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飛把剛剛忙完的小弟全都支走了,小弟還擔心,和他見面的人是將來的敵人蕭玉楓;杜宇飛只想和他做朋友,今天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和蕭玉楓吃飯,只是談一談過去,不談任何兩家的事情,如果這樣蕭玉楓還要刁難自己的話,是不是太不通人情了。
再去看著五年多以來,杜宇飛交了多少真正的朋友?飯桌上見過一面就要稱兄道弟的人,暗地里指不定要用什麼陰謀跪呢。杜宇飛不相信他們,也不相信老爸介紹給自己的人。雖然蕭玉楓陰陽怪氣的,極難相處,成為朋友還是不錯的,和他做朋友挺有趣的,也能學到一些東西。
「想不到你竟然會選擇這里。」蕭鷹很早就來了,看到了杜宇飛一行人在這里布置。
「你來了。坐吧。」
「當年的事情我都快要忘記了,你竟然還能記得。」
「因為你在這里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也就是從那一天開始,我就下定決心,讓自己變得和你一樣強大。雖然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也成長了不少,不過和你的差距還是太大,可能這輩子都不能超過你了吧。能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是了,我不想你一樣,能同時做好多事,我只要做好一件就可以了。」杜宇飛給蕭鷹遞過來一支煙,沒想到被蕭鷹拒絕了。「怎麼,你竟然不抽了?我還記得當年你可是抽的。」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對身體不好,就不抽了。當時我都沒有想到,一次平平常常的打架斗毆還能激勵一個人奮發圖強,看來我還是有點用處的。」蕭鷹笑著說道,「你能留下來我就知道,你要比那些臨陣月兌逃的人勇敢。因為只有強者才會懂得學習,無時無刻的學習。你能留下來就證明你的勇敢,我挺佩服你的,當時在地上躺著的可都是將死之人,痛苦的申吟著,你就不害怕嗎?」
「害怕是當然的。你沒有看到當時我接過你給我的肉串,我都拿不穩了。當時真的汗顏了,和現在相比,我不就是一個戰戰兢兢的小學生嗎?」
「可是你再看,當初我們一行人,除了你我,現在混得有頭有臉的,還有那個?當初可是前呼後擁的,一時風光無限,以為天下盡在我手。一次見血的經歷就害怕了。當我混戰的時候,他們卻在袖手旁觀,我就認定這些人只是一群酒囊飯袋、外強中干之徒,成不了大事。酒場上的朋友不就是這樣嗎,朋友危難之際還要隔岸觀火,如果有機會一定要插朋友兩刀。」
「當年他們為什麼會來找你?我很好奇你為什麼要對他們下死手。之前我看你有糾紛,能忍就忍了,不能忍的也就笑一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偏偏那一天你非要殺了他們不可,該不會是你當時恰巧心情不好吧。」杜宇飛想了很久都沒有想清楚這是為什麼,一貫溫文爾雅的蕭玉楓化身死神大開殺戒,後來特地調查了一番也沒有結果。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不問我真的要忘記了。當初為什麼要狠心殺人,殺一群和我毫無關系的人。」蕭鷹的心情突然沉重了下來,這些年他都不去想了,他害怕,害怕想起往事來承受不住,「凡事必有因果的。這件事情的起因不是因為我,是另外一個人,可能都不會找到我的身上。」
「那你怎麼——」杜宇飛迷茫了,蕭玉楓口口聲聲說麻煩不應該找上門來的,偏偏麻煩不請自來,還要指名道姓的找蕭玉楓,蕭玉楓又下了死手,從里到外透露出詭異的氣氛。
「是我的妹妹,韓怡婷。怡婷的朋友有一個男朋友,說實話從這件事情上我就悟出了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早戀害人啊!」
蕭鷹說完之後和杜宇飛對視,愣了幾秒鐘之後兩個人開懷大笑。杜宇飛指著蕭鷹,笑得肚子疼,「你真的是有意思,早戀這種問題不也發生在你的身上嗎?你為什麼不說你自己一句。全把責任推給別人了。」
「不是我想要甩鍋,實在是她的錯。我雖然早戀,不過戀愛的對象是我的老師,比我年齡大,只有我沖動不理智,她哪里會。不是我的鍋。」蕭鷹馬上的甩鍋,把責任撇的干干淨淨。
「你繼續說吧。」
