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說說你的原因,我為什呢要放棄這一次競標。在上海,好像還沒有和我拜拜手腕的人吧。」蕭明城沒有絲毫的驚訝,反而是有一點想笑,這個年輕人的想法還真的是與眾不同。
「您覺得你要是單槍匹馬去參加競標,有多大的把握?這是一塊肥肉,多少人虎視眈眈。」
「可是又有多少人的實力超過我?」
「先生,您應該想過,能左右這場競標的不只有下面的諸多公司,還有政府的干預。」
「我當然知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們辦這場競標無非是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能給他們足夠的利益,競標也就不在話下。」蕭明城自信的說道。
「那麼您覺得給他們多少才是他們想要的,在這個數字面前是不是超過了您心里最高的值呢?」蕭鷹試探性的問道,蕭明城的臉色慢慢的凝固了,這句話觸動了他,「我估算過如果要一口吃掉需要的資金,你真的想要堵上全部身家來博一場嗎?我相信一個成熟成功的企業家如果不是走投無路,一般不會選擇這種極端的方式,按照您之前創業的習慣,你非常的喜歡拉攏合作伙伴,我相信這次競標您同樣會選擇一個合作伙伴。我說的對嗎,先生?」
蕭明城臉上洋溢著微笑,緩緩說道:「把功課做的很足,看來你是有備而來。我確實需要一個合作伙伴,不過不會是L公司。我知道你現在是李曦的下屬,此次前來也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考量,我明白這次競標對上海所有企業來說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成功了就是鯉魚躍龍門,失敗了就將一敗涂地。L公司並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她的實力還沒有到讓我覺得可靠的地步。」
「如果您選擇宋家的話,我相信無論您提出怎樣的方案,付出多少的努力,拿出多少的利益,政府也不會交給你的。」蕭鷹大聲的說道,「您可以看不起其他的公司,因為他們確實弱上幾分,但是遠遠沒有讓你覺得不成氣候的地步。恰恰相反——」
「恰恰相反,你們是很強,可是聯合起來不是一句話的事。不要做無法實現的夢,退一萬步,就算你們成功了,利益的分配不均也會讓你們在內部土崩瓦解。」蕭明城顯然已經想到了所有可能出現的情況,蕭鷹所說的顯然在他的預料之中,只要是聯盟就一定有弱點,利用這些弱點他們自然會失敗。
「我當然知道,L公司自然不能和剩下的在一起,沒有多少強大的隊友不說,可能還會讓自己陷入泥潭之中。」
「你的意思是要和我聯合?」
「我有一個比較詳細的計劃,但是需要強有力的盟友支持。」蕭鷹故意買了一個關子。
「你的盟友該不會是蕭家和宋家吧。」蕭明城笑出聲來,年輕人的想法天馬行空,有些事情,尤其是利益上的,不是說空話就能成的,還要有足夠的實力和足夠的誠意。
「當然,只有你們兩家和我們結成同盟,才有希望成功,同時也能全身而退。」
「哈哈哈哈哈哈!」蕭明城狂笑不止。
蕭鷹一臉平靜的看著癲狂的蕭明城。
「你說只有你們加入進來才會成功,你可不能說大話。」蕭明城說的已經很委婉了,沒有把事情說破,旁敲側擊告訴蕭鷹,你還遠遠不夠。
「我自然不會,我相信如果您有可行的辦法,您就不會听慧雅的建議,坐在這里和我討論事情了。由此可見,您和宋家依舊束手無策,至于原因我不太方便說,您也不願意听。」蕭明城的苦惱蕭鷹知道,這也是選擇競標必須要經歷的。
「你都已經知道了還來找我做什麼,你自己去做,一個和尚挑水喝,兩個和尚抬水喝,三個和尚沒水喝。我們三家在一塊,一定會糾紛不斷的。」
「不,是四個和尚。」蕭鷹凝重的說道。
蕭明城抬頭看了看蕭鷹的眼楮,目光交匯的一剎那轉向了別處。
「告辭,蕭先生。」蕭鷹起身離開。
蕭明城緩緩低下了頭,「四個和尚。真是一個奇思妙想,也是一次大膽的嘗試。你一定要拿出可行的辦法,現在連我都不認可,還想空手套白狼,把我的老兄弟也拉下水,未免托大了。」蕭明城覺得這個年輕人不錯,挺聰明的一個人,思維敏捷,是不是真的有料還要實踐去驗證。蕭明城在蕭鷹的身上看到了閃光點,如此自信的年輕人已經不多了,當初慧雅還跟我提起他,不過沒太在意,要是真的一鳴驚人,如此人才白白流失未免太可惜了。
