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兩個人爭斗是好事,但秦宣到底是個有用的人物,給了哪邊不都如虎添翼麼?
蘇好一邊吃著荔枝一邊腦補皇帝可能會有的想法。
要麼會覺得秦宣此人,既然會被爭奪,給哪方都不好,要麼就會為了打壓皇後一派將秦宣給鎮國公這邊,並且叮囑秦宣在鎮國公處作臥底,收集情報好將鎮國公一網打盡。
培養軍隊本來就是一個很耗費人力物力財力的事情,如果鎮國公不做點什麼別的事情,光靠皇帝給的那點根本不夠。
皇帝要的就是這些證據,而秦宣本來是個聰明人,到最後反水也反得帥氣,直讓皇上給列了一紙的大罪,將蘇貴妃娘家滿門抄斬!
這場爭奪妹夫的戲演下來,皇上大概會堅定不移地將秦宣交給自己的「父親大人」了吧。
而因為夏凝的關系,秦宣大抵,會成為蘇好復仇的第一步暗棋。
蘇好不禁要感嘆自己的運氣,什麼叫做時來運轉,什麼叫做風水輪流轉。
夏凝這邊得到了消息一早就上門來。
蘇好最煩別人打擾她睡懶覺。明明不是要工作的日子還要這麼辛辛苦苦的加班真的很不公平!
「妹妹如果沒有要事就請回罷。」蘇好被秋月扶起來擺弄了一陣子,靠在貴妃榻上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呵欠。
捏著把柄的永遠在上位,蘇好這樣夏凝也沒什麼怨言,就拿一雙眼楮看著蘇好。
蘇好的瞌睡蟲被她這麼一看給看跑了,她無奈地坐起身來,抖抖衣裙。
「讓秦宣成為我父親的人,這樣對我的計劃更加有利。」
「可是姐姐您不能妨礙我。」夏凝沒說什麼威脅的話,因為蘇貴妃向來不怕威脅,而最近她又不像從前那樣好糊弄,所以還是直接說跟她利益相關的事情容易引起注意。
「我知道你的意思,他絕對不會答應的。」蘇好擺手,女人的枕邊風吹得有多厲害皇帝不是不知道,他最恨栽在女人手上,之前栽過一次了,如今一點都不想把自己認為的關鍵人物給消耗掉。
「姐姐的話讓妹妹實在難以信任。」夏凝搖搖頭。
「你可知道我想做什麼?」
「唯一的阻礙者,只有那位了吧。」夏凝沒有明說,蘇好贊許地點頭︰「這件事是個人就能看出來。」
「……姐姐也要拿出誠意來。」夏凝對諷刺充耳不聞。
「秦宣是皇上屬意的人才,那麼皇上屬意的人才到了我父親那里做事,這你還不夠明白嗎?」
「皇後也在爭取。」夏凝並不知道蘇好和皇後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
「她爭取不到了。」本來皇帝就不想讓皇後勢力壯大,這樣一來肯定不會。那麼賣個人情哄哄蘇貴妃讓她死心塌地地幫自己消耗皇後勢力,何樂而不為。
「願姐姐能萬事順意。妹妹告退。」夏凝離開時候的表情很堅決,像是打定了什麼主意一樣。
「妹妹別急,先把之前蘭貴妃送的香囊給我看看。」
蘭貴妃那里的香囊做好了,下午親自過來送,跟之前答應好的一樣。
蘭貴妃看起來臉色紅潤了不少,听說她的公主也乖巧懂事得很,大概讓她寡淡的生活平添了許多趣味。
待她進門坐下後,蘇好特意把自己身上掛著的,蘭貴妃借皇帝之手送過的香囊,摘下來兩個放在一起,沖蘭貴妃夸贊道︰「真的是一樣的,妹妹真是心靈手巧。」
蘭昕忍不住問︰「姐姐為何要一個一樣的呢?」蘇貴妃這麼喜歡她做的東西嗎?
「我要的可不是外面一樣,要的是里面的東西也一樣。」蘇好意味深長地看著蘭昕,蘭昕像是被說中了什麼,目光里多了一絲恐懼。
太醫很快進了殿,恭恭敬敬地給兩位貴妃行禮,然後就將香囊拆開,香料倒出。
蘭昕的目光半分都沒有移開過太醫,看著他仔細地分辨了氣味和香料的形狀,臉色越來越白。
她從來沒想過,有可能被這樣「公開處刑」。
就算是被查出來了,也有皇帝……皇帝真的會幫她嗎?會幫她這個家世地位的弱女子嗎?
