮上下打量了一下王氏。她倒是有些看不清了。這個女人到底是演技太好,還是當真對這些事情毫不知情?
仔細的在她的臉上找出細節,蘇好卻沒有看出任何的不妥。她就那樣小心的打探,好像真的想要探听什麼消息一樣。
下一秒,蘇好的視線就落在了一旁的蘇聯的身上。看見他的神色有些躲閃,蘇好猛然恍悟過來。
原來一直以來都是她想錯了。她在記憶里原主憤恨而死,根本就沒有看清楚到底是誰先動了心思,想要殺了二妞。
只是看著當時王氏一絲悔改之意都沒有,她就斷定了定然是王氏的注意。畢竟蘇聯一直都是一個沒有主見的。卻忘記了蘇聯早就已經成家,他不光是听他母親的話,更是听他老婆的話。
如果是她的妻子慫恿他這麼做的話,他定然會將事情換一種方式說
給王氏。所以動手的自然也就變成了王氏。
想明白了這些,蘇好猛然松了一口氣。找到了敵人,總比不清不楚好辦了很多。這一次就該是她跟躲在屋子里的那個女人交鋒了。
「我听說弟妹好像是也有了?」她閉口不提吃魚的事情,轉身問蘇聯。
蘇聯是一個藏不住話的人,現在被蘇好冷冷的視線盯著,他渾身上下都不自在。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他向後退了一步。
「有幾個月了,已經顯懷了,如何?」他從小到大跟蘇好的記憶少得可憐,現在自然也看不起這個即將成為一個農夫的妻子的姐姐。
蘇好垂下了眸子。果然是在坐月子,所以想方設法的想要得到更多的營養。山一輩子就是這個女人攛掇的,才會有吃孩子的事情。
現在眼看著他們家有更多的儲備,顯然是動了這個心思。不過也好,只要不將心思放在孩子的身上就好了。
「既然弟妹已經有了身孕,回去告訴她在屋子里好好呆著就好,不要把心思放在別的地方上,也是給自己的孩子積德了。」
她說完這句話就冷冷的甩開了王氏的手臂,率先走回了屋子。
二妞看著她回來了,不明白為什麼她會冷著臉,「姑姑是心里不高興嗎?」
蘇好搖搖頭,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二妞,以後跟旁邊屋子的人離得遠一點知道嗎?」
二妞雖然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麼說,轉頭看了一眼李月爾,還是飛快的點頭,「姑姑只要開心點,妞妞會記住的。」
將小孩兒摟在自己的懷里好生親昵了一會兒,蘇好才微微嘆了一口氣。她什麼時候也變得這般多愁善感了?只需要找個時間將那個女人掉出來,親自解決了就好了。
她既然這般願意利用別人陷害,那她就要有被人陷害的自知之明!想到這里,她嘴角忍不住掛起了弧度,也不知道她準沒準備好接招?
第二天的時候事情就徹底的發酵了起來。張家人仿佛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一樣,該吃吃,該喝喝。倒是蘇家的人坐在他們的屋子里有些不安。
「娘,咱們的糧食馬上就要吃完了。這可怎麼辦?婉兒現在正是雙身子,可不能讓孩子餓著了。」
得到自己的老婆的顏色,蘇聯馬上開口對著王氏說道。越是這樣低聲下氣,他心里就越恨蘇好。憑什麼她什麼都不是現在吃的卻比他好太多?
王氏听見了這句話,心里也是干著急。她何嘗不知道他們現在的日子的艱苦。尤其是她每天下廚給自己的兒子和兒媳做飯,這兩天腰都累的抬不起來了。
她到底是不願意讓自己的兒子在兒媳面前沒了面子,就露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這就是窮人家的窮酸樣,多是沒吃飽飯的時候多了,才能攢下這麼多吃的。」
看見趙婉嘴角似笑非笑的樣子,王氏忍不住繼續說道,「婉兒你也別著急,我看著他們家養的那幾只老母雞都是有年數的了。」
「老母雞的雞湯很是大補,等我今天就給他們好好
的說說去,殺兩只給你吃也不是問題!」
得到了王氏的回答之後,蘇聯總算是眉開眼笑,「我就知道娘最有辦法,婉兒你別擔心,孩子是不會有事的。」
趙婉嘴角上揚,是一副乖巧的樣子,絲毫看不出她平日里的心腸有多麼的歹毒。她夾了一筷子的吃的放在了蘇聯的碗里,「我沒事,只要別餓著孩子就好。」
時間轉眼就過了兩天,整個村子里的氣勢已經越來越嚴峻。很多人家本來就沒有了米面,現在有人準備去城里踫踫運氣。
蘇好一大早上就听張成山說了這件事情,她心里忍不住嘲諷這些人的後知後覺。卻也曉得這一次這些人回來之後,怕是這個村子就要開始人人自危了。
在所有人心中戚戚然中,時間飛快的過了好幾天。轉眼那些出村子的人就回來了。好些人等在村子門口,都是托了人幫忙帶些東西回來的。
比如說平日里家家戶戶都離不開的鹽巴,現在沒有誰家還剩下的了。
「怎麼樣?怎麼樣?都買回來些什麼了?」遠遠的看見他們的牛車回來,幾個人就開始高興的朝著他們迎了過去。
蘇好跟著張成山站在人群的後面看熱鬧,過了一會兒,就看見他們臉色不好的駕著車走了過來。
「媽的,現在什麼年頭了,城里人全都瘋了!」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低著頭,看也不看周圍的人,飛快的就要往家里走。一旁的一個人拉住了他,一臉不解的看著他,「怎麼回事?」
「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不是去了好幾個人嗎?」听見那個人一問,周圍的人七嘴八舌的全都問了起來。
去的時候可是一批人都跟著牛車去了的。全都是青年壯小伙,為的也是來回的村里的路上能有一個照應,可是眼見著怎麼就回來了他們幾個?
愣了一下,那個人狠狠的瞥了一眼問他話的那人,「我說外面亂了,你信麼?已經沒有官府的人了!沒有人管咱們了!他們路上都死了!」
那個人幾乎是崩潰的大聲喊叫,一把將人推到在地然後就朝著自己的家里沖。那個樣子活像是後面有餓狼野獸一樣。
看著他的樣子,所有的人都沒有了主心骨。村里剩下的糧食已經不多了,很多家已經揭不開鍋底了,這次的糧食沒有買回來,他們可怎麼辦啊!
很多人都將目光看向了村長,平日里村子里也沒有什麼事情,大家都忘記了還有這麼一個人的存在,現在自然都是將希望放在了他的身上。
老村長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今天看來是問不出什麼結果了,等他們明天緩緩,要是能說出外面到底怎麼了,我們也好有個準備。」
經過老村長這麼一打岔,很多人倒是忘記了他們的家人還在路上沒有回來。這件事情倒是讓老村長暫時圓了過去,至于他打算明日到底怎麼辦,誰也不清楚。
「你們怎麼看?」晚上,張叔和張嬸將他們全都叫到了屋子里,壓低聲音問。現在整個村子里人心惶惶。走在路上見了面也不會再打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