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幫在上海地下,的確是無敵的存在。
青幫的強大已經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勝利不像之前難以觸及了,每一個出擊,都會以勝利結尾。好多人在不斷的勝利當中漸漸麻木了,勝利和強大是家常便飯,對于之前來之不易的資源, 如視草芥一般,想丟就丟。太長時間的沉淪會讓人的意志消沉下去,如同待宰的羔羊;太長時間的輝煌也會讓人一直飄在空中,難免會目空一切。青幫上上下下都彌漫著一股好大喜功的氣氛,一點小小的功勞都能夠被夸耀成不世之功,到底青幫是什麼?
杜宇飛一直在問自己。
現在看來,青幫已經違背了它建立的時候立下的誓言了。百年之前,一群熱血青年懷著對未來的希望,在上海建立了青幫,在青幫的大旗之下,他們立下了誓言。在百年之後,青幫沒有了之前的輝煌,杜國慶來到上海,給了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新一次生命,上海又一次在混亂之後,迎來了一個新的王者。
這個王者只有外形,沒有氣質。
到底是人心亂了,青幫才停滯的,還是這個時代讓人心躁動,沒有辦法冷靜下來低頭看一看自己腳下的路。
青幫上上下下問題很多,杜國慶不知道是不是老了,對于這些問題,他不經常過問了。杜宇飛知道青幫有問題,這些問題不是他能夠解決的,青幫出了問題,老大一定要表態才可以,上下一條心;現在的青幫有一點四分五裂的意思了,他和龍叔一直在鬧矛盾,雖然是互相的看不順眼對方,可是這爭斗有愈演愈烈之勢,杜宇飛覺得有一天,他和龍叔一定會成為對手的。
青幫人心渙散,杜宇飛有心無力。
青幫還沒有做好和蕭玉楓一爭高下的準備。
蕭玉楓一個人也沒有。
青幫集結不起來力量對蕭玉楓形成有效的威脅,反而青幫卻要時時刻刻提防蕭玉楓。杜宇飛沒有和蕭玉楓抗衡的實力,青幫好像沒有一個人能和蕭玉楓過上幾招,可是人多力量大,真的到了那一天,青幫集結起來,還是能有和蕭玉楓一戰之力的。
不過這一幕只能夠存在與夢中了。
連自己的父親都沒有足夠的信心,寧浩的事情他選擇了視而不見,杜宇飛不光是寒心,還有對青幫未來的的悲觀。發展下去,以蕭玉楓的速度,沒有人能夠抑制住他的勢頭。上海真的要成為蕭玉楓的囊中之物了嗎?
「他還說什麼了嗎?」縱使心中萬般無奈,該問的還是要問的,杜宇飛還要听一听蕭玉楓對青幫的「建議」。
「沒有了。」
杜宇飛往後一躺,倒在了沙發里。終于結束了,杜宇飛再也不想听到蕭玉楓尖銳犀利的話了。「你先回去吧,最近沒有事情了,好好休息一下,可能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們會很忙。」
盧亮點了點頭,走了。
「未來的時間會很忙,未來的時間會很忙。」杜宇飛自言自語,將這一句話哼唱出來,在長出一口氣之後,杜宇飛的眼楮當中閃出一道精光︰「蕭玉楓,我會向你證明的,我不是你想的那麼差,甚至有可能,我能夠擊敗你。」
杜宇飛的臉上布滿陰雲。
上海的地下只能夠有一個聲音,這個聲音只可能是青幫。
蕭玉楓不是一個容易滿足的人,他和所有的上位者一樣,貪婪,瘋狂,他的目標不僅僅是在上海安安穩穩的生活這樣簡單,真的是這樣的話,他就不叫蕭玉楓了。
蕭玉楓從來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要在上海扎根,很多人會選擇穩妥的方法,一步一步,最好一直有一條萬全的退路。蕭玉楓從來不想,他會兩管齊下的,黑道白道,兩條線路同時出發,最後一通到達終點。
杜宇飛不管蕭玉楓在商業上對上海的改造,這不是他該考慮的事情,上海企業多如牛毛,少一個青幫不少,多一個青幫不多,一抓一大把的企業會將蕭鷹陷在商戰的沼澤當中。在商業上蕭玉楓不能夠由著自己的性子來,用合法的方式和光明正大手段將屬于自己拿回來。杜宇飛擔心的不是這個。
他擔心蕭玉楓會突然出手,用匪夷所思的方式一夜對上海的地下勢力進行一次洗牌。杜宇飛在五年前已經見識到了蕭玉楓非凡的手段和恐怖的頭腦,他毫不意外蕭玉楓會先發制人。
面對蕭玉楓,杜宇飛沒有好方法,他的父親采取了暗中監視,絕不動手是一種無奈之舉,除了這個方法,也沒有第二種選擇了,只有瘋子才會選擇把蕭玉楓干掉。
按照推理下去,可能龍叔會這樣干。
