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曉蘭牽著蘇好的手,深吸了一口氣,走進了江醫生的辦公室。
陽光從明亮的窗子里透進來,窗台上放置的綠植的葉子上像是被度上蠟一樣的閃著光華。辦公室里很干淨,不管是茂盛的綠植還是魚缸里正在撲騰的金魚,都處處洋溢著生命的氣息。
「請坐。」江醫生將丁曉蘭讓進桌子前方的軟椅里,丁曉蘭有些拘謹,她的手心里都是汗水。
她將蘇好抱起來,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丁曉蘭將手里拿著的一沓化驗單都遞給了江醫生。
江醫生拿起桌子上的眼楮駕到了鼻梁上,眼楮里閃爍著光彩,認真的看起來。
屋子里沒有聲音,只有醫生翻閱著單子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在寂靜的房間里各位的明顯。
蘇好的心也跳的很快,她偷偷的觀察著江醫生的表情,看著她的神情越來越放松起來,直到眉梢好像都有了輕松,蘇好舒了一口氣,看來沒有出什麼差錯。
江醫生把一沓厚厚的單子全部翻完了,她利落的摘下眼楮,向前湊近了蘇好,音調輕柔的問道︰「要做手術了,怕不怕?」
丁曉蘭發出一聲嗚咽,听起來已經忍了很久,蘇好回頭去看她,她的眼眶里蓄滿了淚水,然後又被她給憋了回去。
丁曉蘭的嘴唇顫抖著,抿了抿嘴,穩定了自己的情緒之後,盯著江醫生問道︰「我女兒可以做手術了對嗎?」
江醫生的語氣里也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她嘆了口氣,同情的說道︰「是的,可以做手術了,準備一下,最早下一周就可以了。」
丁曉蘭把蘇好放到地上,拉著江醫生的手,說著感謝的話,蘇好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現在只要女乃茶的那方面能夠成功,第一部計劃就可以成功了。
和丁曉蘭回家之後,已經是快要到午飯時間了,因為蘇好的病,蘇大海也想要多陪陪她,所以每天都會和家人一起吃午飯,但是今天,等到蘇好最愛吃的西紅柿炒蛋都涼透了,米飯都不再有熱氣,蘇大海都沒有回家。
甚至都沒有給丁曉蘭打一個電話。丁曉蘭坐在飯桌前,兩只手交叉在一起,緊握著,她的眉頭皺了起來,不時站起身來,在院子里踱步。
蘇好心里也打著鼓,好不容易事情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了,現在可不要出什麼差錯啊,她夾起一筷子冷掉的西紅柿,果然已經不好吃了。
丁曉蘭又在院子里走了有大概三分鐘,從東走到西,從南走到北,甚至差點踩到她精心養育的花草。蘇好看著她在院子里轉來轉去,實在是看的眼暈︰「媽媽,你坐下吧,不要在走來走去了,我看著都暈了!」
丁曉蘭快步走過來,掀起簾子進了屋子。
「這樣可不行,我得給你爸爸打個電話,到底干什麼呢,也不回家!」
半分鐘,她就從屋子里出來了,用著老式的小靈通,播出了蘇大海的電話。
「媽媽,你開免提吧,我也想听听爸爸干什麼呢!」蘇好又說道。
丁曉蘭打開了免提鍵,嘟嘟的聲音傳來,但是只有嘟嘟聲。
過了好一會兒,那個冰冷的機械女聲傳來︰「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听,請稍後再撥。」
丁曉蘭和蘇好面面相覷。
「不行,我得去看看,這是怎麼回事,電話也不接,二寶,先別吃了,跟我一起去看看。」
蘇好也听話的放下筷子,站起身,要和丁曉蘭一起去。
兩個人正要出門,就听到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丁曉蘭連忙接起來,果然是蘇大海的聲音,從免提里傳出來的,還有著陌生的雜亂,似乎是有著很多人的樣子。
「老婆啊,我剛才實在是騰不出手接你的電話……」還沒有等到丁曉蘭開口,那邊的蘇大海就說,從他歡快的語氣里,蘇好甚至可以想象到蘇大海現在的眉開眼笑的表情。
「那你現在干什麼呢?怎麼不回家吃飯?」丁曉蘭接話到。
「我這邊……」蘇大海就回答了三個字,就又沒有了下文,「這就好了,馬上來……」
丁曉蘭將電話舉得很遠,疑惑的看著電話,她又將眼神轉向蘇好,無聲的詢問著她,蘇好也搖搖頭,她也猜不到蘇大海那邊是怎麼回事。
「老婆。」這時候,電話里又傳出了蘇大海的聲音,之前的嘈雜的騷動聲似乎遠去了,雖然還是能听到那麼一點點,但是朦朦朧朧的听不真切,看樣子是蘇大海故意的遠離了那邊。
「老婆,我跟你說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蘇大海的語速很快,里面是藏不住的興奮,「今天,咱們家的攤子上突然來了好多人來買女乃茶!」
