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眾人散去,羅猛趕緊攙住快要散架的龍叔,努力使他不倒下去。經過這一場變故,羅門感覺龍叔真的是老了,之前的精神矍鑠可能都是強撐著的,一次喪子之痛,可能沒有多少人能從中立刻走出來,多多少少都要精神頹廢一段時間,可是龍叔作為一個成功的上位者,他的心理承受能力要比羅猛要強上很多;可是今天的龍爺也一位鄉下的老農一樣,兒子死了=就要痛哭流涕,蒼老十幾歲,可能和杜少爺說的一樣,上海終歸是要有年輕人來接管的,老一輩的那一套行不通了,他們已經被時代拋棄了,龍爺應該退出時代的舞台,把上海交給他們。
羅猛不知道現在的龍叔還能撐過幾年,以他現在的狀態,估計能撐過今年就已經不錯了,剛剛死了兒子,幫派里還要不斷經受杜宇飛的挑戰,外邊還有一個蕭玉楓為非作歹,時不時地鬧出動靜,合作的緬甸毒梟一直陰魂不散,要搞出更大的動作來滿足自己利欲燻心的心,另一邊警察還在死死盯著這件案子,稍有不慎就會身敗名裂。
今年是一個多災多難的年份,困難接踵而至,龍叔,今年不好過。
「猛子。」剛剛叫了羅猛一聲,龍叔止不住的劇烈咳嗽起來,羅猛趕緊攙好龍叔,使他早已經因為劇烈咳嗽佝僂的身體直一些,「剛剛我看來的這些人中,沒有毛健、文松遠兩兄弟,是不是他們沒有來啊?」緊接著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該來的終究是來了,剛剛來的這些人,氣勢倒是挺足,人數眾多,看著是一副要人命的架勢;其實龍叔對他們了如指掌,現在都已經二十一世紀了,放著美好的小日子不過再去過之前打打殺殺每天朝不保夕的日子,讓這些嬌生慣養的人?可能嗎?現在的人早就被安逸的生活磨失掉了血性,像一頭溫順的小綿羊一般,任人宰割;能讓龍叔看的上的只有毛健文松遠和羅猛了,只有這幾個人敢于拼命,其他人,不行,看著人挺多,架勢挺足,還抵不上一個文松遠。這一次兩個人不來,可不是因為晚了,從鄉下到這里不過區區兩個小時的時間,他們沒有到,可能是不想蹚這一次的渾水。
「是,龍爺。兩個人一直都沒來,自從您給了他們電話之後,也沒有回過電話說明自己為什麼不來。」羅猛真心覺得奇怪,今天的行動是秘密進行的,毛健在上海沒有爪牙,自然不能得知今天要來多少人,他不來的話,預示著這件事情的不簡單;羅猛在空氣中嗅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山雨欲來風滿樓,上海顯得風雨飄搖起來。
「好好好。」
龍叔有氣無力的說了三個好字,隨後又是一陣的劇烈咳嗽。
毛健還是不來了。
龍叔瞬間感覺自己失去了點什麼,可是不覺得傷心,本來不是自己的東西,丟了,也就是丟了;不過龍叔不甘心,毛健不願意來也就罷了,最起碼也要給一個理由吧,自己推月兌有事情,龍叔的心中還會好受一些,本來滿心歡喜的等著自己的強援到來,沒想到卻是空歡喜,人家壓根就沒有想過要來這里。
「龍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毛健說好的要過來的,為什麼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莫不是——」羅猛想過毛健不來的原因,在他的心中還想了好幾條理由,要是龍爺突然發火,他也能用這一些理由搪塞過去,為毛健的趕來贏得一些時間。一直到現在,毛健連一條短信也不會,仿佛是在人間蒸發了;在羅猛的腦海中出現了三個字——反間計。堡壘總是從內部被人攻破,難道毛健被人拉走了,強制性的讓他置身事外?
現在的形式越來越亂了。
從寧浩死了的消息到現在,還沒有一點讓人喘口氣的時間。
「有人對毛健說,你不要去。所以毛健就不去了。」龍叔還是看穿了這點小計倆,雖然很簡單,合適很實用,當年他可沒少用這條計策,可是當自己被人用這條計策害他的時候,龍叔也只能哭笑著面對。
「那到底是誰?」羅猛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個人的影子——杜宇飛,難道兩個人的爭斗已經到了這種程度,明的不行,一定是要來陰的。
「是蕭玉楓。除了他,我想不出還有誰會這樣清楚我所做的每一步,然後把我的每一步都瓦解掉了。」龍叔又開始了咳嗽,這幾聲的咳嗽比之前的幾次更厲害,連羅猛听得有一些心驚肉跳,好像龍叔非要咳出一點東西來不可。
「為什麼會是他?他不是——」羅猛從得到寧浩的死訊開始,一直沒有停下忙碌的腳步,相信另一邊的蕭玉楓也一樣,他一定也在忙著,那麼他是怎麼得知毛健的住戶讓後趕過去,給毛健傳達了信息呢?
