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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二章 我是死神

黑影直升機的探照燈打在相擁的苦命鴛鴦身上,死神上下陷入了瘋狂,沉悶壓抑的氣氛隨即被一陣熱烈沖碎,臉上洋溢著趾高氣昂的笑容,彷佛自己是一位威尼斯富豪,腳踩螃蟹步,哼唱輕快的rap,就差一個人高呼全體嗨起來!

切拉維奇喜極而泣,她要去西雅圖,朝見她的國王。

「對我們而言,死神一天之內經歷大起大落,從巔峰跌落谷底,我們萬念俱灰,然而我們還是站了起來,重新站立到世界之巔。這個結果對我們振奮,對我們的的人來說,是恐懼,沒有什麼要比艾里森死里逃生更讓人歡欣鼓舞了。」皮特興奮之余,用慷慨激昂的語調發表了一次短暫的演講,他想告訴死神的隊員們,今天對死神是全新的一天,接下來的故事會更精彩。「我們被幸運女神眷顧,讓我們贏得這場決定我們生死的戰斗。我們經歷了轉悲為喜,起起伏伏,下一秒柳暗花明,下一步康莊大道,故事未完待續。我是皮特•內德隆,以死神二號人物的身份宣布,阿拉斯加的戰斗全面結束,以死神的勝利而告終!」

剩下的事情幾句話便能說清楚,死神重新邁入正軌,清剿殘留的刀鋒余孽,伯恩已死,國防部徹底放棄刀鋒私下授意國防軍按兵不動,不去理會刀鋒殘部的求救消息。

刀鋒屹立不倒,春風吹又生,身後的國防部發揮了很大的作用,安心在外打代理人戰爭,國內也要橫插一手。國防部與死神重歸于好,刀鋒也沒有了存在的必要。

艾里森還算不錯,身體恢復的不錯,只是最近有些反復無常,容易暴躁。幾次無緣無故的發怒著實嚇了眾人一跳,平時極其注重修養的艾里森竟然會如此失態,連切瑞都攔不住。暴躁的艾里森痛罵在場的每一個人,發泄心中的怒火,往往幾分鐘之後艾里森又會安靜的出奇。

艾里森的戰後創傷綜合征到達一個臨界點,與伯恩的一戰徹底月兌離控制,肆虐在艾里森的體內,擾亂艾里森的情緒,讓他變得暴躁易怒。弗蘭克對切瑞說出了實情,他們多多少少都會有戰後創傷,很多人去看心理醫生,連他也不例外,艾里森幾乎不去讓別人窺探他的內心世界,他希望很多事情藏在心底。弗蘭克以為這次離開會給他緩解的機會,至少讓爆發點來的慢一些,沒想到還是來了,上一次見到一個人狂躁不安還是皮特,結婚之後他安靜了許多,有了牽掛不容易隨意宣泄情緒。

後來對艾里森睡眠腦電波的檢測證實了弗蘭克的說法,睡夢中的艾里森要比清醒的他更暴躁,現實世界中不敢做的事情全部在夢中實現了。

切瑞放心不下,找來洛杉磯最出名的理療醫生漢考克先生親自治療。

漢考克醫生來到艾里森的家中,與他深入交談,安撫艾里森躁動不安的情緒,撫平心頭的傷痕,告誡艾里森隨意的動怒依然會導致他變成狂暴的魔鬼。當下無人能制服艾里森,一旦發

狂,害人害己。

艾里森告訴皮特他想獨自靜一靜,不想見到任何一個陌生人,听到切瑞為了此事奔波,找來漢考克,艾里森只好默許了。

漢考克告訴自己要放松,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病人,不管身份、地位,不論先前犯下罪惡,至少他沒有拿槍指著自己。漢考克依照慣例與艾里森商討了病情,叮囑一些事項,隨後開始了與艾里森的高談闊論。

漢考克喜歡評論時政,雖然他是一名醫生,網絡上卻是一名十足的狂熱分子。他因為發表過激言論導致自己的推特賬號封禁過一段時間,理由是不滿新任總統推特治國,過分吹噓,夸夸其談以及過度搶奪在世界舞台上的戲份。漢考克只是一名普通人,他們希望有一個平台能讓所有人抒發自己的不快,這個國家不只是軍人、警察、政客的國家,更是大街上的普通人、醫生、律師、學生、工人的國家,如果不能听取最普通的公民的意見,就找不到治國救世的良方。人不可能知道大樹有蟲病,大樹自己卻清楚地很,只是它不能說話。

艾里森專門找出漢考克在大學發表的論文,漢考克對自己的評價很有意思,一名痴迷于古代先哲思想的學者卻要整天與霍金的著作打交道;更滑稽的是,這位工科出身的家伙反過頭來當起了醫生,完成醫生天職的同時偏偏對政治感興趣。

