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好一笑置之,沒把祁晟的話放在心上。
真是封建害死人吶,她還挺期待看到祁晟打自己臉的模樣的。
車子很快駛入戴春樓前面的巷口,祁緋拉著蘇好下車,祁晟在弄堂口踫到了經常一起花天酒地的紈褲,便停住多說了幾句,祁緋跟蘇好便率先上了樓。
兩人在雅間里等到菜都上齊了,卻還不見祁晟上來,蘇好便多嘴問了一句:「二小姐,今天怎麼想著叫我一起出來吃飯?」
雖說祁緋跟她熟絡,但也沒有到是可以一起逛街吃飯的關系。
「是爹爹說今天家里有客人,讓我自己出來吃點東西的。我就想著你肯定也是一個人沒吃東西,便想叫你一起。哪知道哥哥听說我找了你,便死皮賴臉的要跟著……」
「等等。」蘇好听著祁緋的話,忽然抬起頭來看著她:「二小姐,你剛剛說是督軍讓您出來的?」
「對呀,她說家里男客多,又都是些不學無術的,一起吃不方便,就打發我出來了。」
督軍府還有三小姐,祁督軍怎麼偏就讓二小姐出來?而且就算男客多,讓小廚房做了在房里吃就好了,委實不至于打發出來啊。
老督軍這麼做,支開祁緋的嫌疑未免太大了。
可老督軍又為什麼要將祁緋支開呢?
蘇好心里忽然「咯 」一下子,壞了,老督軍要對付蘇楓了。
「二小姐,你有沒有听說,今天督軍宴請的客人都有誰?」
祁緋望著蘇好,一臉不解:「白將軍或者……」
「二小姐,我們趕緊回去。」蘇好一听到「白將軍」三個字,瞬間就明白了。
「回去?為什麼啊?飯還沒吃呢。」
「你听我的就對了,路上我再跟你慢慢解釋。」蘇好拉著祁緋的手就往樓下跑,恰好祁晟也聊完上來,正好與兩人撞了個滿懷。
「你們倆冒冒失失的這是干嘛?」
「我們……」
「二小姐說身體不舒服想要回府休息!」蘇好搶先替祁緋回答。
祁晟狐疑的目光在兩人的臉上來回穿梭:「身體不舒服?菜都上齊了,不如等吃了飯,我再陪你去看郎中?」
「二小姐頭疼得厲害,必須要回府。」蘇好揪了揪祁緋的袖口,祁緋立即會意,扶著腦袋,點了點頭:「對,哥,我頭疼。」
「不成,你們不能走。」祁晟似乎也知道什麼,堵在門口,極力阻止兩人。
祁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臉的茫然無措,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情急之下,蘇好只能大喊:「二小姐,督軍故意將你支出來,恐怕是要對蘇楓下毒手!」
婚期定的這麼急,其中必定有蹊蹺。
祁緋一愣,也慌了,推開祁晟便要回府。
「你們倆不能走!」祁晟用力抱住祁緋的腰,不肯讓她離開。
蘇好抄起一旁的長頸花瓶,朝祁晟的肩胛重重擊了過去,祁晟手一松,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哥!」
「二小姐沒事的,少帥只是暫時昏了過去。」要是這幸災樂禍的東西一直醒著,她跟祁緋肯定不能順利的回督軍府,「他一會兒就會醒過來的,我們現在趕緊回督軍府吧。」
祁緋擔憂的看了一眼祁晟,還是跟著蘇好離開了戴春樓。
一路急匆匆的趕回督軍府,祁緋是真的慌了,一進督軍府的門她就不管不顧的喊:「爹爹,我求你放過沉香先生!」
蘇好也追著祁緋進來,前廳座上的賓客都是遂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一看見祁緋冒冒失失的進來,祁督軍的臉色立即就不好看了:「姑娘家家的冒冒失失,成何體統?」
祁緋顧不得儀表面子,撲倒在祁督軍的面前,跪著哭喊:「爹爹,求求你放過沉香先生。」
「你這丫頭,在說什麼呢?」四下里賓客都在看笑話,祁老督軍皺著眉,一臉的不悅。
「蘇好說了,您故意支開我,還讓哥哥守著我,就是因為您要對沉香先生下手了。」祁緋哭著道,「爹爹,錯的都是女兒,女兒求求你放過沉香先生。」
「荒唐,簡直是一派胡言!」祁督軍拍桌而起,微凜的目光落在祁緋身後的蘇好身上,「你這丫頭胡說八道,蠱惑緋兒,簡直罪不可恕,來人啊!給我把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頭抓起來!」
話音初落,便有幾個護衛家丁團團圍上來,將蘇好控制住。
祁緋哭的更加厲害:「爹,不關他們的事情,都是女兒任性,都是女兒的錯……求你放過沉香先生和蘇好,女兒給您磕頭了……」祁緋「砰砰」給老督軍磕頭,嬌女敕的額頭一片斑駁的血紅。
