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悅在回京前又去了一趟他們第一次相遇的小村莊,那里的人生活的很好,似乎已經忘記了當初發生的事情。
「但只要我還記得你就好。」司徒悅釋然一笑,轉身離開。
李恪夫婦自取滅亡,李家的財產也都歸李倫所有,蘇好成為李家各種意義上的當家人。
秦如也被正名,蘇好將他曾經的手稿策論整理出書,被學子書生們尊為「謀聖」。
原主的心願蘇好都已經完成,距離她離開的時間也越來越近。
蘇好能夠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精力有些不濟,恐怕這次又是要以病逝的方式離開。
錦衣坊的生意被王叔發展的不錯,並且許多新品都進貢給皇家,也算是把生意經營到光宗耀祖的地步了。
蘇好旗下其他的幾家店鋪果然如同蘇好預料的那樣,借著欽差南下的東方迅速發展,並且成為淮城的特色之一,不少富商游人都慕名而來。
司徒南也遵守了承諾,改變女子的禮教,廢除家法刑法,相信未來便不會有那麼多的女子重復原主的悲劇。
想了想這個世界沒有什麼遺憾的地方,蘇好才懶懶的靠在書案上淺笑起來。
「今天想吃什麼?」李倫體貼的幫她披上一件狐裘。
自從蘇好身子不好,吃不下東西後,李倫自發的學會廚藝,並且味道還不錯,天天變著花樣想讓蘇好多吃些。
外能處理生意,內能操持家務,這樣賢惠的李倫讓他以往的狐朋狗友驚得眼珠子都都掉了。
「你現在這麼溫柔,都讓我快想不到你當初的樣子了呢。」蘇好感慨的輕笑道。
「那我現在這個樣子不好嗎?」李倫眼帶笑意說道。
「現在當然好了,你要是又變回以前的混賬模樣,我會真的忍不住打你的。」蘇好裝作凶悍的揮了揮小拳頭。
「好好好,都听你的。」李倫寵溺的說道。
見她又沒有什麼精神,便故意勾起她的興趣︰「你還記得我在珍玉閣定做的禮物嗎?我去拿來給你看看。」
蘇好打了個哈欠,勉強點了點頭。等李倫一離開,自己就困得趴在桌上睡著了。
她這一睡,就再也沒有醒來。
李倫面無表情的抱著蘇好毫無生機的身體,兩行清淚卻從眼角滑落。
「其實我一直覺得,比起蘭花,你會更喜歡牡丹。美得那麼絢爛肆意,永遠都值得別人捧在掌心里寵愛。我喜歡你時晚了一步,現在依舊是晚了一步。」
李倫隨手將盒子里價值千金的瑪瑙牡丹簪子扔在桌子上,想送的人都不在了,這些死物又有什麼意義呢?
「你不說如果我再犯渾你就用拳頭打我嗎?我現在不听話了,你怎麼不打我呀?」
許久之後,李倫緊緊抱住蘇好,在她的額頭上虔誠的留下一個吻︰「今生我欠你良多,記得奈何橋上等等我,來世,我要還你的……」
蘇籽正和饕餮說著話,忽的就覺得面前的場景一變。此時正有一個模樣嬌俏的小丫頭,手捏著辮子,一臉的嬌羞。
「姐姐,我從未見過這樣的人,呆頭呆腦的,模樣倒是挺俊俏的••••••」
蘇籽也不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場景了,自然是知道怎麼回事。
只那麼一瞬間,蘇籽便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樣的額狀況了。
她的原身是一只狐妖,一心守護著妹妹,誰知道妹妹竟然愛上了一個書生。
要說這書生也真是渣,剛開始還和妹妹你儂我儂的,最後竟然為了做駙馬,將妹妹的內丹偷走了。還枉費原身為了妹妹能和書生天長地久,而冒死從黑山老妖那里將妹妹給救了出來。
蘇籽一下子覺得很生氣,渣男是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可是轉念一想,此次自己是個狐妖,倒是能好好虐虐渣男。這般想著,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
「你不能這樣。」蘇籽突然出聲道。
「怎麼了?」小倩正同姐姐說著自己是如何被那男人收了心,誰曾想姐姐一聲大吼,倒是將自己給嚇了一跳。
蘇籽正了正神色,也知道自己的反應有點兒太大了。她看著小倩,一本正經的說到,「妹妹,這男人,油腔滑調的,確實不是個好東西。」
蘇籽說著,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小倩見了不由疑惑,「姐姐怎麼知道?」