漢考克結束了自己的治療,歡欣鼓舞的離開了,對于一個能听從醫生建議的患者來講,沒有比讓他敞開心扉吐露心聲更完美的了。

「我很清楚自己在經歷些什麼,它們像是孤墳旁的鬼火,按時出現,如影隨形。漢考克的治療對我沒有絲毫的用處,他是一個好人,但是我不需要他了。我也許在一個轉折點上,不管轉向左邊還是轉向右邊,通往的下一段旅程都不能讓我停下。我感覺到了恐懼,它讓我畏懼,我不敢有所動作,我希望能控制住我的恐懼,心頭一陣陰風吹過我就要戰戰兢兢,我正在嘗試調整。」艾里森耐心的解釋最近這段時間自己的經歷,沒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哪一個齒輪磨平了鋸齒,那一顆螺絲松動,「我應該保持旺盛的信心,它並不能讓我退縮,先前我也許會望風而逃,經過幾次交鋒我發現了它的弱點,如果有多一點時間我也許能戰勝它。」

沒人知道艾里森口中的‘它’特指什麼,是源自于內心對戰斗的恐懼,還是其他的東西。

「凱瑟琳怎麼樣了,她還好些嗎?」

「不算太糟糕,她全身失血太多,大腿骨折,要想站起來還需要一段時間,如果恢復如初恐怕有些難度。」皮特報告凱瑟琳的傷情,她的恢復速度比起艾里森慢了太多,恐怕因為左腿的骨折會留下隱患。

「我知道了。」艾里森點點頭,「是我考慮不周。如果我一個人去的話,也能完成任務。」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真的有那麼一天,我也會做出相同的選擇。我很羨慕

凱瑟琳有和你並肩作戰的機會。我什麼都做不了。」比起凱瑟琳陪伴艾里森血染疆場,開拓死神,切瑞只能游離于死神之外,二人所能為艾里森提供的幫助兩相對比,切瑞感到了自卑。

「怎麼會呢?」艾里森輕輕撫上切瑞的臉頰,掌心感受到柔滑與香軟,「每一個人在我心中都是無可替代的,我們從小相識,少年有人問起誰會是你的心上人,我會月兌口而出,是你。切瑞,我沒有童年,我從小在殺戮中成長,我的童年記憶全都是你。」

「艾里森,我不想看到你變成西西弗斯,每日遭受巨石滾落的折磨。皮特經歷過戰斗創傷,他體味到痛苦來臨的滋味,和飽受毒癮折磨的癮君子沒有兩樣。沒能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的人數不勝數,我不想你變成那些人。」切拉維奇臉頰滾落兩行清淚,悲慟的雙眼望著艾里森。

「怎麼會呢。我只是暫時陷入了困惑,有一些事情讓我沒有頭緒,剛好有時間給我思索的機會。」艾里森替切拉維奇拭去臉上的淚痕,做了一個鬼臉逗她開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我不會做傻事的。你們應該去關心還在昏迷的凱瑟琳。我有一些話想對切瑞單獨說,大家能否回避一下。」

眾人一听,艾里森開始趕人了,紛紛起身離開了房間,只剩下艾里森與切拉維奇二人。

「我想過一段時間去上海,完成我沒有完成的計劃。你會跟我一起去嗎,切瑞?」

「那也要等你恢復到七八成以上才可以吧。這個問題有問我的必要嗎?」切拉維奇微微一笑,遞給艾里森一杯果汁,繼續靠在艾里森的身邊。

「啊?」艾里森猜不透切瑞的想法,「你有自己的計劃嗎,如果不方便的話我不會強行要求你的。我只是想讓你認識更多的朋友,上海是我的故鄉,那里的風土人情你真應該去看一看。」

「不,不不。」切拉維奇笑著連連擺手。

「難道我猜錯了?」這時艾里森有些模不著頭腦了。

「你和我相伴成長,從來都是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你要去上海,我肯定要跟著過去。你們國家有一句古話——夫唱婦隨。蕭慧雅是一位好的王後,我和她交談甚歡,由于時間的關系我們沒能讓友誼更進一步,這絕對是一個機會。」

送走切瑞,艾里森掙扎著站起身,扶著桌子踉踉蹌蹌來到了窗邊。

窗外的大海美極了,蔚藍色鋪滿眼前,微風吹起海浪在岸邊嶙峋的怪石上碎出銀白色的泡沫。

艾里森已經很久沒留給自己時間逗留家中,他似乎一直在忙碌,一直在行動,到頭來卻看不到自己到底在忙些什麼,到底有何意義。艾里森看不到歷史的長河中翻騰起多多少少的浪花,甚至都找不到屬于自己的一葉扁舟。

「你是誰呢?」艾里森心底一道聲音傳來。

「我,是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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