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蘇好回神發覺自己失儀,輕咳了一聲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吃飯,半晌才不經意道︰「方才見你在繡什麼東西,是香囊嗎?」
蘭昕神經又緊繃起來︰「是,給千茹繡的。」
作為醫女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香料、藥材給人帶來的好處和危害,所以即便自己生的是女兒,也不敢掉以輕心。
她也不奢求什麼,護著女兒好好過完一生就行了。
「能听到她叫母妃,妹妹真的是好福氣啊。」
蘭昕幾經掙,終究還是沒說出來。
蘇好發現每次提到孩子,蘭昕都會有這種反應,但是她又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肯定有什麼是原身不知道的!而且還是分外關鍵的信息!
跟孩子有關……難道之前推皇後的宮女並不是被皇後指使過來的?而是蘭昕?可是蘭昕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她當時還未有女兒,她若真敢如此動作,不怕睚眥必報的原身折騰死她麼?
「看你一直欲言又止,莫不是因為我在這里吃不好飯?」蘇好斜眼看她,把筷子「嗒」地一放,一臉不滿。
「妹妹絕無如此想法。」蘭昕恢復了正常的語氣。
蘇好氣絕。這些人是受虐狂嗎!非得她刁蠻一下才能好好說話?
「我看是妹妹不待見我,我就知道,你們都覺得本宮是囂張狠心之人!」
「妹妹也絕無如此想法。」蘭昕抿了口湯,緩緩開口︰「只是妹妹不知姐姐到此究竟是有何用意。」
如果能就此找出皇後陷害柳胭的證據啊!但是太久遠了蘇好自己也不知道從何查起,只是直覺告訴她不管怎樣這回一定要籠絡住蘭昕,先絕了他們下毒的幻想再說!
「我方才已經說過。就是睡不好來討妹妹做一個安神香囊。」
之前皇帝也給過她一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絕不可能是皇帝親手做的,詢問下皇帝說是蘭昕給的。當時還覺得蘭昕真是聰明,皇帝給的東西就算是有問題也不能說有問題,悄悄處理就是了。
結果這東西還挺養顏的,所以原身也就沒多想,就繼續掛在床頭。
……!蘇好猛然意識到了什麼。
「只要跟上次的一樣就可以了。」蘇好說這話時,帶了點意味深長的味道。
蘭昕知道怎麼也推辭不過了,而且一個香囊而已,再推辭這粉面閻王不知道又要做什麼,于是答應下來︰「待妹妹做好,一定親自給姐姐送去。」
蘇好這才笑起來︰「我就說妹妹一定會答應的。不然我就要懷疑妹妹做了什麼事心虛不肯給我了呢。」
蘭昕捏著勺子的手指收緊,用力之大幾乎能听到手指肌膚互相摩擦的聲音。
蘇好已經完全斷定,這里面一定有問題!
「妹妹……會精心縫制的。請姐姐稍等幾日吧。」蘭昕像是下了什麼決定一般,點了點頭。
蘇好基本達成目的,就是為了親近蘭昕,如何親近都行。
一個囂張的人突然示弱,別人起疑心很正常的,但是如果不跨過這個檻,她就少了一道屏障。
蘇好心里開心,臉上也露出笑容。秋月見今天娘娘折騰了一天,終于露出點放松的笑容,也跟著開心︰「娘娘還是笑起來好看,明艷動人,秋月就希望娘娘一輩子就能這麼舒心地笑。」
「你這丫頭。一輩子這麼舒心,怕是難啊。」蘇好意有所指道。
「娘娘這樣厲害的能力和家世,任誰都不敢造次的,而且今天皇上又那麼回護娘娘,娘娘以後肯定也是榮寵萬分的。」
「可是你忘了,本宮沒有皇子。」
秋月倒抽一口冷氣,正要伸手打自己,被蘇好攔下︰「不過現在本宮覺得,沒有皇子,可能才是上天給本宮放手一搏的啟示。」
秋月提著的一口氣這才放下來︰「秋月這條命是娘娘給的,娘娘要拿去,隨時可以。」
「本宮要你的命還需要你準許?笑話。」蘇好鳳眼一橫︰「一得意你就不會說話了?」
「秋月……秋月就是想……」
「知道了。你有心。希望你是本宮最後能相信的人。」
秋月被說得動容。
「娘娘,您別這麼說。不管您做什麼都一定能達成所願的。」
蘇好心想,那是自然!
