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言何意?」汪思慧對自己的才華一向自負,放眼天下能讓她佩服的人一只手都數得過來,可說到要在才華上與那領天下學子三十余年的翰林院院首比勝,她還真的不敢托大的直言必勝。
「準備準備吧!」蘇好沒有解釋自己這句話是從何而來,只是語重心長的給她安排了第一個任務。
汪思慧看著蘇好那完美的側臉,心底一股敬意油然而生。面前的帝王,沒有寬闊的肩膀,沒有強大的武力,手中除了三萬御林軍,沒有任何的兵權,甚至連對朝臣的控制力都微乎其微,多少人等著將她推下王座取而代之,可就是這樣一個柔弱的女人,她用她羸弱的肩膀堅定卻自信的要挺起女尊國的整片天空。
「臣,定當全力以赴!」若說剛才汪思慧還是在為了自己的理想雄心勃勃,這一刻她便已經被面前的新皇折服。
「朝中人心不古,必然有一翻爭勇斗狠,他們不會吝嗇任何低殘的手段以達到目的,但是這些,你都不需要理會。」蘇好說到這里停了一下,轉頭深深的看著汪思慧,「你只需要做好你應該做的事情,其余的……」
汪思慧專注的听著她說的每一個字,生怕會漏掉什麼,正听著卻發現蘇好沒有繼續說下去,她忍不住轉頭看向身邊的新皇,過了好半天她才隱約的听到從新皇的口中吐出了兩個字︰
「有我!」
這兩個字像是一個響雷落在汪思慧的心上,炸出了一片晴空萬里。
正在此時,琉璃從後面跑了過來,「陛下,不好了,宮里傳來消息說,剛剛鳳後淋了雨,這會兒,病了!」
蘇好輕輕的一笑,他病得還真及時。
「嗯,起駕,回宮!」
蘇好匆匆的回到了宮里,直接來了後主的明粹宮,一進內殿便看到一屋子的太醫誠惶誠恐的站在那里。
所有人對走進來的蘇好行跪禮,蘇好一揮手叫了起。
蘇好走到床邊,看著有氣無力的躺在床上的鳳子昂,一時間還真的分辨不出他這是真病還是假病來,便直接做出了一個一臉凝重的表情,伸手撫了撫他的額,好像是有些燙。
「太醫!」蘇好覺得這樣子還是要裝一裝的。
一個太醫站了出來,蘇好看了一眼,是個認識的人,也是太醫院大換血之後為數不多的老人,「賀太醫,孤記得小的時候便是您給我看病。」
賀太醫點了點頭,「微臣有幸能為陛下看病,是微臣三世修來的福份。」
「賀太醫,鳳後這身體可要緊?」
「回陛下,鳳後只是染了風寒並無大礙,只是鳳後平日太過操勞,積勞成疾,還望鳳後多多休息。」
「哦,這樣啊,那有勞賀太醫給鳳後開些滋補的方子。」
「是!」
蘇好回頭,有些話裝都懶得和他裝,想必現在躺在那里扮弱若的他也挺辛苦的吧。
「行了,你們都下去吧,孤在這里陪著鳳後。」
滿屋子的人,包括鳳後的貼身侍官都一並退出了屋子。
在屋里只有蘇好和鳳子昂之後,鳳子昂果然是沒有再往下裝,剛剛那奄奄一息的模樣迅速的退離了他身體,雖然還是側靠在那里,卻很有精神。
蘇好坐在床沿上沒動,一臉平靜的看著他,「鳳後這非讓孤回來這一趟是為了什麼?」
「臣病了!」鳳子昂一臉得意的看著蘇好。
蘇好太了解這個人了,若是不讓他表現一下,恐怕他做了鬼都不會安心。
「你……你是做了什麼?」蘇好已經開始佩服起自己的演技了,若是再來一回的話,說不定可以拿個奧斯卡。
鳳子昂坐直了身子,伸手握住了蘇好的手,「我的陛下,你怎麼還不明白,這個天下已經不再是原來的天下了,陛下是看中了郁家那個乳臭未干的小姑娘了嗎?哈,一個毫無基礎毫無手段的無知素子,陛下還真的以為她能掀得起什麼風浪嗎?」
蘇好安靜的看著他,看樣子他是不準備再裝下去了,也是,從他在茶里下毒的那一刻起,他們的戰爭就已經開始了。
「能不能掀起風浪試過才知道。」
「哈,我還真的應該給她個機會,讓她知道世道是殘酷的,不是那些書本里給她構架出來的夢境。」
鳳子昂掀開錦被,從床榻上下來。
「這機會是孤給她的,與你沒有半點關系。」
鳳子昂仿佛成竹在胸,他慢慢的靠近蘇好,伸手挑起蘇好的下巴,「很可惜啊,恐怕她再沒有機會走出那個院子了,估計現在郁府已經被不知道是哪里來的盜匪血洗了,哈哈,陛下,心疼嗎?遺憾嗎?」
「你……你派人去了郁府?」
「是啊,整整兩百人,個個都身手高強,陛下放心吧,一定不會放一個活口出來的。」鳳子昂一點都沒有猶豫,直接承認了。
