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您用來堵住悠悠眾口想出來的托詞還是您說服自己的借口。先生,恕我直言,您的朋友們並沒有把他們心中的顧慮告訴您,而是听從了您的一意孤行,您的選擇在他們的心中,並不是最好的。」切瑞並不覺得這是一個好計劃,如果三人組當中皮特和弗蘭克都能看出來,計劃並不太好,最優秀的蕭鷹會看不出來?這更像是蕭鷹硬著頭皮去做的一件事情,為了打消心中的懷疑和眾人的不理解,自以為是的編造出理由讓自己信服。
其他人不發聲切瑞不敢去貿然的猜測,和蕭鷹在一塊幾年,多多少少了解一些;現在的局勢是,一團亂麻,瘋狂的蕭鷹已經把自己推向了深淵,同時墜入深淵的還有一切被他寫在死亡頌唱書的人。
深淵下是累累白骨,記錄著邪惡。
「呵呵。」蕭鷹笑了起來。
「心事被戳中了嗎?很遺憾,先生,我並沒有冒犯之心,我並不能對您的計劃造成任何的影響,我所做的不過是妄自揣測而已。在您的計劃開始之前,我做我該做的事情,對您忠告,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錯誤。」
「切瑞,我現在只想一件事情,你想听一听嗎?」蕭鷹笑得合不攏嘴,根本看不出來剛剛還是陰雲密布,「你應該慶幸我能把你留在身邊,你應該慶幸的,身邊有一個喋喋不休的助手,雖然挺有用的,幫助很大,可是她一直在你的耳朵邊不斷地說你的不對,追著你的吐槽,無孔不入,連你在野外YY都能做成錄像。」
「所以說您對我很不爽?」
「所以你應該慶幸。」蕭鷹笑著說道。
「這就是您要告訴我的事情?」
「難道不是嗎?」
「難道是嗎?」
「也就是我的脾氣好一點,放在別人身上,估計早就把你屏蔽了,除了工作,其余時間不要來煩我。」蕭鷹模仿正襟危坐的領導,對下面發號施令,沒說一句話憋不住笑了,「你說說,如果我是這種人,你的日子過的有多苦。要是脾氣更差的人,早就把你刪除了,我寧願自己做,也不要一個話癆對我指手畫腳的。」
「我是話癆?」切瑞表示不敢相信,她一心一意的做好本職工作竟然會被說成話癆,還有沒有天理了?「先生,我從沒覺得自己的話多,我只是說了自己應該說的話,如果這些話我不說的話,我算是失職。」
「你見過哪一個商人說自己兜售的商品差的,你會說自己比別的人工智能差嗎?不會吧。」
切瑞笑而不語。
蕭慧雅和蕭鷹並排走在回家的路上,在夜色之下,二人緩緩前行。
短暫的歡愉並不能真正的掃除陰霾,蕭鷹低著頭緩緩前進,一句話不想說。
蕭慧雅想了很久都沒有想出來到底是什麼願意導致蕭鷹的狀態急轉直下,從自己的臥室中出來之後,蕭鷹只是短暫的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連眼神的交匯都沒有;逃避更讓蕭慧雅擔心,蕭鷹一定遇到了讓他不能輕易解決的問題。
但是蕭慧雅從來沒有想過會是蕭鷹的家人遇到了危險,蕭鷹的過往連他自己都不想提起,蕭慧雅更要避免,只要蕭鷹不主動說,她絕對不會主動去問的。就是蕭慧雅忽略的地方,恰恰發生了巨變。
蕭鷹躁動不安的心告訴蕭慧雅,此事絕對不簡單。蕭慧雅幾次想要開口,可是看到前面在月光下稍顯落魄的蕭鷹,還是不要打擾他了,蕭鷹本身已經心亂如麻,她沒有必要再去往蕭鷹的心頭添一道傷痕。
「你難道不想問我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蕭慧雅不敢問蕭鷹今天有什麼突發事件,蕭鷹竟然
主動提起。蕭慧雅有點意外,停在原地不知所措,愣愣的看著一片平靜的蕭鷹,真的很難猜測蕭鷹這張平靜的臉龐之下會是一顆怎樣的心。
「如果你不告訴我,我也不會去問的。我知道,有些事情我不用去問,你就會主動告訴我,還有事情就算我一直問你,你也不會告訴我,即便告訴我那也只是你的托詞。我們本來屬于不同的世界,如今命運讓我們走到了一起,還奢求什麼呢?你說也好,不說也好,我都會站在你的身邊。」蕭慧雅輕輕的握住蕭鷹冰涼的手,朝他堅定的點點頭。
蕭鷹微微點點頭,緩緩地說道︰「我本來打算將這件事情埋在心底的,可是我想了想,還是說出來吧,為死人爭口氣。我要為我的家庭說一句公道話,這件事情沒完,還沒結束,所有的凶手都將承受我的怒火。假如沒有人給我一個公平,那我就自己去找公平。」蕭鷹不自覺的握緊拳頭,眼楮中卻是滿滿的悲哀,好像胸口中壓著一團火,沒有發泄的出口。
蕭慧雅第一時間沒有听懂,可是轉念一想,蕭鷹的話里有話;自己把所有可能的情況都考慮到了,偏偏忽略身在四川的蕭先生。蕭慧雅胸口像被重拳擊中,向後踉蹌幾步;等一下蕭鷹要說的一定是她最不希望听到的,無論現在蕭慧雅如何跪地祈禱,都不能改變這繼承的事實。從蕭鷹今天的狀態和剛剛幾句話的字里行間,蕭慧雅都能猜測出在蕭鷹的身上發生了怎樣悲痛欲絕的事情,事實就算發生,蕭慧雅還是心存僥幸,自己的點滴祈禱能夠改變悲劇的發生。