杜宇飛臉上露出了笑容,龍叔有很大可能會對蕭玉楓下手的,寧浩沒有多大本事,可是深得龍叔喜愛,龍叔無子,只有寧浩一個干兒子,自然會格外的寵溺;早些年龍叔極為護短,現在也沒有邊,自己的寶貝兒子被人打了,龍叔在杜國慶面前的時候還隱藏心中的憤怒,他不會放過蕭玉楓的。
杜宇飛和龍叔不和,可是沒有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不過杜宇飛還是很希望自己的競爭對手越少越好的,尤其是比自己更強大的。
龍叔不死,早晚對杜宇飛是一個威脅,他還沒有勢力接過自己父親的大旗,想法是有的,能力是欠缺的,人心是沒有的。不活龍叔比起他來,多多少少還是有一點優勢的,杜宇飛有私心在里面,龍叔是一個絆腳石,他必須要除掉。
蕭鷹極其郁悶。
杜宇飛開始對自己上心了,這是一個不妙的消息。相比于其他對手來說,杜宇飛多多少少知道一點自己的事情, 在某些方面,他有一點點優勢;這樣的人絕對不能留著,杜宇飛十分危險,五年之間,他漲了不少的本事,蕭鷹能夠看得出來;那個時候的杜宇飛還是一個青蔥少年,只認識了人間的美妙,看到了生活的美好,卻沒有看到現實的陰暗。
杜宇飛更成熟了。
他知道了什麼人是可以擊敗的對手,什麼人是暫時無法擊敗的對手。
蕭鷹想和他聊一聊,看一看他,順帶著模一模杜宇飛的底細。
青幫雖強大,還沒有到蕭鷹望而卻步的地步,五年的時間里,蕭鷹見識到了人間的大部分的丑惡和恐怖,青幫還上不了台面。
杜宇飛分析錯了一點。
蕭鷹是真心的想在上海平淡的生活,做上海的霸主,那是少年時的他立下的青蔥理想,五年了,蕭鷹心智成熟了好多,這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想。現在他可以輕易的清掃上海的任何勢力,堂而皇之的做上海的王。
但是有用嗎?
長江後浪推前浪,後輩總是要成為前輩的,前輩就要面對無數後輩的挑戰;無數的後輩又成為前輩,前輩再被挑戰,周而復始,永不停息。蕭鷹做到了第一又有何用,高處不勝寒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快要到家的時候,蕭鷹瞪大了眼楮。
好像他的家門口停了一輛車。
不過走近一看,不是他的門口停的。是他多日未見的鄰居,那一位有可能是一位女敕模的女鄰居。
C區挺大,好多別墅完全是孤零零的,想找一個鄰居作伴也是一種奢望。
蕭鷹是幸運的,六號和五號緊挨在一起。
不過蕭鷹從搬到六號之後,還沒有見到過五號的主人,是不是五號里面沒有人,蕭鷹都想進五號里面看一看了。
可是五號每一天都是大門洞開,實在看不出里面到底有沒有人。
現在好了,蕭鷹終于要見到五號的主人了。
看一看蕭鷹的猜測是否正確。
一輛商務奧迪車,停在五號的門口,車上沒有人。後門的車門打開了,里面擺了好幾個行李箱。
蕭鷹停下了車。
看樣子有人正在往里搬行李,過一段時間之後,就能夠看一看蕭鷹猜的對不對了。
拭目以待吧。
幾分鐘之後。
有人從五號里面有說有笑的出來了。
兩個女人。一個年長些,四十多歲的感覺,雖然用化妝品很好的掩飾過去了,可是歲月侵蝕的痕跡還是被蕭鷹發現了。
另一個風華正茂時。
年輕美貌,和蕭慧雅、李曦相比也不會落得半點下風。
頭上金爵釵,腰佩翠瑯玕。明珠交玉體,珊瑚間木難。羅衣何飄飄,輕裾隨風遠。顧盼遺光彩,長嘯氣若蘭。
氣質是一個人綜合素質的體現,沒有人能夠完全掩飾住自己帶有的獨特的氣質。面前的女子一眼便知大家閨秀,舉手投足之間有萬種芳華。
蕭鷹很想問一句︰你是誰。
那兩個女人看到了蕭鷹。年輕女子輕輕一笑,算是給蕭鷹行禮了。旁邊的女人則是眉頭緊蹙,好像蕭鷹不該出現在這里。蕭鷹選擇了無視,對著年輕女子回以一笑,微微點頭。
一個小插曲過後,兩個女人便要開始搬行李箱了。
在眾多行李箱當中,有幾個非常重的,兩個人努力了好多次,試圖拖著走,可是行李箱沒有輪子。
很短的時間里,年輕女子的額頭上布滿了汗珠。
蕭鷹在年輕女子的眉宇間,看到了幾分蘇晴晴的影子。直覺告訴蕭鷹,面前的女子不簡單,絕對不比蕭慧雅差到哪里里去,認識她的人少不代表他不出名,而是沒有多少人有資格認識她。
上海是一個臥虎藏龍的地方,為什麼蕭鷹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有不小的來頭呢?
隨後做了一個更加大膽的假設︰這個女子可能和蘇晴晴有關系。
蕭鷹不會認錯的,這個女子和蘇晴晴有一點像,天底下長的像的人,地位還一樣,如果說素昧平生的話誰也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