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好在她略帶著抽噎的敘述下,听她講明白了事情的經過,可蘇好並未直接答應,而是冷下臉來說:「很抱歉裴瑩,我家里現在也遭到了危機,拿不出給你的錢了。」
「我有辦法,幫你家里度過難關。」裴瑩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優盤,「這里面,是宋陸跟我商量要去污蔑你們公司的對話,里面清楚的指出了宋陸的計劃,只要你拿著這個到檢察院,你們蘇氏,就一定會沒事的。」
「不過你要先答應我,只要我放了你,幫你們家度過這次難關,你就一定要救我爸爸媽媽。」她又補充道,「宋陸已經對我有所防範,但我也會盡力幫你偷他的手機的。」
蘇好答應了她,但卻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三百六十度的轉變態度。
裴瑩咬著牙,聲音有些含糊不清:「我知道宋陸是永遠都不會愛我的,其實我一直都知道,從前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她垂下頭,「與其在一個永遠都不愛我的人身邊待一輩子,不如幫養育我的家里做點事情。」
蘇好看著她臉上憂傷的神情,不知該怎麼安慰她,最後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恭喜你棄暗投明。」
裴瑩用打火機燒斷了繩子,告訴蘇好說樓下看守的男人已經被她打暈,她順著建築大廈出去,一直往東走,就是快速路,在那兒可以攔到車回市區。
蘇好點點頭,走出兩步又回頭看著她,問:「那我跑了你怎麼辦?宋陸會不會為難你?」
「也許會,也許不會。」裴瑩給出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她又點了一支煙,倚在剛剛綁蘇好的柱子上,她雙腿交疊著,整個人顯得那麼慵懶顯示。
「蘇蘇,你一定要信守承諾,幫我媽治病,幫我爸還債,我的弟弟妹妹們喜歡上學,如果可以,也請你幫幫他們。」
「好。」
蘇好點頭答應,轉身離開,卻不知,那竟成了她跟裴瑩最後的一面。
第二天,蘇好在日報上看到了一則新聞,昨天自己去過的那幢建築樓驚現一具無頭的女尸,憑借著馬賽克上的紅裙,蘇好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具尸體正是裴瑩的。
薄薄的報紙在蘇好手里捏成了皺巴巴的一團,她沒有想到宋陸竟然這麼狠,連一直跟在身邊的女人都下得去手,真是個狼心狗肺的瘋子!
看著桌上的優盤,蘇好輕輕的說:「你放心去吧,我會幫你爸媽,也會讓你的弟妹上學。」
蘇好把優盤交到了檢察院,剛出檢察院的大門,接到了溫媽媽的電話說溫慕已經醒了過來。
蘇好第一時間奔去了醫院,隔著厚厚的玻璃,溫慕朝著她孱弱而又蒼白的微笑著。
蘇好轉過身去問醫生:「大夫,溫慕的病到底是什麼回事?」
「病人初步判定是藥物引起的中毒,這種藥物就像毒品,服用初期會使人感覺身體輕便舒適,而用時一久則會慢慢的導致心髒衰竭,可奇怪的就是,這類藥在醫學史上從未出現過。」醫生斯文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不過我回去翻了翻古籍,發現古時的扁鵲曾用過這種藥。」
蘇好冷一皺眉,那時間跨度也太大了,總不能讓她回到戰國去問問扁鵲解藥是什麼吧。
「那醫生,溫慕該怎麼治療?」
「目前沒有對癥的藥物,只能用器械維持生命體征,病人本就患有先天性的心髒病癥,你們家屬可要隨時做好心理準備啊。」
蘇好沒有將醫生的話盡數告訴溫媽媽,她怕溫媽媽听了會承受不了。
檢察院那邊傳來消息,蘇父被無罪釋放,而他們也將全力逮捕誹謗、誣陷的宋陸。
醫院經過調查後也發現,宋陸的醫生證件是為偽造,而他確實下藥毒害溫慕,更是罪加一等。
細數這些罪行,宋陸一下子成了通緝犯,蘇好微微握緊了拳頭,開始期待宋陸落網的那天。
「在想什麼。」
身邊傳來溫慕虛弱的聲音,蘇好反應過來,微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麼。」
「醫生怎麼說我?」溫慕問她。
蘇好倒抽了口氣,「醫生說你……你很快就會沒事,可以回去住了。」
「別哄我了。」溫慕毫無血色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笑,「我太清楚我自己的身體狀況了。」
「小蘇,你實話告訴我,我是不是快沒時間了?」
蘇好抿緊了下唇,一聲不吭。
她的表情儼然已經將一切都說出來了,溫慕表情釋然,沒有半分的恐懼或者是怨天尤人。
「能撐這麼久,已經很不錯了。」溫慕道,「從我出生的那刻起,就是在跟老天爺搶時間,這一天還是終于要來了。」
「不會的……」
「小蘇,其實我這一生沒什麼可後悔的,有你這樣一個好妹妹,我很安慰。」溫慕淺淺笑著,頰邊有兩顆秀氣的酒窩。
蘇好鼻尖有些發酸,怪不得老話說好人不長命,禍害留千古呢,古人果然誠不欺我。
像溫慕這樣的人要飽受病痛折磨,而宋陸那個人渣卻可以逍遙法外,真是太不公平了!
