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吉,內維爾派人來了。你看一下,這是他給我的信,在信中勸告說我們的敵人是相同的,就算我們要打,也要等到共同的敵人消滅掉。他感謝我給了他一條路,也希望等他們的人完成任務之後依然能夠放他們回來。」葉天正剛來到辦公室就收到了一封來自邁阿密的電子郵件,打開一看原來是內維爾違抗命令私下派人前來追殺蕭鷹。葉天正幾天前就知道有外人來到上海,不用猜便知是海外來客,當時還不確定是不是內維爾的人還是國防部的命令,現在知道了,內維爾敢違抗命令,想必已經到了仇恨滔天的地步,才讓他如此冒失。
葉天正露出了冷笑,既然有傻瓜替自己去送死,感謝還來不及呢,怎麼會阻攔你們。如此一來,葉天正的下一個計劃暢通無阻,有人前去牽扯蕭鷹,豈不是給了他一個絕佳的機會?
「信中滿是奉承,其心叵測啊。據我所知,內維爾可是一個話少的人,看來這次是瘋狂了。」程吉瀏覽完畢之後憂心忡忡的說道。
「怎麼,你有所擔心?」
「我是在擔心如果他們成功了,如果不走,成為伯恩的眼線該怎麼辦?茫茫人海,幾個外國人,我們可沒有那個本事一個個的篩選。」程吉說道,「你答應他們了?」
「你擔心他們能成功嗎?言過了吧?又不是內維爾來。」
「怎麼,你認為他們不會成功?此次前來的是內維爾手下的得力助手響尾蛇,整個小組裝備精良,戰斗力極強,要想殺掉一個人不算難吧。我認為此次蕭玉楓插翅難逃。」
「你錯了,蕭玉楓一定會贏。」
「為什麼?」程吉不明白,這種放眼世界都很難能媲美的戰斗小組,難道連一個蕭玉楓都殺不死嗎,簡直是笑話。既然殺不死,內維爾還要他們來上海做什麼,送死嗎?「響尾蛇的名聲雖然比不上內維爾,既然是內維爾的得力助手,想必不會差到哪里,蕭玉楓有大麻煩了。」
「因為他是蕭玉楓,不是嗎?前一段時間的上海,朱祥虎帶著自己的雇佣兵,打的上海警方落花流水,還不是上海街頭被蕭玉楓一個人追著打,你又不是沒有見過。你猜猜看,響尾蛇有這個膽量和能力嗎?當然不會。如果響尾蛇采取偷襲的辦法,證明他還有有一點腦子的;相反,他沖過去和蕭玉楓正面硬鋼,幾乎就是蠢人一個。沒有人會傻到和蕭玉楓正面對抗,不是死就是被人狠狠羞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葉天正心情很舒暢,蕭玉楓不死也要受傷,借此機會來一次背後偷襲,在重傷的蕭玉楓身上再撒一把鹽。
「好吧。」程吉嘴上答應,可還是焦慮不安。
「還有,我心中有一個計劃,你幫我去找人,所有的許可證我都幫你辦完了。」葉天正從辦公桌的抽屜里掏出一份文件,「你記住,挑選的人事先一定不能告知去做什麼,一定要等行動開始之前告訴他們。還有,不要和任何官員過多的糾纏,速去,等上海那邊一有動靜,你們直接動手。」
程吉邊走邊翻看,文件很短,幾頁紙,可是里面的內容讓程吉背後直冒冷汗。
程吉在門口驚恐的偷看椅子上的那個男人,儀表堂堂為什麼生的一顆狠毒之心。
這個計劃一旦實施,葉天正和蕭玉楓只能活下一個。
程吉現在還不清楚蕭玉楓到底是什麼身份,如此冒失的選擇主動進攻,會不會引發蕭玉楓瘋狂的報復呢?多年之前,蕭玉楓的復仇人人聞之色變,三個人,三個家庭近二十個人,一夜之間死了個精光。所有人都知道是蕭玉楓做的,可是沒有一點證據證明蕭玉楓殺過人,最後還不是不了了之。
一旦蕭玉楓報復起來,又是一場殺戮啊。
他們要是死了,你覺得燕京的幾個家族還能存活嗎?程吉看完計劃之後緩緩閉上了眼楮,我們在偷偷調查當年的事情,難道蕭玉楓在混日子嗎?我們在觀察,他也在審視,這是一個開端,計劃一旦實施,王家、葉家、楊家和蕭玉楓開戰,誰會贏呢?