祁督軍于心不忍,不等他開口,身邊的白將軍悠悠說道:「二姑娘,你瞧瞧那台上,沉香先生不是好好的唱著曲兒?」
祁緋聞言,偏頭看向台子上,果不其然,一個畫著油彩的俊俏花旦,嗓音宛轉悠揚的唱著曲兒,听聲音跟蘇楓並無二致。
「二姑娘,你就是太心急了,被有心人給利用了。」白將軍冷蔑的輕笑,「你爹爹與你諸位叔伯正議論大事,你被這個丫頭給給一通鼓動,在諸位面前出丑,丟的可是你爹爹的臉。本來只是家宅中的一件小事,現在鬧的整個遂城都知道了。二姑娘,你糊涂啊。」
「二小姐!你別相信他說的話!台上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蘇楓!」起初蘇好也被那人的聲音給騙了,那唱曲兒的嗓子跟蘇楓簡直一模一樣,但在轉音的技巧上,卻要比蘇楓遜色很多。
更重要的是,蘇楓看到她被人給控制住,絕對不會坐視不理,還安然的在台上繼續唱曲兒。
那人音色平靜,根本就沒有起伏,就可以看出他一點也不關心自己。
念及這一點,蘇好十分肯定,台上的人絕對不是蘇楓。
「來人,把這個花言巧語的丫頭的嘴給我堵了。」白將軍一聲令下,便有兩個衛兵要來堵蘇好的嘴。
蘇好冷笑:「白將軍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竟也不敢讓我說話嗎?這台上的人,分明就沒有一位是我蘇家班的,白將軍若不是想動用私刑,將我整個蘇家班的人都殺了吧!」
「你!」
蘇好扯開了嗓子大喊:「白將軍草菅人命,竟為了一己私欲大開殺戒,殘害忠良百姓啦」
前廳離大門近,蘇好的聲音很快便吸引了不少的百姓前來圍觀。
白將軍揮退了那兩個前去堵蘇好嘴的親兵,冷笑道:「丫頭,你可要為自己說出的話負責,我堂堂一個將軍,犯得著跟你們這樣一個小小的戲班子過不去嗎?」
「過不過得去將軍自己的心里最是清楚。」蘇好毫不怯懦的與白將軍對視,表情坦坦蕩蕩沒有一絲畏懼:「白將軍若是真行的正坐得端,又為什麼要把我弟弟蘇楓藏起來?除了私下行刑,我實在找不出別的理由了。」
「呵。天大的笑話,你怎麼就知道是我把你弟弟給藏起來了!污蔑本將軍,你知道你的下場是什麼?」
「將軍要是真的光明磊落,敢讓我搜一搜這督軍府嗎?」她跟祁緋還有祁晟出去的時間不算久,人應該出不了督軍府。
「你是什麼東西?也配搜督軍府?」白將軍輕蔑的開腔。
「白將軍不敢讓我搜督軍府,是心虛了?」當著這麼多百姓和遂城軍官的面,為了維護自己的影響,蘇好斷定白將軍不敢對她怎麼樣。
這時,祁老督軍忽然慢慢的站了起來,他看著蘇好,目光陰鷙:「給你搜,你要是搜不到怎麼辦?」
「那我願意接受白將軍的一切懲處。」
「好,我讓你搜督軍府。」
「祁兄,這……」
「白兄稍安勿躁。」祁老督軍做了個手勢,壓著蘇好的那兩個親兵立即放開了蘇好。
「我丑話說在前頭,你若是找不到你弟弟蘇楓,你的這條命,可就是白將軍的了。」
「好。」蘇好干脆的答應了下來。
祁緋也站了起來,「我要跟她一起找。」
仿佛料定了蘇好她們找不到蘇楓,祁督軍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依著祁督軍跟白將軍的態度,蘇好便知道今天的這一切都是祁督軍跟白將軍設計好的,目的就是為了除掉蘇楓,令祁緋徹底死心,促成白家跟祁家的聯姻,可他們唯獨沒有料到祁緋會突然回來。
既然早就有所準備,他們肯定不會把蘇楓藏在淺顯易找的地方。
蘇好忽然間想到一個非常重要的細節,似乎剛剛在前廳的席上,並沒有看到白鈺明。
拉住祁緋身邊一個剛剛在席上的小廝,蘇好問道:「有沒有看到白將軍的公子?」
小廝神色怪異的搖了搖頭。
與蘇好互通了一個眼神,祁緋聲音冷下來,又問小廝:「說實話,不然我就讓爹爹把你發配回老家。」
「日月可鑒,二位小姐,我是真沒看到白公子……」小廝結結巴巴的說,「不過白公子是跟白將軍一同入席,我光顧著听曲兒,一時間也沒在意白公子是什麼時候離席的。」
蘇好神色微凝:「你的意思是,白鈺明曾在席上,然後又離開了?」
「是……是啊。」
「那白鈺明往哪個位置走了?」
「沒……沒看清,大概是府北面……」
督軍府的北側是祁督軍的居所,祁督軍的院子後面還有一道小門,可以通往府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