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二位先生很著急，您要不要現在就上去。」孫明山惹不起蕭明城和宋正倫二位大佬，當然也惹不起蕭玉楓這個瘋子，夾在兩邊中間受氣，小心翼翼的說話，生怕那一句話說的不好听，臉色陰沉下來自己就要吃不了兜著走。
「你的話好像有一點多了，不是嗎，孫明山先生。」蕭鷹今天本來很不爽，一大早被人一通臭罵，心里憋著火，來到了大都會，孫明山也來催促自己，他知道自己是誰嗎，還知道自己的身份嗎？蕭鷹沒好氣的說道，冷冷的看著孫明山。
「不敢，先生。我只是傳達二位先生的話，請蕭先生自行決斷。」孫明山恭恭敬敬的說道，听出了蕭鷹話中的威脅，馬上甩鍋，撇清了自己的責任。「我在樓上等待先生。」孫明山行禮之後往樓上走去。
「行了，該干嘛干嘛吧，都別在這里愣著了。」孫明山走後，眾人還沒有從剛剛的壓抑氣氛中緩和，毛健出來打圓場，對著愣在原地的眾人說道，「去包間赴宴吧，別在這里丟人現眼了。」毛健連忙催促道。
剛剛帶地上打滾、哭天喊地的女人也乖乖的爬了起來，整理衣衫，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低頭跟在人群的後面。
「兒啊，剛才的那個人是誰啊。」毛母對剛剛發生的一切痛心疾首，罵都懶得罵了，在別人的酒店里上演菜市場的無恥鬧劇，丟人現眼，都不知該如何收場；孫明山一出場，光是氣勢就壓到了眾人。
「孫明山先生。我的一個朋友，也是我的一個上司。在上海有頭有臉，權勢極大，只是常年不拋頭露面而已；他接受了杜國慶先生的邀請，幫他打理大都會，可以說，在大都會里他就是老大，連杜先生都不能說什麼。」
「真厲害啊。」毛母感嘆道，「我怎麼看他面對蕭鷹的時候畢恭畢敬的，連蕭鷹吼他他都不敢還口的，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因為他怕蕭鷹唄。你別看蕭鷹挺安靜的，沒有人知道他背後的實力到底多大，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杜宇飛少爺嗎，青幫的少公子，之前是蕭鷹的小弟。連杜國慶先生見了蕭鷹也要禮讓三分。」毛健故意提高聲調說道，朝著剛剛看扁蕭鷹有眼無珠的人說道，「在上海，不會有人不給蕭鷹面子的，一個名字就是一筆財富。」
「蕭先生和宋先生又是誰啊，他們好像要找蕭鷹。」
毛健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母親的問題，不在一個圈子里母親自然不知道他的圈子里的人和事，尤其是處在金字塔頂端的蕭鷹，那更是一個可以仰望卻遙不可及的存在。至于蕭先生和宋先生，即便給母親說過了她也不會知道，還要多費口舌去解釋蕭家和宋家，到頭來還不一定解釋的清楚。
「在上海還有哪一個蕭先生，在南京還有哪一個宋先生？」蕭鷹站了出來，淡淡的說道，「當然是蕭家和宋家的掌舵人。想不到來的這麼快，我還沒有做好準備呢，都不知道該說什麼，見面都不好意思了。」
「怎麼了，他們要找你？」毛健問道。
「公事私事。來的太快我都有些手足無措了。」蕭鷹口袋里插著雙手，「我先上去了，恐怕不能和你們吃飯了，今日有約。我去見一見他們，玩的愉快，有要求的話直接去找孫明山，今天他請客。」
「我怎麼看你今天有些奇怪，該不是有去無回吧。你今天確實有些奇怪，到底怎麼了？」毛健擔憂的說道，蕭鷹的表情和動作古古怪怪的，從來沒有見他這樣，顯得畏畏縮縮的，像是做了虧心事一般。
「差不多吧。你說我要去見慧雅的父親，我能不緊張嗎？」蕭鷹咬著牙說道。
「你現在和蕭慧雅小姐——這不是真的吧？」毛健的眼神就像看見一個外星人一樣，渾身上下開始重新打量蕭鷹，「我怎麼從來沒有听你說起過。你可真行，蕭家的大小姐都和你戀愛了，這個世界上還有你做不到的事情嗎？」毛健重重的拍了拍蕭鷹的肩膀，「去吧，好好談，在他們的面前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面，免得被人家看扁了。」