蕭鷹走出來,馬上給李曦發了一條信息:蕭明城有意向,還在搖擺不定。
看來必須要拿出點真東西才能得到蕭明城的支持,不見兔子不撒鷹,蕭明城是一個精明的商人,單憑幾句空話還不能打消他心中的疑慮。還好,蕭鷹最後一句話算是給蕭明城吃了一顆定心丸。
沒有最後一句話,還真不能讓蕭明城嘀咕一段時間。
蕭鷹開車載著蕭慧雅,漫無目的的在上海的街道上亂轉。
蕭鷹早早的轉成了切瑞駕駛,自己低沉的靠在窗戶上,深情低落,見了蕭慧雅沒有多余的話要說。
「你怎麼了,一上車就是這種萎靡不振的狀態,剛剛見你還是活蹦亂跳的,你和我爸說了什麼?」蕭慧雅關切的問道。
「就是單純的想不開,很難受。」
「你那里想不開了?你說出來也許好受一點。」
「我現在真的不想多說一句話,過去的困難都是自己慢慢熬過來的,我不太喜歡和別人袒露心聲。」
「那你總不能憋在心里吧。」
「即便我說了,苦難還是我的。」蕭鷹有氣無力的說道。「好多年了,我還是老樣子。我很少和別人說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我害怕,害怕自己解決不了發生在自己身上難過的事情,好多人都覺得我很強大,簡直冷血無情,冷面屠夫,可是他們並不知道,我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有血有肉、有歡樂更有痛苦的人。我不能表現出任何的恐懼,永遠不能退縮,哪怕前面是萬丈深淵,我也要毫不遲疑的跳下去。這就是我,因為我是他們的魂,我永遠要做一個高高在上的神。當我遇到了困難,誰又能幫我呢?沒有人,沒有人能給我幫助,我也不會接受,只能自我安慰,你還能行,你可以的,哪怕事實已經證明你是已經輸了。我太想要贏得我想贏得每一次競爭,你明知道這是不可能實現,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你還要去做,你付出的努力平白無故的消失,你會被人嘲笑,你還要義無反顧的去做。」
蕭鷹蜷縮在角落,用幾乎哭訴的聲音訴說這一切。他的身體在顫抖,不停的說著只有自己明白蕭慧雅听出大概的話,他想做一個普通人,可是歷史把他推到了前面。
蕭鷹是一個苦澀的人。
「我之前還會感嘆命運的不公,為什麼我要付出超出許多人幾倍的努力,連幾分之一都獲得不了,有時候還會白忙一場。命運真的很不公平,我或許永遠是一個輸家。我的父母從來沒有對我說過一句鼓勵的話,我的兄弟在學校得了好成績就會有夸贊,我沒有;我做什麼他們都不會管,打架輸了,是我哥帶我去的醫院,他們不多看一眼。我不明白,最後我父親做出來的邪惡竟然要給我,讓我每天不停的逃竄,活在死亡的陰影之下。」
蕭慧雅听到了蕭鷹在低聲的抽泣,在黑夜之中顯得格外的淒慘。
蕭鷹停下車,把車里的燈打開。蕭慧雅看到,蕭鷹的眼楮變得烏黑,連眼白都看不到,仿佛整個眼球被挖去一般。臉上也沒有血色,頭發變成了令人作嘔的黑紅色,從領口的**上慢慢爬過樹根狀的黑色,爬上臉頰一直到了額頭才慢慢消失。
「蕭鷹。」蕭慧雅慢慢撫模蕭鷹的臉龐,「你和我是同樣的,我感受到了。我能感受到你所感受到的痛苦,無盡的深淵,無盡的恐懼,無盡的寒冷,一個人要日日夜夜面對一切。蕭鷹。」蕭慧雅抓住蕭鷹的手,刺骨冰冷之後慢慢恢復了溫暖,「我永遠不會離開你,我永遠和你在一起,往後的日子我們一起,好嗎?」
蕭鷹點點頭。
蕭慧雅被蕭鷹送回了家。在門口 還聊了好久。蕭慧雅剛回來酒杯告知,去蕭明城那里一趟。蕭慧雅瞬間緊張了起來,看來剛剛都被蕭明城看到了,臉上爬滿了羞紅,慢吞吞的往蕭明城的樓走去。
蕭明城正在客廳里面等著她, 一臉的凝重。
「他走了?」
「誰啊?」蕭慧雅明知故問。
「你的男朋友,還能有誰。」
「誰說的?」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剛剛是誰在門口和一個年輕的男人聊了好久,你為我不知道嗎?」
「爸——」蕭慧雅知道瞞不過去了,直接來軟的,走到蕭明城的身邊,給她捏捏肩膀,「爸,你覺得他怎麼樣?」
「誰啊?」蕭明城也是明知故問。
「就是他啊。」
「你說清楚到底是誰,有那麼多他呢,到底是哪個他?」
「就是那個他嘛。」蕭慧雅臉上浮起一片紅暈,「你說他怎麼樣,到底入不入你的眼楮,你是不是覺得他特別聰明,而且挺好的一個人。」
「我沒覺得。晚上和他聊了一會兒,挺沖的一個人。」
「那你覺得他來我們蕭家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