「回娘娘,這里確實有致人不孕的香料,名為‘綿意’,初時不會有太大感覺,甚至是像常人一樣可以受孕,但是非常容易小產,小產後便再不能受孕了。」太醫彎腰對蘇貴妃說。
「你是說,這個由蘭貴妃給的香囊里,有這樣的香料?」
說完太醫面露猶豫之色的看了看旁邊的蘭昕,看見蘭昕哀求的目光不忍再說,蘇好柳眉一豎,利聲道︰「猶豫什麼?繼續說。」
「是,娘娘!這種藥古怪就古怪在于若是受孕了,還是能夠順利產子的,只是要比旁人多加點小心,在孕期、產後進行仔細的保養,就可以不留下後遺癥,所以並不是毫無產下麟兒的機會。」
「多加小心?但若是像本宮一樣,被人推了一把呢?」
「那娘娘恐怕今後都不能……」太醫不敢再說下去,惶恐地低下頭。
蘭昕听他還是說了出來,身子發抖,一下子滑坐在椅子上。
「那麼太醫您繼續看看,這兩個香囊有什麼區別嗎?」蘇好剛剛還堅強霸道的模樣已然撐不住了。她的聲音開始打顫,顫抖中透著失去孩子的心酸和委屈,還有被人陷害的絕望。
蘭昕身為母親,個中滋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她恍然明白了蘇好為什麼要求她再縫制一個一模一樣的,原來,是要當著她的面揭露真相!
這次不管她放不放「綿意」,她都一樣在蘇貴妃處落了下風。
「回娘娘話,這兩個香囊中的香料……一個有‘綿意’,一個沒有。」
「那你所說的那種能夠導致人不孕的‘綿意’,是在哪個香囊?」
「自然是娘娘……之前一直佩戴在身上的這一件。」
蘇好又拿出皇後和夏凝的香囊,讓太醫鑒定。太醫看過後發現,皇後的那個有‘綿意’,而夏凝的沒有。
到底是什麼良苦用心,蘇好真是一下子明白了。
「多謝李太醫。請您跟著秋月領賞去吧。」
「是娘娘。」
「今日之事……」
「老臣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听到。」太醫斬釘截鐵地搖頭。
「那若皇上問起來……」蘇好斜眼看他。
「就說娘娘睡不好,臣來開安神的湯藥。」
「太醫分外明事理,本宮當真欣慰,听說您家的小孫兒也想要學醫?那便讓他入宮跟在您身邊,耳濡目染如何?」
「若是皇上能準許,那真是再好不過。」李太醫眼中滿是感激。
送走了李太醫,蘭昕的面部表情已經從剛剛的震驚、後悔、無奈重新恢復了平靜。
「原來姐姐找我縫制香囊,是為了揭穿我。」
「姐姐之前也沒有注意到這件事。有這樣的懷疑,只是因為那天我在你宮中用膳,每每說起孩子的事情,就看到你心虛的臉色發白。這讓我不由得不疑心啊!」
蘭昕閉上了眼楮,攥著衣袖的手分外用力,把衣服都攥得起皺。
今日,怕是難逃此劫。
大殿內一時死寂。燕芩不忍心看娘娘如此,卻因為人微言輕沒有辦法。
這位平日里在他們眼中,只懂借著自己的地位作威作福的蘇娘娘,怎麼一瞬間像是開了竅,這種小事都能夠被她想辦法揪到把柄。
自從那場宴會之後,不僅朝廷上聲譽漸隆盛,其余妃子似也因為蘇貴妃一心針對皇後而獲得喘息之機。
一直被欺負,突然有一天不被欺負了,竟然還念起人家的「放過」之恩。
蘇好故意停頓了一下,讓後悔、恐懼的情緒發酵,然後才緩緩道︰「可是妹妹,我知道你的為人,我不相信這是你的主意。」
蘭昕聞言,倏地睜開了雙眼︰「現在人證物證俱在——姐姐你就是最好的人證,完全可以以此為憑證,向皇上告發我。」
「跟皇上告發你做什麼?」蘇好听出她想趕緊結束這件事,破罐子破摔地要擔下罪責,故意作出好奇不解的模樣。
蘭昕果然干脆利索地承認了所有︰「這香囊是我縫的,香料也是我放進去的,是我害得你體虛不易受孕,你怎麼能夠不記恨我?」
她語氣中含著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歉疚︰「雖然可以受孕,但也讓人戰戰兢兢,一旦母親受了什麼傷害或者強烈的刺激,胎兒很容易滑落。」
蘇好擺擺手︰「這個我听得很清楚了。我更想知道的是你為什麼害我?按理說當時你還沒有千茹,更應該小心維持自己的地位。挑戰背景比你好太多的我,絕對是得不償失。」
「或者說,你並沒有這樣的心思,是有些人給了你這樣的機會,並且許諾了你什麼?」
蘭昕像是一只撬不開嘴的蚌殼︰「我本無意害人,但是你……在宮中實在是太過囂張跋扈,你害了我的好姐妹。是你害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我才用自己所長,報復回去。」
「這倒是情有可原了。」蘇好表示很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