「我會的。」蕭鷹心中沒底，尷尬的一笑。
嘴上沒底，心里沒底的蕭鷹，坐到了談判桌上就是另外一個自己了。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也要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要是連這一點都做不好，那麼一點點希望都沒有。談判靠嘴和實力，現在蕭鷹沒有多大的實力，可是有一張嘴巴，要是能用嘴巴把二人說動了，實力自然有了。
今天的西裝算是穿對了。
蕭鷹往椅子上一坐，雙手自然放在桌子上，朝著另外一邊的兩位大佬微微一笑。
輸人沒有輸陣仗。
蕭鷹最擔心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局勢沒有比現在還要爛了，即便有，那也是後面三家一塊反悔，不過那是不可能的了。兩位坐到了一起，一齊面對蕭鷹，臉上還有耐人尋味的微笑，相比已經想好了，如何站在同一條戰壕里向蕭鷹所要自己的利益，在不破壞聯盟的前提下實現自己的要求，在不損害自己基本利益的前提下，還不會破壞表面上的聯盟。
「我們開門見山，好嗎？」蕭鷹詢問道。蕭明城是一個典型的實干型企業家，身體瘦削，精明能干，還有一張堅毅的國字臉，喜怒不形于色，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宋正倫大月復便便，慈祥和藹，一看平日里笑呵呵的。
「請便。」蕭明城說道。
「請問你們要什麼？」既然開門見山，就把所有人的底牌亮出來，贏了的拿錢走人，輸了的甘願服輸。蕭鷹的底牌自然不會輕易打出來，就把手里的牌亮出來，把對方的底牌騙出來。蕭鷹需要二人把最終的要求提出來，這次會談總要圍繞一個主題來談，不把自己的利益需求說出來怎麼談？
「你能給什麼？」宋正倫問道。我們要的自然是所有，既然要聯合，那麼總要拿出誠意來，您是聯盟的發起人，總要給下面的盟友一點希望和甜頭，沒有利益的加持，想讓兩大家听從你的差遣，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吧。
「你們要什麼？」宋正倫的打太極自然難不住蕭鷹。
「你能給什麼？」
「你們不說要什麼，我怎麼去判斷該給二位什麼呢？」
「可是您不說能夠給我們多少，我們怎麼敢開口要呢？」
「你們是兩位前輩，盡管要就是了。我會盡量滿足二位的要求，不會讓兩位失望的，二位能找我談已經很給我面子了，我如果不能滿足二位，那還聯合什麼。」蕭鷹笑著說道，這兩個人來者不善，今天難過了，「既然要聯合起來，那就要拿出自己的誠意來，我先拿出了一部分，把我這些日子以來想到的辦法整理成文件，我相信二位也已經看過了。在計劃里我對我們的利益分配有了一個大體的構想，我知道很理想化，這也不失為一種好辦法；如果有人不同意，我們可以再談，本來還沒有開始，一切可談，對吧。」
「我想，蕭先生確實理想化了。」蕭明城說道，「我們什麼時候答應您我們參加您的計劃？老弟，你答應過他嗎？」
「沒有啊，我只是看看而已。如果能成，我還要考慮考慮，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吧自己應得的那一份分給別人，壯大別人的實力。現在是朋友、盟友，可是下一個項目就會是對手了，難道接下來上海所有的項目都要合作嗎？面對雞肋一般的項目，有願意做的額，也有不願意做的，難道為了公平就需要強迫所有人都要合作嗎？這未免太不現實了。」
「所以說，我們只是觀望而已。對于您說的合作，我覺得我們——」