「怡婷的朋友有一段時間和她的男朋友冷戰,因為她的男朋友是混混,所以她有分手的想法。後來有一天她男朋友沒錢了,來找她要錢;當時怡婷和她在一塊,她男朋友就要錢,但是她說沒錢。後來兩個人一直糾纏,怡婷就說了一句你就不怕嗎?然後那個人氣急敗壞打了人,還把兩個人恐嚇了一番。她們兩個柔弱的女孩子能做什麼呢,對面又是一個十足的無賴,長得又高又壯。後來怡婷就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我,我還專門去找那個恐嚇他們的人,讓他道了歉。」
「你覺得他的道歉管用嗎?只要不給他一點教訓,把他打疼了,他就不會長記性。」杜宇飛惋惜不已,要是蕭玉楓第一時間能給他一帶你教訓的話就不會有後來的慘案了。
「我當然知道。我特意給兩個女孩說了,最近一定要小心。我當時確實大意了,沒想到第二天他就回來了,把怡婷給打了。」
杜宇飛知道韓怡婷在蕭玉楓心中的重量,你恐嚇她蕭玉楓不廢了你,還能好聲好氣的給你機會讓你道歉,這件事情就算是過去了,你竟然還不珍惜。後來的事情真的是順理成章了。
「我給了他機會,他自己不珍惜。這一次又犯了同樣的錯誤,我自然不能饒過他。我又找了他,當然我是帶著人去的,他不仁我便不義。二十多個人你一拳我一腳,把他給干翻了。他可能以為我們打一頓就走了,沒想到我們把他帶走了,帶到了城外,找了一個小房子,一個晚上沒停過。」
「你可真狠,把人打上一個晚上。我都沒干過,最多是把人吊起來。不過這種人實在是可恨,屢教不改的人該死。」連杜宇飛都覺得這個人該死了,那這個人就真的該死。
「不是我心太狠,而是別人的言行是在太無恥,只好我來教訓一下了。後來他竟然找了一群人來教訓我,也就是你們看到的。你問我為什麼會生氣,他都這樣了,我當然氣憤不已。」
「那他呢?他怎麼樣了,當時他沒有來吧?」
「他死了。讓我用毒毒死了。死了也好,省的活著害人。」
「想不到這里面還有這樣的故事。果然啊,一個不平凡的人背後一定有不平凡的故事,別人都是極個別的故事還能奇特,運氣在里面佔了很大一部分。你呢,拿出一件事情都是傳奇,都能拿給評書先生說一出膾炙人口的評書了。」
「我要是你說的那麼神,我還是現在這個樣子?」蕭鷹抬頭看看天,「一切都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我現在在想,你說我們活得什麼勁,你看看我們現在的這個樣子,是我們想要的嗎?」
杜宇飛沉默不語。
「是生活所迫吧。」蕭鷹感慨萬千,因為生活我們失掉了最初的夢想,「生活迫使我們做了太多不想做的事情,成為了一個不想成為的人。因為不做,就會死了。我們的興趣和快樂又在哪里呢?我們何曾喜歡過自己?龍叔臨死之前說自己輸給了這個時代。我當初反駁他說是輸給了創造這個時代的人而不是這個時代,可是現在看來,他說的沒有錯。一個人在世,誰又能活得過時代呢?活了一輩子短短一個墓志銘就能總結,還是大肆吹噓之後的,你說可不可笑。」
「可笑。」
「祭奠過去的人,展望未來,活在當下。」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了,現在和未來才是我們最應該考慮的。」
「你今天來是不是也要問我一下昨天剛剛發生的事情啊?」蕭鷹知道杜宇飛是帶著任務來的,什麼吃飯敘舊,那都是扯淡,過去的誰能改變?「你問吧,我把能說的都告訴你。」
杜宇飛有些措手不及,來之前他把蕭玉楓能問的問題都想了一遍,偏偏沒想到蕭玉楓竟然自己問起。蕭玉楓盛情,杜宇飛不知道該從何處問起了。
「你是怎麼知道我要問的?」雖然這個問題很傻,杜宇飛不知道該問什麼才能開口。
「很簡單,因為L公司的行動比你們快。按理說我們幾個人密謀,龍爺一死,你們行動的最快才是,偏偏L公司橫插一缸子,搶在你們前面。分走了本該屬于你們的利益。你說你應不應該生氣,你應不應該驚訝,你應不應該問一問發生了什麼,L公司從哪里來的,只有三個人知道,李曦從哪里知道的,難道他又未卜先知的能力嗎?因為最近我和李曦走的比較近,杜老大很容易聯想到我和李曦是不是在私下里達成了共識,雖然我不能侵佔龍爺的產業,但是李曦可以,知道李曦吃的越多,我自然獲益越大,是不是這樣?」
「不錯。L公司的反常舉動的確引起了我們的懷疑。」
「就算是我告訴了李曦,你們又能怎麼樣呢?我和杜老大達成協議不假,可是我和他從來沒說過龍爺死了,他下面的產業都是你們家的。我和他說的是龍爺死了,他的產業你們能吃多少就是多少,而且你們家還吃不下,是不是?」蕭鷹做足了功課,要不然怎麼會自己開口給杜宇飛詢問的機會呢,杜家的底細蕭鷹模了一個差不多,能給他們這些東西他們就在被子里偷著樂吧,還想要多吃多佔,你吃得下嗎?