蘇籽大手一揮,完全不理會安然,開始給自己加起了親情戲。她朝著小倩招招手,讓她過來。
小倩不知道蘇籽究竟想要干什麼,沒由來的,覺得這個姐姐有些奇怪。可是一想起姐妹兩人朝夕相處的日子,她還是乖乖的過去了。
「你看著姐姐,告訴姐姐姐姐對你好麼?」
小倩點點頭,「好。」
「那你為什麼還要去找一個陌生的男人來橫叉在我們二人中間呢。」蘇籽說著,面上露出一副悲痛的神情。
卻見小倩皺了皺眉,似是在仔細的思考著這個問題。一瞬間,蘇籽有些知道小倩到底為什麼會被這個渣男騙了。
小倩太天真了,天真的像是一張白紙一樣,可越是這樣,蘇籽越覺得這渣男的可惡。
對這樣的女子,不對,女妖,他竟然也下得了手。
蘇籽發誓,一定要好好的利用原身的身份,幫她們姐妹二任報仇。
「恩,姐姐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那個書生,你又不了解他,怎麼知道他是好人呢?」蘇籽發覺自己剛剛問話的方式不妥,便又問到。
聞言,小倩連忙擺擺手,「不是姐姐想的那樣呢,那個書生真真是個好人。」
「哦?」
小倩的面上露出紅暈來,她目光迷離著,其中閃著幸福的光芒,「這個書生同我遇見的其他書生不一樣,」說著,她看了蘇籽一眼,眼中似是有著無盡的酸楚。
「姐姐也知道,姥姥要吸食人的精氣修煉,而我每日夜里都要跑去那些來蘭若寺借宿的人。那些個男人,統統都是那一副嘴臉。」
小倩說著,面上不由得有些憤憤。
蘇籽听著小倩娓娓道來,突然覺得這場景怎麼那麼熟悉。好像自己從小看的一個電影就是這樣講的。只是那里的小倩是個女鬼,姐姐也不怎麼好。
只是稍稍錯了一下,蘇籽又回過神兒來,專心听小倩講話。
「那日這個書生剛來,我便去了他的房里,只是這書生卻對我無動于衷。不管我使了什麼法子,那書生都對小倩視而不見的。此後的幾日里,小倩夜夜都去找那書生,那書生不禁沒有半分動搖,還勸小倩從良去。」
原來,書生是將小倩當做了煙花之地的女子。想到這里,蘇籽不由得勾了勾唇角,不知那個書生知道小倩是個妖精會怎麼想呢。
「說不準,那不是個男子,而是個女扮男裝的女子呢?」蘇籽試探性的問到。
只見小倩搖了搖頭,「怎麼會呢,我做妖那麼多年,難不成還分不清女子和男子麼?」
蘇籽有些訕訕的笑了,模了模鼻頭,她也知道自己的這個說法太過拙劣。
清了清嗓子,蘇籽道,「好了,妹妹就不要去想那個書生了,先回去休息吧。」
「恩。」小倩乖乖的應了聲,回去了。可是見她面上那副嬌羞的笑容,蘇籽便知道,小倩此刻還是想著那個書生的。
看來要從根源上解決問題了,蘇籽這般想著。
因剛剛小倩已經道出了書生的居所,蘇籽只是施了個小法便來到了蘭若寺的門前。
她不由得覺得,當妖怪真的是太爽了,隨便一個小法訣,就能少受一些累。
蘭若寺位于一片密林之中,只是奇怪的是,寺廟的周圍幾百米處都是一片荒蕪。
這座寺廟也不知道是有多少年的歷史,反正從原身來到這里的時候,這個寺廟就存在著。寺門破落著,上邊還結了一些蜘蛛網。
夜里的涼風習習,吹得蘇籽一陣冷顫,仿佛是有著聲音自耳邊傳來,又好像來自于遠方。
蘇籽有些心慌,頭朝著四周轉去。可是轉念一想,自己是個妖怪啊,怕什麼。
這般想著,蘇籽就朝著寺廟里走去,可是剛走了一步,她就停住了。
自己不能這個樣子過去啊,這般想著,她伸手捏了個發覺。只覺得一陣白霧升騰,霧氣散盡,先前站著一個女子的地方,此刻正站著一個白胡子的老人。
這個老人長得清瘦出奇,一把胡子長長的垂到腰上。他穿著一身破落的道袍,看上去頗有一絲仙風道骨的模樣。
蘇籽對自己的這個裝扮感覺很滿意,她點了點頭,這才邁開步子朝著寺廟里走去。
她看上去似是在漫無目的的走著,實則在用妖法探著書生的行蹤。
在寺廟的深處,一間看上去尚還完整的房子此刻正亮著微弱的火光,想必就是那個書生所在的地方了。
從外邊的窗戶上可以看到了,這個書生此刻還沒有睡覺,正坐在燭火旁邊看著書。
蘇籽清了清嗓子,走過去敲了敲書生的房門。只見書生翻書的動作陡然一停,片刻之後,才小心翼翼的開口問到,「誰?」
「老道人夜經此地,有些話要同先生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