蘇好抬起眼來,對上鳳子昂那囂張的臉,很想一拳打過去,打掉他所有的張揚跋扈,「鳳子昂,為了打擊孤的計劃,鳳主連郁丞相這麼好用的傀儡都不要了,不覺得得不償失嗎?」
「本來我也不想弄得魚死網破,可是陛下的心思太深,我有些模不清,便不準備冒險,還是一點機會都不能留給陛下,這樣我才能安心。」事情他已經做了,便沒打算再行掩飾,反正現在的皇上,可沒能力動他。
蘇好看著他有恃無恐的模樣,也知道他有這個資本,時機還不成熟,她是沒有動他的實力,「鳳子昂,你做了這麼多的虧心事,你就不怕得報應嗎?」
「陛下這麼擔心我得報應,是心疼我嗎?」鳳子昂目光炯然的落在她的臉上,「陛下,說真的,對你,我還真的是很喜歡的,若是你肯听我的,乖乖的做一個傀儡皇帝,我們就還是好夫妻,你覺得如何啊?」
蘇好揮手打掉了他扶在臉上的手,站起身來與他直接對視,目光里含著可以將所有東西都凍住的冰寒。
「鳳子昂,你會不會自我感覺太好
了一點?是什麼給你這樣的自信,憑什麼覺得我會心甘情願的跟一個一心想弄死我的人在一起?」
蘇好現在才發現,這個人也許是個人物,有他的聰明,可是他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這個人太自大了,掌控欲又強,這樣的人倒也不是不能攻克。
「陛下,你這樣可不太好,現在朝中有一多半都是我的人,這次科舉再選上來幾個得用的,到時候就算陛下不同意,你也只是一個傀儡皇帝,這與答應我又有什麼不同呢?」鳳子昂原本其實也並沒有多喜歡自己的這個妻子,可是最近他卻覺得不動聲色中學會運籌帷幄的蘇好實在是別有動人心處,便有些舍不得讓她死了,權力他不想放下,這個女人,他也要玩弄在股掌之間。
蘇好突然間覺得這個人真是無恥得很,本來她還覺得把那些身不由己無辜的人拉進這件事情里來有些心中難安,現在倒是覺得,他們總要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些代價。
「是嗎?那你也要確定你自己會贏才行。」蘇好已經懶得在他的面前偽裝下去了,他說的話她也沒有興趣再听下去了。
鳳子昂從她的話里听出了些不一樣的意思,「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啊,鳳後,難道你做事之前就沒給自己留條後路?沒想過若是失敗了怎麼辦?」蘇好笑了,如三月的春風拂過,美得耀眼。
「報」門外傳來了侍衛們的聲音,鳳子昂心里的不安在擴大。
「鳳主,不讓他進來嗎?听這聲音想必是有什麼急事要告訴鳳主知道。」蘇好笑得安然,她一直都在等這個消息。
「進來!」鳳子昂壓著心里的不安,將侍衛叫了進來。
侍衛走進來,一眼看到了蘇好,整個人都呆了一下,一時間忘了要說些什麼。
「說!」鳳子昂自己都已經把話說得那麼明白了,當然也不怕讓蘇好听到這侍衛的回報。
「是,鳳主,派去郁府的人全部被御林軍生擒,一個都沒回來!」侍衛回報時的聲音都是抖的。
「御林軍?」鳳子昂瞬間明白了,咬了咬牙,揮退了侍衛,轉頭看向蘇好,「陛下好謀算,竟然事先安排了御林軍在郁府外面。」
蘇好揚起一個笑容,「哪里,不過是對鳳主有些了解罷了。」
鳳子昂別過臉去,回想起剛剛那個侍衛說的話,生擒……,這代表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陛下是派了多少人才能將我的二百人全部生擒?花這麼大的力氣陛下是想干什麼?」
蘇好听著他難掩的擔心,笑得更開心了,「也沒多少人,一千御林軍。至于我想干什麼,反正無事,鳳主何不猜猜看?」
剛剛是他在逗著她玩與他談條件,現在是她逗他玩,至于會不會談條件還要看她的臉色。
「陛下是想要這次恩科的主考權?準備交給郁家那個不滿二十歲的小姑娘?」鳳子昂慢慢的冷靜了下來,腦子還在飛快的轉著,「陛下,你打錯算盤了,就算你生擒了那些人,他們也不知道是誰派他們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