「你是什麼意思?」杜宇飛不明白蕭玉楓和他玩文字游戲的原因是什麼,不過蕭玉楓不會無緣無故和自己轉圈的。
「你該不會不知道你們家里能吃得下多少吧?你身為杜家的公子,還不知道自己家里能吃得下多少的產業,杜老大派你出去接收產業,難道他沒告訴過你吃進去多少停止嗎?」蕭鷹以為杜宇飛是裝傻充愣,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看樣子杜宇飛是真的不知道,也難為他了,被老爸耍了一通還不知道。
「我不明白你的話。」
「你當然不明白。因為杜老大根本沒告訴你實話而已。」蕭鷹一副可憐人的表情看著地主家的傻兒子,「你所看到的,你所听到的,都是假的。你被你的父親派出去,接收產業不假 ,可是你想過沒有,你的家里能吃下多少?」
杜宇飛被蕭鷹的一問問住了,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家里能吃掉多少,在他的印象之中,應該是一個無底洞才是, 來多少吃多少。听蕭玉楓的意思,好像這一切都成為了泡影,杜家不過是一個空殼子。
「你想說什麼,杜家不是我想的那樣嗎?」杜宇飛試探性的問道。
「我告訴你,杜家手下的產業不少,可是都是一些不大不小的,就算是滿打滿算,你們手里能有多少技術性的人才?龍爺手下的產業不比你們的少,本來你們手下就沒有多少人,再加進來一些,而且這些都是破敗不堪的,里面的人都跑光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家里吃不掉所有的產業,是不是?我爸對我說了,能吃多少是多少,吃不了的話就放棄。既然這樣,那我何不放開手腳?」
「可是你知道你的家里最多吃進去多少嗎?你只听到了杜老大對你說盡最大可能,可是你要知道,貪心不足蛇吞象,吃多了就容易撐死。杜老大知道這一點,可惜他沒有告訴你,只是讓你憑著感覺去做。」
「那你說我們能得到多少,最多。」
「三成。最多三成。多了杜家必亂。」
「不可能!」杜宇飛一听這句話就不高興了,「怎麼可能只有三成,我爸在上海經營了那麼多年,怎麼可能只有三成。你該不會是對你散出消息的開月兌吧,L公司吞了五成,這一點你該怎麼解釋?」
「你不要忘了,龍爺也是經營了很多年。你能拿走三成就不錯了,還想要十成,真的是想瘋了。你知道龍爺手下有很多黑色的產業,這些利潤巨大,你們吞並的也就是這些,其他的你想都不要想,你能處理好這些就不錯了。」蕭鷹笑著說道,「李曦怎麼,她去吞並又怎麼了?就算是我要她做的,你都沒有權利去干涉。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而已。」
「可是你和我爸是怎麼談的,難道你忘了嗎?你可是靠我們才能活在上海的的難道你忘了嗎?」杜宇飛大吼道,他不相信這一切竟然是自己老爸的陰謀,只有蕭玉楓一個人看穿了,把這一切完完全全告訴了自己。
「那你可知道龍爺可是我殺的!」蕭鷹冷笑道,「龍爺對我來說,無非是衣服髒了而已,大不了就扔了;而龍爺對你們,是心月復大患,你們不知道他會在何時犯病,可是你知道自己得了病還是絕癥。給你們安全的人是我,讓你杜家在上海稱王稱霸的人是我,你不會不知道吧?我可以不管的,在我的眼中你們和龍爺沒有什麼區別。如果沒有我,你們的人誰會殺龍爺,誰敢殺龍爺,誰又能殺龍爺?你嗎?還是杜國慶?還是焦明俊?都不可能。龍爺自己都說了,他選錯了對手,你們呢?你們選對了嗎?選擇了一個龍爺,十幾年都沒能贏。如果我們要做對手的話,你覺得我會給你們幾天的時間?要知道,我只給龍爺留了一個晚上的時間。」蕭鷹說完之後起身,拍了拍杜宇飛的肩膀,「你該好好想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