「是蕭先生嗎?是他出事了嗎?」蕭慧雅努力壓制住心中的出動,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一些,越想要平靜,發出的聲音越顫抖,連她的身體都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蕭道森遭受背叛,他選擇了忍讓與退縮,時至今日,還有人抓著當年的事情不放,還要對蕭先生下黑手;蕭慧雅不是體制內的人,不清楚體制化是如何把一個人變成一具行尸走肉,會對國家的功臣趕盡殺絕。
「不只是他。」蕭鷹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所有人都死了,所有人,從今天起,我的家沒有了,這個世界上只有我一個人了。」說完蕭鷹還朝著麻木的蕭慧雅強擠出一個微笑,微笑只存在短暫的一瞬間,轉眼變成了難看的哭相,眼淚都要落下;蕭鷹深吸一口氣,漸漸平復心情,痛哭挽救不了家人的性命,朝前看吧。
「為什麼?」蕭慧雅仿佛遭受了雷擊,眼前漸漸黑暗,身體中的精神與氣力被緩緩抽出,等抽盡那一刻,蕭慧雅就變成一具皮囊,在這慢慢靈魂與身體剝離的過程中,蕭慧雅不停的喃喃「為什麼」三個字。
「有些事情不需要為什麼。」蕭鷹輕輕地把蕭慧雅抱住,仿佛這就是他的全世界,「謀求利益不需要理由,我早就該想到的,是我高看了那些正人君子。」
「那你下一步要怎麼辦,你要和他們對抗嗎?他們不會輕易放過你的,想必你早就受到了他們的監視,離開吧,離開上海,回到洛杉磯。」蕭慧雅擔憂蕭鷹的處境,蕭先生一死,他們的矛頭必然轉向蕭鷹,面對人數眾多、來勢洶洶的敵人,蕭鷹該怎樣去應對?只有離開才是最好的辦法,從洛杉磯來再回到洛杉磯,即便蕭慧雅百般不舍。蕭慧雅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異類,來來往往的行人和她並不是一個種族,直到蕭鷹的出現,才找到了黑夜中的一點亮光,給與她溫暖,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懂自己。
「你想我回去嗎?」蕭鷹緊緊抱著蕭慧雅,把嘴巴貼在她的耳邊。
「回去吧,你不要忘了,你現在的身份是假的,深查下去一定會露餡,蕭玉楓三個字人人唯恐避之不
及,你說你在上海能依靠誰,能躲到什麼時候?」蕭慧雅擔憂的說道,「蕭鷹,你不可能斗得過他們的。」
「慧雅,我想你並不知道,我有一個朋友曾經在機緣巧合之下,看到了當時一份國內全球通緝的名單,我全家只有我一個人在上面。」蕭慧雅感覺到蕭鷹心中突然升騰起一股熊熊燃燒的怒火,那一團熟悉的黑氣再一次從蕭鷹的雙眼之中噴出來,把二人整個吞噬。蕭慧雅對這團黑氣再熟悉不過了,憤怒到極點,沒有一個宣泄口,這團黑氣就是如約而至,黑氣反過來會增長怒火的燃燒,直到怒火足夠大,將一切毀滅。
蕭鷹幾次深呼吸之後,將這團黑氣壓了下去。
「當我得到消息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只有我一個人出來了,其他人已經被監視起來,因為成品在我的手中,他們並不敢對我的家人怎麼樣。你問過我為什麼回來這麼久都不回家看一看,因為我回不去;一直到現在,他們發現我了,我的家人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秘密殺死,不會有人會對陳年舊事感興趣的。」
「就算我現在離開,他們依然會找上門來。他們要的不只是我的性命,還有我父親留給我的東西。」蕭鷹輕輕模著蕭慧雅的臉,輕輕地說道,「當年我父親吧他從實驗室帶出來的研究成果交給了我,讓我把它帶走,越遠越好,找個地方把它毀掉;它本來就是邪惡的東西,用來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才啟動這一計劃,父親無法違背內心,將現在的一切熟視無睹,多年之後若是應用到戰場上,他們就是戰爭的罪人。我父親再三叮囑我,一定要毀掉,不要拿來應對戰爭,它是不可控的,一旦應用,結果誰都無法預料。」
「那你呢,你把它留下了嗎?」蕭慧雅覺得這才是問題得到關鍵,既然幾年之後燕京的人還要舊事重提,一定發現了他們想要的東西。
「留下了。」
「為什麼?如果你不留下,就不會有現在了,你知道嗎?」蕭慧雅不解,當初蕭鷹為何沒有按照蕭先生的意圖毀掉它,而是留到現在。今日禍事,不就是因為它嗎,只要它沒了,一切風波都能平息。「我不明白你這樣做,是為什麼。」
「如果我不回來,就會毀了它。」蕭鷹在蕭慧雅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你早想到了會有今天,是嗎?」蕭慧雅突然間明白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