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傷的閘口被打開,安如雪就再也收斂不住情緒,一直哭的很傷心。
郝校和遲嚴風斷定這丫頭一定是受了委屈,可是問起顧卓,一問三不知,氣的郝校抓狂。可到底人是他救回來的,已經大功一件,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忙活了一夜,心理咨詢師不斷的給安如雪進行心理輔導,她的情緒總算是穩定了許多。
送走了咨詢師,遲嚴風和郝校都不方便,陪著安如雪的任務就成功的落到了阿玄的頭頂。
看到他們推三阻四的,安如雪心里更難過,只能勉強笑著︰「姐夫,郝校,我自己可以的,已經沒關系了,不早了,你們明天還有事情,早點去睡吧。」
這個時候,主臥室內,安書瑤的手機鬧鈴響了沒完。
安書瑤從睡夢中驚醒,頭痛欲裂,渾身不舒服。她抓起手機,發現是提醒如雪可能回來的鬧鐘,關了手機,強制自己坐起身。
遲嚴風不在,簡單也不在。
記憶渾渾噩噩的,一會兒是簡單抱著她非要和她同床的畫面,一會兒是冷風陣陣的街頭,遲嚴風溫柔的抱著她。
好困,眼楮都睜不開那種,頭也很疼,昏天暗地的。
可想到如雪那丫頭快回來了,她也沒有心思睡了。去衛生間簡單沖洗一下,出來後整個人精神了許多,換了套衣服出了房間,這才發現一樓客廳里站著一堆人。
郝校,嚴風,顧卓,阿玄,還有如雪,都在。
「如雪!」安書瑤開心極了,飛奔下樓跑到安如雪面前,一把將她摟進懷中。「回來了!他們終于把你救回來了!」
「姐……」
心理咨詢師的輔導讓安如雪鼓起勇氣堅強,可看到安書瑤,被她擁抱著,安如雪所有的毅力都土崩瓦解。姐妹倆抱在一起,情緒再次崩盤。
長久以來的擔心一瞬間傾瀉而出,安書瑤的情緒也有些難自控,姐妹倆抱頭痛哭,場面有些淒慘。
客廳的幾個男人默然而立,靜靜的給足姐妹倆空間。
良久,見她們還在哭,遲嚴風心疼了,上前將安書瑤抱回懷中,溫柔的拿出手帕擦拭她臉上的淚痕,「別哭了,你昨晚喝了那麼多酒,又去吹冷風,沒怎麼休息又哭,身體會受不了的。」
安書瑤確實很難受,可心中的歡喜蓋過了這種難受,她看向顧卓,笑道︰「顧卓,謝謝你,把我妹妹救回來。」
安如雪接過,「要謝就謝姐夫,是他下令救人的,否則除了你們,誰會願意管我一個陌生人的死活。」
顧卓被懟的一愣,遲嚴風面無表情,郝校和安書瑤以及阿玄都有些納悶這倆人是怎麼了,磁場不太對啊。
安書瑤上前握住了安如雪的手,「不用管那麼多,反正我們回來了,回來就好。走,如雪,跟姐姐回房間,好好聊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我想听。」
然後,拉著她就去了樓上,留下遲嚴風一個人風中凌亂。
「那我睡哪兒?」安書瑤已經走到樓梯中央,听到身後來自親老公的控訴。
她回頭道︰「你和郝校一起睡吧,或者陪顧卓聊聊
天,都可以,辛苦了呦~」
遲嚴風有苦難言,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拉著安如雪的手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內。最後,眼神落在了郝校身上,郝校一秒會意,立刻拒絕,「簡單還在樓上一個人睡呢,我要陪他,再見!」
話落,一溜煙跑沒影了,速度極快。
阿玄說︰「老板,您要是一個人實在孤單寂寞冷,我可以陪您。」
「滾。」遲嚴風心情不美麗。
顧卓笑道︰「老板,夫人也是為了陪如雪,她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否則心情不會那麼差,可我問了她一路她一直不肯說。」
「行了,你們兩個也快去休息,明天還有任務要交給你們。」
「那您呢?」
「我去找我兒子。」說起聰寶,遲嚴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他總算還有一件自己的小棉襖。
客廳內歸于平靜。
角落里,又出現一道黑影,明顯是有人偷听。顧卓和阿玄在別墅內都安排了專屬房間,本想去休息,倆人同時注意到了這一抹黑影,非常默契的想要一起去抓,黑影很狡猾,閃身又不見了。
通往下人房的通道上,幽幽暗暗。
窗外的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滿是清涼。
顧卓和阿玄看著空曠的通道,心中都起了疑惑。
「上次你不是清查過一次,怎麼家里又出了內鬼?」