龍叔連連擺手,示意羅猛不要再說了。
「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不過這些都沒有用了。就算是他殺了人,也還有大把的時間把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處理好,除了他,我還不知道有誰會有這樣縝密的思維。你也听到了,外邊有大片的警察,這也是蕭玉楓做到。」
「他怎麼可能?」羅猛實在想不通,蕭玉楓無權無勢,哪里能調動上海所有的警察,就算燕京有人也不行啊,在這個國家,可是有不少人想要他的命,尤其是在燕京,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秘密的監視著,要是蕭玉楓敢露頭,用不了一個小時他就會被抓住;蕭玉楓又是從哪里得到了調動警察的權力?
「我們能借別人的手殺了蕭玉楓,蕭玉楓也能借別人的手調動警察。不要忘了,最近蕭玉楓可是和上海的一個副局長走的很近,兩個人的關系指不定發展到了什麼地步,這個人是蘇家的大小姐,以蘇家實力,調動幾個警察不算是難事吧?這項行動又是為民除害,對政府的官員也是好事,平白無故的在政績上多添上一筆,何樂而不為呢?」
「龍爺,你是說,這是蘇家大小姐在背後操縱的?」本來一個蕭玉楓就夠羅猛頭疼的了,每一步精心設計的計劃到了蕭玉楓那邊和小孩子過家家一樣,三下兩下就瓦解了。現在又加上一個蘇家的大小姐,亂上加亂;羅猛敢對蕭玉楓下手是因為蕭玉楓該死,好多人都想要他死,他殺了蕭玉楓沒有多少反對的意見,可是蘇家大小姐就不一樣了,少了一根頭發都能讓整個青幫吃不了兜著走,蘇家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主,上海天高皇帝遠也擋不住蘇家的來勢洶洶。
「是蕭玉楓在暗中操縱,其他人都是他的棋子,每一步他都會借助別人的手把棋子落子。」不是龍叔高看蕭玉楓,看遍了其他人;蕭玉楓的強大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其他人跟他相比還真的是一文不值。
「太可怕了!蕭玉楓實在是太可怕了,他才來上海幾天,就能做到這一些,要是假以時日,上海非要重新掀起一番血雨腥風不可。」
「蕭玉楓的確是一個不得多的的人才,五年前杜老大想要把他挖過來,沒想到被拒絕了;本以為是我們出的價碼不夠,後來我們才知道,是蕭玉楓根本看不上我們,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看著那個時候狂妄的沒邊的蕭玉楓,我當時想把他解決掉,免得將來成為我們的心月復大患。因為杜老大太愛惜他的才華,沒有下狠心,也在暗中一直阻撓我,最後出了那件事情蕭玉楓消失匿跡了,這件事情才不了了之;現在好了,蕭玉楓回來了,真的成了大患。」龍叔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那現在我們還是要殺了他,是不是?」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蕭玉楓殺了我的兒子,我這個做老子的,自然要找他報仇。蕭玉楓再是天縱奇才又怎麼樣,上海市我們的,任何人都不準染指,蕭玉楓也不可能,他是被譽為上海未來的王者,極有可能和全國的人杰爭一爭鋒芒,可是他現在不是了。再好的人才,不能為我們所用,那就該殺!」
「嘿嘿嘿嘿」龍叔發出了神經質的笑聲,對著羅猛,好像地獄中爬出來的厲鬼一般,笑得羅猛毛骨悚然。
這一場在蕭玉楓和龍叔之間的戰爭才剛剛開始,毛健已經選擇了站隊,他站到了蕭玉楓那邊,羅猛只能選擇龍叔這邊,在這一場明爭暗斗當中,鹿死誰手還未知。
和龍叔這邊一片緊張不同,蕭鷹早早的去了F大。
蕭慧雅有事情找他。
準確來說是先前的那一位吳小剛老教授找他。
蕭鷹是一頭霧水,吳老先生找自己干什麼,上一次課堂一別,蕭鷹都快要把老先生忘了。想老先生這樣的人,還真的和蕭鷹沒有共同語言,蕭鷹就是一個雜牌貨,從來沒有听過他的課,和他聊,聊什麼,一聊你說我的課講得怎麼樣就露餡了;蕭鷹現在感覺一陣脊背發涼,在每一個大學中,總會有一個或者幾個冥頑不化的老頑固,一直堅信著自己那一套,還多多少少有點小癖好。
蕭鷹覺得今天是要難過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