溫慕說完幾句話就顯得疲憊不堪了,蘇好不再讓他說話,靜靜守著他睡著,才有些疲乏的站起身,舒展著身體。
這時,包里傳來一陣手機鈴聲,怕吵起溫慕,她匆忙走了出去。
來電顯示上是一個陌生的號碼,蘇好有些奇怪的接了起來。
「喂。」
「蘇好,是你嗎。」听筒里傳來陰鷙的男聲。
蘇好渾身打了個激靈,「宋陸!」
宋陸低低的笑起來,那聲音透著鬼魅一般的陰森,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蘇好很快鎮定下來,握著手機,問道:「宋陸,現在全程都在通緝你,你的罪行都已經暴露了。」
「是啊,所以現在我就已經不介意魚死網破了,蘇好。」宋陸宛如地獄修羅般的聲音幽幽傳來,「蘇好,你想不想拿到你未婚夫解你未婚夫身上的毒的解藥?」
「解藥在哪!」蘇好的手指一下子收緊。
「我在昨晚的那棟大樓里等你,你要是來,我就給你解藥。」他陰惻惻的道,「不過蘇好,你只能一個人來,要是讓我發現你還叫了警察,那麼你就等著給你未婚夫收尸吧!」
「喂?宋陸!宋陸……」
電話那頭已經掐斷,再撥過去也只是一陣忙音。
真卑鄙!
蘇好恨恨丟下電話,滿臉怒容。
盡管明知這是宋陸設下的全套,就等著她往里撲,可蘇好仍舊是要去。
她沒的選擇,宋陸也正是知道了這一點。
蘇好看了一眼病房里沉睡的溫慕,暗暗下定了決心.
憑著記憶,蘇好再次找到了南郊的那棟廢棄大樓。
一夜大雨過後,空氣里的霉味兒和血腥突然變得輕易起來。
蘇好捏著鼻子,強忍作嘔的沖動慢慢爬上樓梯。
「宋陸——」
「宋陸你在嗎——」
聲音撞上牆壁,又慢慢彈回來,偌大的空間里仿佛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
難道宋陸騙了她?
再往上就是裴瑩出事的地方,已經被警戒線給封了起來,蘇好心頭一動,難道宋陸在那里面?
掀開警戒線,蘇好慢慢的走了進去,雙手收成喇叭狀,朝四周喊:
「宋陸,你出來,你不是要給我解藥嗎……」
喊聲突兀的停止,蘇好察覺到身後似乎有人,她警覺的想要回頭,身後那人卻搶先一步用手捂住了蘇好的口鼻。
「蘇好,我那麼愛你,那麼喜歡你,你卻一直對我視而不見,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呢……」狂亂的男聲在蘇好的耳邊響起,帶著急躁和瘋狂,又有些困惑。
蘇好痛咬他的手心,宋陸一下子將她甩開:「臭婊子!你還敢咬我!」
蘇好朝後退了幾步,「宋陸,把解藥給我,我可以替你爭取寬大處理。」
「解藥?」宋陸輕笑,「你還真以為有解藥啊,扁鵲的毒無人能解!」
說著,宋陸拿出手機,沖著屏幕神神叨叨的說了句「謝謝您了」。
「宋陸,你騙我。」蘇好轉身要走。
宋陸卻將唯一下樓的路給堵死,冷哼一聲:「老子死也要拉你墊背!」
常言道,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蘇好知道宋陸已經到了窮途末路,往往這個時候的人,都不會有什麼理智可言。
宋陸突然笑眯眯的盯著地上用白色粉筆勾勒出人形的位置,「蘇好,你知道嗎,裴瑩昨天就是在這兒死的。」
「我把她的腦袋,一點點的割了下來,然後像拋球一樣,從那邊的天井上給扔了下去。她的頭,掉下去就裂開了,血像西瓜汁兒似的……」
「夠了別說了!」蘇好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害怕了?」宋陸笑眯眯的朝蘇好這邊走,蘇好被他逼的連連後退,直到無路可退。
身後就是宋陸說的天井,蘇好的背抵在及腰的欄桿上,看著一臉獰笑的宋陸。
樓下,忽然傳來警笛聲。
「蘇好,你竟然敢叫警察!」
蘇好攥著身後的欄桿,冷冷的睨他:「你不也是一樣,用解藥騙我來。」
「實話告訴你,就算我不給那小子下毒,他也活不了多久……」宋陸不甘的問,「蘇好,到底是為了什麼,為什麼你寧願嫁一個廢物,也不肯跟我一起!」
「因為你的心太骯髒了,」蘇好抬起頭,平靜的看著宋陸,「殘破的身體或許有天能夠站起來,而你雖然身體健全,可靈魂卻骯髒不堪!」
身後,涌進大批警察,冰冷的傷口對準宋陸。
「你已經被包圍,放下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