「好了,回去好好錘煉按摩的技法,本宮接下來要忙得事情多著呢。」
「是!」
一大早還沒醒呢,就听聞皇後娘娘駕臨。
這也太快了吧。這是吃了催化劑啊,哎,系統啊你是要累死我嗎。
蘇好揉了揉眼楮,不管不顧地倒頭睡過去。
「娘娘,可千萬不能再睡了。皇後娘娘已經來了,萬一等您太久她又要被她說閑話……」
「哎。要睡要睡……太累了讓本宮歇會。」
「娘娘!」
「秋月,再吵本宮將你拉出去。」
但最後蘇好還是起來了,任由秋月在那兒擺弄自己,然後完全不顧形象地打著呵欠。
秋月給皇後奉的茶是蘇好秘制的花茶,蘇好听後點了點頭,感覺古代這種女子一定沒有見過這麼好喝的東西……憑借這個應該能拖住她一陣子。
但心中有鬼的女人總是覺得時間過得太長,皇後喝了一會兒茶,坐不住了,朗聲問屏風後的蘇貴妃︰「妹妹到底是好了沒有啊。」
「快了快了……不知姐姐屈尊來此有何貴干啊,妹妹我忙了一晚上,累得很。」
皇後一听,更加確認蘇好在蘭昕那里听到了什麼關鍵的信息,但面上還是保持鎮定︰「有什麼事能讓妹妹這麼勞累。」
蘇好在鏡子前笑,小樣兒,坐不住了吧你。
「皇後姐姐如此關心,妹妹不勝惶恐。能讓妹妹勞心的除了姐姐還能有誰呢?不用妹妹言明,您自己心里可是明鏡兒似的。」
蘇好故意把話題往那種容易誤導人的方向引。
而皇後之前派芳華盯梢,芳華回報時說確實看到蘇好走出蘭昕的宮殿,露出微笑,像是發現了什麼讓她分外得意的東西一樣。
「……妹妹可別讓本宮等太久。」皇後語氣不善。
蘇好知道不能再玩兒了,她故意拖長調︰「皇後姐姐母儀天下,須知有些事情必須要等,心急可吃不了熱豆腐。」說罷就起身從屏風後面轉出來。
一身桃紅色裙裝襯得蘇好面若桃花,頭上華勝金光閃閃,還有碎鑽點綴其間。耳環也用了水晶的樣式,手上的鐲子是罕見的桃色暖玉雕琢而成。
皇後端的是穩重莊正,而蘇貴妃卻是能讓人眼前一亮的女子。本來就生的美,薄施粉黛後更是讓人賞心悅目。
她就這麼笑盈盈地,立在皇後面前。
「姐姐來了便好,就怕姐姐不敢來。」
「後宮似乎也沒有本宮去不得的地方。」皇後干脆利索道︰「說吧,妹妹可是有什麼端倪了。」
「姐姐問得這麼急,難道是心虛了?」有時候就算沒有把柄,蘇好一樣能讓人覺得她就是有把柄,不等皇後開口蘇好又道︰「既然姐姐來了,說明姐姐是有誠意想處理太子這件事的對不對?」
「這是自然,不然本宮絕不會在此跟你浪費時間。」
「那就好辦了。只要姐姐是想處理這件事而不是處理妹妹我就行。」蘇好掩唇輕笑,仿佛說的不是自己的事情。
皇後一瞬間只覺心思被蘇好看穿,不敢小瞧她,卻也不會讓自己失了威嚴︰「那就來談談條件吧。」
「這個不急。雖說利益才是真正的朋友,那也要看看你我是否具備交換利益的誠心。」
「你要如何證明?太過分的條件本宮可不會答應。」
「我要一塊能夠自由出入宮門的腰牌。」這樣出宮聯絡家人也非常方便。
「呵。是為了方便逃走麼。」
「只是一個信物,能代表皇後姐姐相信我。」蘇好坐下來,接過秋月手中的花茶飲了一口。
「容易。本宮準了。」
「還有,希望姐姐能夠實話對我說。」蘇好必須要將皇帝的野心透露給皇後,讓原身經歷的慘劇沒有機會發生。
「這是否就叫得寸進尺?」
蘇好收起嬉笑表情,目光灼灼︰「姐姐是不是認為,有了皇子就高枕無憂了?確實,太子是皇長子,如果沒有什麼意外的話,他必然會繼承大統。」
「但您有沒有想過,萬一皇上讓您生了皇子,根本就是個意外?」
「就算是意外,這個結果也是好的。目前來說最有危險的,大概是你。」皇後似乎並不相信蘇好的說辭,把它當做蘇好失子的嫉妒而已。
「但不巧我手里有您怕的東西。」蘇好道︰「若是我把它公之于眾,柳胭必然洗清冤屈回來,那麼很有可能皇上也會對我來個態度的大轉變,最起碼我的位置是保住了。」
蘇好看向皇後︰「而您呢,估計要以妒忌失德和動搖國祚的罪名……從後位上摔下來。至于摔得有多慘,之後太子會如何,我猜您一點也不想去想象。」
「柳胭如果病死在冷宮中,自然也用不著你了。」皇後最厭玄明受到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