程吉雖然很想蕭玉楓贏,實力的差距難以用智慧彌補。
可是程吉隱隱想到,蕭玉楓會用更瘋狂的方式報復,葉天正太不了解蕭玉楓這個人了,他雖然是好脾氣,不代表沒有脾氣;你只看到了他的善,卻沒有看到他的惡;事情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只用葉天正的一條性命能換的蕭玉楓的原諒嗎?
不會的,從一開始,蕭玉楓憤怒之後,所有人都要死。
但是程吉還是堅定的走了,有些時候是他們無法選擇的,不怪有人心狠手辣,只怪時局動蕩。
「就這麼簡單?」李曦不斷地翻看蕭鷹三人在大都會簽訂的合作條款,上面的內容幾乎沒有改變,很難想象這是經過三人討論的,兩個商業大牛會輕易的認同蕭鷹的辦法?連在菜市場買菜都要講講價格,合作這種大事都沒有附加條款也沒有苛刻條件,有些出乎李曦的意料,這里面會不會有什麼陰謀?
此次蕭鷹全權辦理,李曦不怎麼過問,假如三人密謀,李曦有可能會被當槍使。
雖然有這種可能,李曦還是選擇相信蕭鷹。
「進展順利不是你所期望的結果嗎?」
「可是我從來沒想過進展如此順利,太快了。就好比昨天我們剛剛有了計劃,今天就聯系好了合作伙伴,明天就要參加競標大會了。太快了,快的讓我害怕,萬一出現差錯我們還有彌補的機會嗎?」李曦還是有些發慌,蕭明城和宋正倫是何等人物,叱 風雲這麼多年,向來都是無利不起早,來了一個蕭鷹就變了性格,著實讓人捉模不透。在表面李曦看不透這背後會有什麼陰謀,正因為看不透,才讓李曦心神不寧。
「有所懷疑嗎?還是不相信我?」
「當然不是。我是懷疑他們,會不會把你給套路了。要知道二人縱橫上海多年,從默默無聞的小人物一舉成為影響遠東經濟的巨無霸,手段和能力不用說,城府極深,我們這些晚輩在他們面前只能服服帖帖的,沒有那個資本和他們相抗衡。這一次競標我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如果不能,那是意料之中——」
「如果可能,也必將是歷經難險,這是從老虎的嘴里搶肉,稍有不慎,便要葬身虎口。對嗎?」
「是,你見過老虎還給兔子講價錢的嗎?」
「我們是狐狸,不是兔子。我們還要狐假虎威呢。」
「什麼意思?」李曦越來越不明白了,蕭鷹的思路太活絡,跟不上他得節奏,「我們還要他們做什麼?」
「你要相信我。蕭家和宋家無非是為了利益,把其中的利益紛爭講清楚了,他們就是乖乖的和我合作。」
「你是怎麼說的。兩個比你更熟悉規則的人,他們完全可以見風使舵,和你周旋另有計劃,提出苛刻條件不給他們足夠的利益立刻放手。」
「但是結果在這里,你無法反駁。」
「假如你們談崩了,下一步呢,你會怎麼做?」
「我相信自己不會的。我不斷的告訴自己,我不能輸,永遠都不能輸,輸了一無所有,輸了沒有從頭再來。所以我贏得越多,也就越想贏,也越害怕輸,可是我必須要贏下去,贏得不能再贏的時候,輸掉最後一場賭局,一無所有。現在來看,我還沒有到輸得時候,對吧?」
「我不希望那一天的到來。」
「順其自然吧,也許我能贏呢,對吧。」蕭鷹笑笑。
「也許吧。」
「我順便和兩位談論了一下你特意交代給我的事情,初步達成了一致,就等我們這邊的消息了。雖然這不是他們的事情,可是我都送了他們那麼大的人情,這樣一個簡單的順水人情他們總不能不送給我吧。」
「你有多大的把握?」李曦心中沒底,和別人勾心斗角,那都是自己的對手,下手快準狠,如今要面對自己人,雖然他們一直幫不上什麼忙,可是L公司發展壯大起來也有他們的一份力在里面,一句話把他們的飯碗砸了,于心不忍。李曦實在下不去手,不見面還好,重逢不好說話。
「你在害怕?」蕭鷹微微一笑,李曦也會害怕嗎?