阿玄也很無語,「鬼知道?當初家里的這些下人不都是經過仔細篩查才選進來的,怎麼一進來就這麼容易叛變?」
顧卓很擔心︰「這里是老板最常駐的地方,又有夫人和小少爺在,要盡快抓出來,否則太危險了。」
「我已經想好計劃了,就等你回來幫我,明天老板會去接老夫人,我們明天就著手布置。」
「好。」
房間里。
安書瑤拉著安如雪坐到了沙發上,上上下下的檢查她身上的變化。
倆人眼圈都紅紅的,尤其是安書瑤,喝酒熬夜睡眠不足,加上剛才還哭過,眼中許多紅血絲,可依舊抑制不住的激動。「瘦了,不過也變的更漂亮了。」
安如雪撐著淚眼笑道︰「姐,你就會拿我打趣。」
「告訴我,龍庭有沒有欺負你?有沒有為難你?你在那邊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她確實有滿月復委屈,因為顧卓遲來的相救,她失身了。
如果他能早一點,哪怕只早一天,那麼她現在所有的痛苦就都沒了。
不過,她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懶得搭理顧卓,其余的,就像面對龍庭的壓迫一樣,她無權申辯,也無力反抗。
「姐,沒有的。他們雖然想要利用我抓你對付姐夫,可你總歸是對龍庭有恩,他一直都對我很好,還帶我去法國旅游來著。」
安書瑤半信半疑,「真的假的?你沒有騙我?」
「嗯,當然是真的,我怎麼會騙你。你覺得你妹妹我像是那種受了委屈還不說的人嗎?」
「那倒是。」
安書瑤模著她的頭,眼中都是心疼。「真好,終于回來了,芬姨一直都在追
問我你到底跑去哪里了,看到你回來,她一定高興壞了。」
「媽她不知道嗎?」
「不知道,弟弟才出生沒多久,我沒敢告訴她,怕她情緒不穩。沒事去看她的時候,她總是追問,我也就三言兩語搪塞過去了,你回去的時候也千萬別說露餡了。」
安如雪終于展露笑臉,說不出的開心,「媽媽生了?我有弟弟了?」
「是啊,長得可好看了。不過芬姨嫌丟人,所以除了幾個親近的人誰也不知道。」
「媽真是的,她光明正大二婚,有了孩子不是蠻正常的,結婚都不丟人,生娃嫌丟人?沒誰了。」
「老人家嘛,想法保守一些,不管怎麼樣,她幸福就好。」
「嗯,我也這麼覺得。」
安書瑤將安如雪的手握在掌心,憋了半天,也終究無法啟口。
安如雪看出她有心事,反手握住她,「姐,你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她點頭,「是有件事要說,但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我是你妹妹,你跟我還要這樣嗎?你知道的,哪怕你讓我去死,現在我也會毫不猶豫的去。」
「你這傻丫頭,胡說八道什麼呢?我怎麼可能!我就是覺得……」停頓片刻,安書瑤一鼓作氣,「明天我要去接嚴風的母親,安頓好了趙女士,我們一起去看看爸爸吧。自從他過世,你從沒去看過他。」
安如雪有些被驚到,她確實沒想到安書瑤要和她說的是這個。
對于這個父親,安如雪的情緒很復雜,因著小時候的疼愛,她怎麼都想不到長大後,他會因為一個女人舍棄了她們母女,那段被趕出遲家身無分文流落街頭的日子,安如雪現在想想都是夢魘。
那個男人的心狠到,不惜一切代價要逼死她們。
很多齷齪的手段,安書瑤都不知道,她也懶得一件一件說給他們听。
她們的生活,是從遇到老周開始才有些好轉的,所以安如雪才會如此輕易的接受媽媽嫁給另外一個男人。
可好轉也只是好轉,老周畢竟只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人。
真正過上了輕松自在,不愁吃喝,和以前沒什麼差別的生活,是因為安書瑤的出現。
因為她的善良和不計前嫌,才會讓安如雪深知她自己以前有多混蛋。
「姐,你永遠都是我姐,可那個爸,我真的不想認了。」
「他畢竟生了你,養了我們那麼多年。」
人生最悲催的,莫過于生我者,亦是想害我者。
因著安書瑤不斷的請求,安如雪心里就算有一百個不情願,也只能答應。「我答應你,跟你去看看他,但是姐,我必須跟你坦白,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他。在我和我媽被他毫不留情的轟出家門的時候,你不知道我們那段時間過的有多慘,要不是周叔有憐憫之心,我和我媽早就死了。」
那段時間,她和徐秀芬還是對立的狀態,所以並沒有過多管他們的事情。
和好後,和徐秀芬聊天,她雖然只字未提過爸爸當初做的那些事,但從老周的口中她听過只字片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