「既然這樣說的話，我明白了。」蕭鷹有些生氣，這兩個人話里的意思擺明了不是誠心合作，專門找時間挑刺、取笑自己的。「我的底線是合作，因為L公司吃不下這麼大的一個項目，所以我才想出了合作的辦法。我做了一個評估，評估的結果讓我很意外，根據我的計算，兩家在項目開始之前，沒有足夠的資金支持，兩家即便加起來也沒有這個本錢。」
「你在開玩笑吧，蕭家和宋家有多大的實力您可不知道，對于您來說，可能是永遠不能想象的一個數字。」蕭明城冷笑著說道，「我還記得上一個敢挑戰兩家資金的公司已經灰飛煙滅了，這一次，敢擋在我面前的公司都要失敗。」
「我這樣說您當然不相信。我打一個比方吧，就像這根筷子，想要放在手指上平衡，一定要有兩邊一樣的重量。對于兩家來說，國內是一方面，國外是另一方面，對不對？」蕭鷹把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他在觀察二人表情和眼神的變化，內心再強大的人被人說破心事也會有情感的波動，依照蕭鷹來開，二人還沒有達到波瀾不驚的境界。果不其然，二人不由自主的對視一眼，被蕭鷹說中了。「要是在國外花掉了大筆的錢，要想在國內花掉同樣的錢，可能這個平衡就會被打破，因為手中已經沒有足夠的錢維持這個平衡了，除非投入的錢收回來。我想二位早就有了定奪吧，兩家聯合是無奈之舉，其實你們心里都想要獨吞，可是當下的實力仿佛大病一場的獅子，空有一副外殼而已。要想面對比自己還要強大的大象以及應對前來挑戰的百獸，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這——」宋正倫嘀咕道，同時看向了蕭明城。
「我的話說完了，請問二位還有問題嗎？」
「口氣倒是不小，你又如何肯定，我們就不能贏呢？」宋正倫強作鎮定的說道，「兩家雖然沒有百年的底蘊，可是錢我們還是有的。對付競標，應該足夠了，L公司想競爭的心事好的，可是不是所有時候都能橫插一缸子。」
「您呢，蕭先生，您也是這樣認為的嗎？」
「L公司就不應該參加的，沒有勝算，何必勞師動眾呢？」
「這樣說，您算是胸有成竹了？」
「不敢說，但是很大程度上已經佔據了優勢。」
「哈哈哈哈哈。」蕭鷹狂笑不止，笑的二人不知所措，時間一長毛骨悚然的。「我還以為兩位有什麼高談闊論讓我眼楮一亮，原來都是尋常見解，和剛剛我在樓下遇到的菜市場大媽毫無兩樣。」
「什麼意思？」蕭明城笑著問道。
「偏執。」
「你也是一個偏執的人，不要忘了。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不是偏執又是什麼？」
「二位，我的偏執是因為我知道有機會，而且我還有後手，二位的偏執才真的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假如兩位參加競標，必將是慘敗而歸。我都不知為何二位密之自信，只因為看到了自己的閃光點？可是兩位就沒有看到自己身上巨大的漏洞？」
「什麼漏洞？」
「錢。」
「哈哈哈哈哈！」這次輪到宋正倫大笑不止了。「年輕人，兩家最不缺的就是錢，你和我們談錢，未免有些托大了。」
「你們錯了，我說的錢不只是花費在競標上的錢，而是整個項目需要的錢。這是一個無底洞，需要源源不斷的錢投進去，只要時間稍慢一點，滿盤皆輸。據我所知，兩家分別和艾克斯公司、布魯克斯公司有合作，兩頭都需要錢的時候，您說該怎麼辦？這不是一個幾十個億的小項目，而是一個關乎千萬人前途、上千億的大計劃。兩位，你們敢拍著胸脯說，自己能拿出這些錢嗎？」蕭鷹冷笑著說道，沒有錢，什麼都做不了，我已經抓到了你們的命門，束手就擒吧。
「L公司也不能拿出來。況且我們能拿出來的要比李曦更多，相比之下我們依然有優勢。」
「您只看到了李曦，卻忘記了一個人。」
「誰？」
「你該不會說的是你吧？」宋正倫說道。
「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