「不,我只是在擔心他們的股份被我們剝奪了,他們今後的生活怎麼辦?」
「如今這是你該擔心的事情嗎?不要被你的憐憫左右你的決斷。我所認識的李曦敢想敢做,絕對不會因為一些小事轉移目光,殺伐果斷才是你的標志,千萬不要優柔寡斷、妄自菲薄。你要的是一個跳板,借助跳板把L公司帶到更高的地方,你是覺得董事會的人重要還是你手下為你盡心盡力工作的員工重要?」李曦退縮了,在關鍵的時刻退縮了。有些人是敢說不敢做,只會耍嘴皮子功夫,一旦該做出決斷該行動了,只會找差勁的理由推月兌;李曦變成了這種人,走得越遠,站的越高,不都是能取能舍嗎?為了千百員工,毀掉整個董事會,不值嗎?
「可董事會也是公司的一部分,他們曾經也是員工的一份子。我們不應該這樣對他們,只是削弱他們的權利就好了,沒必要把他們僅存的奪走。」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要分得清誰對你有用,誰是你的阻礙。一味的仁慈只能成為一個仁者,成不了霸者,更做不了王者。你要明白,董事會的那些人曾經是你的幫手,現在不是了,如果你不想讓他們成為你更大的絆腳石,現在就要清理掉。明白嗎?」
「不。僅僅因為他們不能再幫我了,我就要痛下殺手嗎?」
「你之前對我說過,董事會對你來說沒有用了,對公司來說成了禍害。我做的只不過是除害而已,連你也要反對我嗎?這樣的董事會你還留著做什麼,如果我是你,董事會只是我的掌中玩物而已,根本不會像今天,身為總裁,連一個決定都沒有話語權。」
「為什麼會是這樣?為什麼?」李曦突然間發現,讓蕭鷹來處理是錯的,一夜之間,都快不認識他了。李曦是說過董事會的弊病,可是真到了那一步,她下不去手了。這都是曾經的戰斗伙伴,在L公司精神層面,他們也曾留下過輝煌的一筆,沒有他們,也就沒有了今天的L公司。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李曦只會嘴上說說,不會真的去做。
「如果他們有那個價值留下,我自然不會多說一句話;可是現在他們那一個敢說自己對L公司有用?說是一幫廢物也不為過,公司的發展需要新的動力和所有人的努力,不可能剛剛有了起色開始貪圖享樂,之後靠誰呢?靠你一個人嗎?弱肉強食,從一開始選擇這條路,就無法回頭。不想成為刀下鬼,只能做人上人。李曦,你能做到嗎?」
「我,我,我不知道。」李曦畏畏縮縮的說道。
「好吧,我不強求。」蕭鷹的目光黯淡下去,失落的說道,「如果你需要我,就來找我吧。我會盡快幫你把市政府拉攏過來,問題應該不大,過幾天我會去游說的。合同的事情你去簽吧,我就不去了。等一簽了合同,我的任務結束了,對吧?」蕭鷹勉強擠出笑容,心有不甘。李曦變了,不知為何,蕭鷹本以為李曦和自己的性格很相像,如果二人合作,把上海攪個天翻地覆不是問題,可惜李曦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蕭鷹不想多說一句話,從這一刻起,二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任務結束,沒有了留在這里的必要,到了離開的時候。
李曦想要說什麼,卻只能干張著嘴巴,說不出一句話,眼中全是悲切,右手微微伸出,要挽留蕭鷹。
可惜蕭鷹看不到了,只留給她一個失落的背影。
蕭鷹走後,李曦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