「是嗎?那你今天回不來是生意太火了?」丁曉蘭的眼楮也亮了起來,她的聲調瞬間就拔高了幾個度。
蘇好一下子想明白了,看來是之前的導演拍的電視劇的宣傳起了作用,不過這麼快的嗎?難道電視劇的制作周期這麼的短?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蘇好有些疑惑,但是也沒有多想,而是繼續的听著電話里面蘇大海的匯報。
「是啊,老婆,我今天早上就正常出攤了,剛來的時候,還跟平時差不多,買的人不是很多,但是從九點多開始,陸陸續續就有很多人來買,而且看起來都是挺有錢的人,一次買幾杯。」
蘇大海越說越興奮,破舊的院子里的空氣都活泛起來了。
「然後就一直持續到中午,都有很多人來買,今天一上午我就掙了一大筆錢。」
「買的人實在是很多,所以我忙起來就忘了給你打個電話,告訴你我就不回去吃飯了。」電話那邊的蘇大海窘迫的模了模鼻子,用稍待歉意的聲音說道。
「沒關系的,太好了,生意終于好起來了,太好了。」丁曉蘭激動的說道,她眼角的細紋,因為笑容都簇在了一起。
丁曉蘭轉過身來蹲子來,和蘇好視線持平,她的眼中閃爍著光芒,容光煥發,嘴角揚起來對蘇好說︰「二寶,你馬上就可以做手術了。」
蘇好用力的點頭回應丁曉蘭,蒼白的小臉也紅潤起來。
丁曉蘭伸手溫柔的模了模蘇好的臉頰,然後又對電話那頭的蘇大海說道︰「我還有件事要跟你說。」
「我知道你要跟我說什麼,今天是二寶去檢查的日子吧,結果怎麼樣。」語氣里有著被刻意壓制的顫抖,蘇大海害怕听到一個不好的回答。
這件事實際上在他的心上懸了一上午了,他想要當面听到結果,今天中午卻走不開,他內心深處害怕著否定的回答,所以安慰著自己,想要把答案拖到晚上,但是既然丁曉蘭主動的提起了,他也不能在回避了。
丁曉蘭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兩人之間有著一瞬間的寂靜。
蘇大海的心髒砰砰的要從胸膛里跳出來。
「結果怎麼樣?」蘇大海又急切的問了一遍。
丁曉蘭抽了抽鼻子,她壓抑著自己激動的聲線︰「結果是,二寶現在確定可以做手術了。」
「太好了,太好了,老婆,太好了。」蘇大海將手機貼在耳邊,低語著。
「對啊,二寶馬上就可以做手術了,然後我們就可以把雲雲接回來。」
「是啊。」
丁曉蘭幾乎要哭出聲來,和丈夫隔著電話分享著得來不易的喜悅,蘇好滿足的露出微笑,事情正已超出她預期的速度朝著好的方向發展著。
她轉過身,安靜的主動去收拾碗筷,听著蘇大海那邊忙碌的樣子,恐怕他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了,丁曉蘭特意做的菜還是先收起來吧,等到他回來,再熱給他吃。讓蘇好沒有想到的是,蘇大海晚飯也沒有在家里吃,母女兩個人一起吃了午飯的剩菜。
「媽媽,爸爸怎麼晚上也不在家吃飯啊?」蘇好好奇的詢問。
「爸爸之前給媽媽打過電話了,說就算是天都快黑了,還是有很多人去買女乃茶」丁曉蘭一邊給蘇好添了一筷子雞蛋,一邊回答著她的問題,「所以爸爸說想要今天晚上也出攤,晚上可能也還有顧客。」
蘇好喝著熬得香甜的粥,心里樂開了花,這樣火爆下去,豈不是很快就能掙到大錢,不過她還是好奇,究竟是為什麼,在電視劇播出之前,蘇大海的女乃茶就火了起來,難道除了自己還有人為蘇大海做了推廣嗎?
「媽媽,是不是有人為爸爸的女乃茶做了推廣啊?」蘇好直截了當的問道。
「什麼是推廣啊?」正在夾著咸菜的丁曉蘭動作停下。
「就是,給他做了廣告,告訴別人他的女乃茶好喝,讓大家來買,有沒有人啊?」盡量仔細和淺顯的給丁曉蘭解釋了推廣的意思,蘇好又開始追問。
丁曉蘭放下了筷子,手指交叉著仔細思考了一下,對于女兒的問題,她向來是認真的回答︰「應該是沒有吧,做這個是要用錢的吧,你爸爸好像沒有機會找這個。」
蘇好點了點頭,看來丁曉蘭也不知道,算了,她對自己說道,有錢掙就好了,想那麼多干什麼。
這一天晚上,蘇大海一直到十一點多才帶著小推車回到家里,他出發時帶的女乃茶料早在上午就用光了,後來的料子還是趕緊給老李打電話讓他緊急給送來的。
「老婆,我回來了。」蘇大海剛走進院子就看到了坐著小板凳等著他的丁曉蘭。
「你怎麼不去屋子里等著我啊,外面這麼多蚊子。」蘇大海將小推車上的東西一件一件的卸下來,同時對妻子說。
「我想著在屋子里等你還得開燈,多費電啊,外面有月光,我正好借著光縫個衣服,我點著蚊香呢,不咬得慌。」丁曉蘭看到蘇大海回來了,將手里正縫補的裙子放下來,去幫他卸貨。
「老婆,你絕對想不到,我今天賣的有多好。」蘇大海故作神秘的對丁曉蘭說。
「賣了多少?」丁曉蘭的語氣也興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