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男遲疑了一下,他從面前這個冷靜的男人眼中看到了蔑視;這個人冷靜的太可怕了,根據匯報,在路上看到身後突然出現兩輛不明車輛依然選擇了繼續不緊不慢的行駛,從兩個人踫面之後,後座上的女人已經嚇得花容失色,可是他依然堅定的坐在椅子上。
刺青男還是選擇了強硬,他寧願相信後面的女人來頭不小,只要不對女人下手,辦完了拿錢遠走高飛。
刺青男站在引擎蓋上,指著蕭鷹,勾了勾手指。
蕭鷹頓時被逗笑了。
「別去。」唐煙夢哭訴道,拉住了蕭鷹的衣襟。
「去去就來,沒事的。」蕭鷹打開車門,慢慢走了出來。一下車,蕭鷹身上散發的獨特氣質讓圍過來的黑衣男自動的讓開一片地方。
「怎麼說,找我做什麼?」
「有人拿錢要你的兩條腿。」刺青男狂妄的說道,用手中的鋼管指著蕭鷹的鼻子。
「誰?」
「這你就不用管了,你只需要知道,你要麼乖乖的讓我們卸兩條腿,要麼我們一起上,把你的兩條腿打折。你自己選擇吧。」
「有意思,天底下還有這樣的人,喜歡別人的腿。要說喜歡女人的額腿我還覺得能接受,畢竟某些人總是喜歡特立獨行,我們理解就好。可是喜歡男人的腿,我就想不通了,難不成某些人性取向有問題?」蕭鷹說完之後自顧自的笑了起來,拍著身邊一個肌肉男的肩膀,笑得肚子疼。
唐煙夢在里面只听到了蕭鷹的笑聲,不知道他說了些什麼,這種危機關頭還能夠笑出聲來,心還不是一般的大;可以看得出來,蕭鷹不是裝的,好笑嗎,唐煙夢只想問一句。
唐煙夢不清楚蕭鷹為何發笑,只是她沒有听到蕭鷹說的話;在外邊連同刺青男在內的二十幾個人愣在原地,到底沒听出來這些話哪里好笑。可是蕭鷹狂笑不止,甚至笑的肚子都疼了,這個人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說再多也沒用了,乖乖別動。動手!」刺青男一聲令下,身邊呼啦圍上來一群人,冷冷盯著蕭鷹,緊握住手中的棍棒。
「我相信還是有一句話你願意听的。他給了你多少錢,我給你十倍。」蕭鷹插著口袋,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刺青男被蕭鷹的一句話擊中了軟肋,皺起了眉頭思索話語的真假,還上下打量蕭鷹。
「怎麼,不相信嗎?」
「你說呢?」
「你們是為了錢才來的,我給你們十倍的價錢,你們都不答應的?」刺青男遲疑了,蕭鷹覺得有門,繼續添油加醋,「十倍啊,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如果他們給你一千萬,我就給你一個億,如果他們給你一個億,我就給你十個億。」
刺青男手底下的小弟都愣住了,這是一個什麼概念,十倍啊。有些人都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了,耷拉著胳膊,一懵一懵的,倒是眼楮中放著精光,在蕭鷹和刺青男兩個人身上來回打量。
刺青男咽了咽唾沫,半信半疑的看著蕭鷹。
「怎麼,不相信?」一群人傻站在車邊,蕭鷹樂得不行。「就讓你們看一看,不相信,待會就讓你們相信。」蕭鷹裝出一副苦大深仇的樣子,來到了車子後面,打開了後備箱。後備箱里有兩個箱子,蕭鷹把其中的一個箱子拿出來,丟在已經木訥的刺青男腳下。
「這是什麼?」
「錢,你信嗎?」蕭鷹抱著胳膊,靠在車邊,「打開看看吧,里面有你喜歡的東西。」
「打開看看。」刺青男已經被蕭鷹的鈔票攻勢轟的暈都轉向,當地的地痞流氓,沒有見過大錢,被一幫人用幾十萬收買了就以為得了天底下的大錢。貪財而已,可不要因為貪財丟了性命。
幾個小弟蹲下去,打開了箱子。
里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紅色鈔票。
「大哥,錢,是錢。」打開箱子的小弟大喊道,四周的人都紛紛圍了上來,伸出手拿起一疊錢,放在自己的眼前,開心的笑了,由于圍過來的人太多,場面極度混亂。
刺青男看到一箱子錢之後也被驚到了,那些人給了自己五十萬,還一直在討價還價,今天這個男人隨隨便便就是一箱子錢,他到底什麼來路?刺青男心中隱隱有些擔憂,事情進行的太順利了,眼前的男人他猜不透,不知道他的下一步動作,這些錢不是那麼容易好拿的。
「兩百萬,給你們的。」蕭鷹借著一群人哄搶的時機把另外的一個箱子打開了,「怎麼樣,我沒騙你們吧,說好了有錢就是有錢。」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只是想問一句,我手里還有一個箱子,我已經替你們打開了,你們要不要看一眼?」蕭鷹笑著說道。
多年來的經驗告訴刺青男,情況不妙,他看到了蕭鷹的冷笑,誰也不知道他的箱子里有什麼。
可是手下的小弟已經按捺不住了,紛紛叫囂拿出來,他們還天真的以為那個箱子里還會有大把的鈔票等著他們拿嗎?天底下哪有掉餡餅的事情,白白放在地上兩百萬讓你拿。刺青男剛要開口,大聲呵斥手下的小弟不要輕舉妄動,但是他看到黑洞洞的槍口。
槍響了。
有些人臉上還保持著興高采烈地表情就被擊碎了頭顱。
形勢已經大亂,沖上去的人如同被割麥子,一個接一個倒下。
蕭鷹拿著章天覺在西伯利亞找來的配槍,這種感覺再熟悉不過,多年未見的老朋友又在一起。
從蕭鷹開槍的一瞬間,唐煙夢就已經知道,自從當年蕭玉楓離開上海,就無法回頭了。
自始至終,蕭玉楓都沒能真正融入到上海的生活,從前不是,現在也不是,即便改頭換面,他是他,上海是上海。我是我,他是他,誰都不可能真正搞懂他,走進他的生活,這也許是他一直很孤單的願意吧。開槍殺人的那一刻,蕭鷹平靜的像一潭湖水,沒有一點點的波瀾,眼前倒下去的一個個人和倒下的一棵棵樹沒有區別;他也是一塊磐石,除了食指不斷地扣動,再也沒有其他的變化。
當只剩下那個狂妄的沒邊的刺青男,戰戰兢兢,稍微來上一陣風都能倒下去。
蕭鷹一手拎著槍,一只手和刺青男勾肩搭背,像一對多年不見的老朋友。
「誰干的,告訴我,你可以不死。」
「是宋局長和孔總。」刺青男都快要站不住了,還好蕭鷹一把拉住了他。
「宋局長?孔總?」
「是。你們在宴會上見過。」
「宴會,你怎麼知道的?你見過我?」
「那一天我和他們一塊去的,我就在門口等著。他們一行人等你走之後,和我密謀,他們出錢讓我干掉你。」
「為什麼?殺我做什麼。」
「搶人。」
「搶誰?」
「一個女人。」
「一個女人,我車上的那一個?」
「是。」
「為什麼?」
「看上她了。」
「看上了就要搶嗎?」
「當初來軟的沒成功,被你攪黃了,就要來硬的。可是你實在太礙眼,就要干掉你。」
「就因為這些?」
「就因為這些。」
「行了,你等我一下。」
「我能走了嗎?」
「還不行,我缺少一個司機。一路上給人當司機,總要有人給我當司機,角色不能互換,只要找一個人了。既然你來了,也算是緣分,當一次司機。」
蕭鷹走到車邊,打開了後門坐了進去。
「事情辦完了?」唐煙夢問道。
「還沒有,需要處理一下,幫你。」
「幫我?」
「我長話多說,你去龍岩等我,明天早上我就能到。到了龍岩,你想玩什麼就玩什麼。怎麼樣?」
「不去!」
「听話。」
「不去!」
「你想怎麼辦?」
「離開這。」
「我還有事情。」
「你就不能少殺人嗎?」唐煙夢朝著蕭鷹大吼道。
「听話,你先走,去龍岩。」蕭鷹伸手模了模唐煙夢的臉頰,「再普通不過了,手到擒來。」
「我不是擔心你會受傷,而是你還去好多次。」
「你擔心我?」蕭鷹笑著說道,抱著唐煙夢輕輕吻了一下額頭。
「我不會開車,你必須要跟我走。」
「切瑞,送她走,幫她訂好酒店,我隨後就到。」
「你就不能不走嗎?」
「你喜歡我?」唐煙夢沒有回答蕭鷹的問題,低頭不語。蕭鷹笑著下了車,心中有了自己的答案。
刺青男正跪坐在地上痛哭流涕,面前就是曾經在一塊多年的兄弟,現在呢,全都倒下了,為了一箱子錢,還已經被鮮血浸透了。死前還掛著貪婪的笑容,手里緊攥著一疊鈔票,往日刺青男不明白,為什麼錢會是一個好東西,即便錢被人罵做王八蛋,也有人願意做王八蛋的兒子甚至孫子;現在好了,明白了,不是所有的東西都能用錢來買,用錢去衡量,這是因為人是一種動物,錢是一種東西,感情是虛無的,鈔票是能稱量的。
「錢全都是你的了。」蕭鷹站在刺青男的身邊說道。
「就為了這些臭錢,值得嗎?」刺青男哭著說道,把身邊一個小弟手掌攥的錢搶過來,拿給蕭鷹看,「值得嗎,這上面還有我兄弟的鮮血,你說值得嗎?」
「值得。」
「我兄弟都死光了,都死了,全都沒有了。」刺青男大吼道。
「是你選擇的這條路,從你選擇的那一刻起,就沒有了退路,後退半步就是死!你作為他們的頭,就要有這個覺悟和考量,如何才能帶領他們賺錢還不會丟掉性命,因為你的每一句話都代表著二十幾條人命,你的每一步走錯都有可能把你和你的兄弟全都害死!」蕭鷹蹲下去,揪住他的領子,「你說值得嗎,你不就為了錢嗎?你要記住,你今天能活下來完全是因為我放過你了,而不是你有多大的臉面。我可憐你而已,我殺過的人不計其數,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