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海上的追逐戰出現了。
饒是遲嚴風駕駛技術卓然,也是猛虎難敵群狼。
十幾艘快艇逼得他不得不偏離了原先的前進方向,往未知的深水區去。
那臨時請來的船長大驚失色,在風浪里大喊︰「老板,這邊不能去,這是s級危險區啊!」
遲嚴風冷著臉,稜角分明的漂亮唇形幾乎抿成了一條繃直的線,眼神鋒利如刀,他絲毫沒有要改方向的意思。
船長急了,想上去搶駕駛位。「老板,這邊真的很危險,不能往這里開啊!」
因為船長的搶奪,遲嚴風差點和追上來的快艇撞上,一個右滿舵才堪堪蹭著對方的船沿沖向一邊。
不過,這個突如其來的大轉彎將安書瑤差點甩出去,她措不及防嚇得尖叫。而離了位置的司機更慘,直接甩出去,半個身子都掛在了外面。
遲嚴風稍緩了點速度,才轉過頭去安撫安書瑤︰「別怕。抓穩、坐穩。我會一直陪著你。」
他的聲音沉穩,還帶著點兒慣有的睥睨,仿佛眼前這種被十幾人追逐的困境完全不放在眼里。
只這一句,就讓她的心奇異地平靜下來。
「嗯!」
她于風浪中用力點頭,對他露出了燦爛笑容,不是勉強也不是安慰,就是那種全身心的信賴。
這讓掌舵的遲嚴風瞬間覺得內心被塞的滿滿當當,充滿了力量。
這時候,原來的船長也趁機爬回了位置上,他不敢再搶舵,但還是喋喋不休。
「老板,這邊真的很危險,我們還是快掉頭吧。鬼島之所以稱之為鬼島,其實不止島上可怕,這深水區也十分凶險,s區下面有什麼,誰都不知道啊!」
船長是阿玄臨時請來的海邊漁民,顯然對鬼島的了解頗多。
但即便如此,遲嚴風也沒有搭理他的意思,一門心思要甩開那些快艇。
「老板!」他幾乎是扯著嗓子吼了。
「師傅!」一直都驚魂未定的安書瑤扭頭朝他喊道,「您就別再干擾嚴風了,你自己看看,我們還有別的方向能選嗎?」
十幾架快艇一分為二,呈翼狀將他們的游艇剪在了中間,突圍之前他們除了直行,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安書瑤漂亮的眉頭緊皺著,語氣越發嚴厲︰「s區固然危險,但在這茫茫大海上被撞沉了就不危險嗎?你固然水性好,但你能保證兩船相撞,油箱不會炸?」
「我……」
她堅定道︰「坐穩吧。我們誰都不希望出事。」
船長回頭看了看後面窮追不舍的快艇,又急又惱地深深嘆了口氣︰「早知道這麼危險,別說五千,五萬我都不會來!」
不過,這人說歸說,經過安書瑤這麼一「點撥」他總算是不折騰了,坐在位置上安靜如雞。
內部矛盾總算解決,遲嚴風就開始一門心思地突圍,幾次撞過來的快艇都被堪堪避過,甚至還引得對方兩架快艇相撞。
海上的巡邏船自然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可他們只有一艘船,根本無法做什麼。只能聯系指揮塔。然而,不管巡邏船怎麼打信號,指揮塔那邊都沒有回應。
巡邏的警衛十分納悶,忍不住和身邊的伙伴吐槽︰「真是邪了門了,什麼反應都沒有!」
「什麼反應都沒有?這可怎麼辦,那邊都追到s區去了,一出事那就是大事!」
那人沒好氣地砸了一下信號發射器,不耐煩地罵︰「好心救不了找死的鬼,那艘游艇非要往里闖,出大事能怎麼辦?踏馬警戒線明顯的就差豎起銅牆鐵壁了,非要死,我們能怎麼辦!」
「別說這些沒用的,還是趕緊查故障吧,另外,我們先追過去,看看到時候能不能救幾個,真出大事我們吃不了兜著走。」他的同伴如是道。
砸信號台那個虎著臉大聲嚷嚷︰「技術員呢?隨船技術員踏馬死哪兒去了,這發射台到底還能不能修!」
話音未落一個腦袋從駕駛艙頂上先露了出來︰「報告隊長,咱們船發射器沒問題,但是附近海面上有大型的信號屏蔽器。除了通過衛星傳遞信號,我們已經沒有辦法聯系上指揮塔了。」
「什麼?大型信號屏蔽器?」
與此同時,距離鬼島海面s區兩海里外的一個海灣,一艘大型游艇的甲板上,阿甘向眉目冷峻的男人做匯報。
「老板,目標進入預定區域,信號屏蔽已打開,雖然比預計的時間稍晚了點,但第二支船隊也將在五分鐘後到達現場,巡邏艦會被攔截,保守估計,十五分鐘後能將目標逼入暗礁區。」
握著望遠鏡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很好,我們也出發。」
阿甘頓時朝二樓甲板方向揮手致意,那上面的人收到信號後,游艇起錨,先慢後快地繞著鬼島,朝著和巡邏船相反的方向而去。
彼時,遲嚴風已經憑借著過硬技術和風騷走位,讓追逐而來的快艇或兩兩相撞,或幾架互別,竟在「群狼」中成功突圍,將那十幾架白色快艇全都遠遠甩在了身後。
一直提心吊膽且被甩的七葷八素的安書瑤開心地跳起來,極為自然地在遲嚴風臉頰上落了一枚香吻。
「你真是太棒了!」
她見過飆車厲害的,但還是第一次見能把游艇開到這種程度的。
盡管遲嚴風也是剛松了一口氣,但這枚吻他還是覺得十分受用。
他特別瀟灑打了一個左滿舵,讓船頭朝著鬼島的方向。而後單手摟住了送吻的小女人,一轉頭捕捉到她柔軟唇瓣,毫不猶豫地擷芳采蜜,攻城掠地。
兩人都有種劫後余生的感覺,眼里只有彼此,幾乎忘了船長的存在,吻地渾然忘我。
船長當然也是劫後余生,但剛松口氣就接收了這成噸的狗糧,也是沒臉看,十分識相地出了駕駛艙,打算去外面抽根煙冷靜一下,踏馬的這一天過的太點背了。
然而,他才走出去,五秒後就連滾帶爬地回來了,故態復萌猛地撲向船舵——
遲嚴風眼角余光發現,一抬腳就把人踹了出去。
「作死?!」
船長捂著月復部破口大罵︰「你們兩個衰鴛鴦才作死呢,就知道卿卿我我……你們自己看看窗外,我都要被你們害死了……」
他間或夾雜著幾句方言,遲嚴風和安書瑤都听不懂,但這並不影響他們知道那是罵人的話。
他們朝窗外看去,發現遠處的海面竟然又出現了十幾架白色快艇,氣勢洶洶地朝他們沖來,為首那架大有同歸于盡的架勢,和之前幾乎如出一轍。
但很顯然,這是第二批了。
船長眼淚都要下來了。「你們惹了什麼大人物要在這找死,還非要拖上我,我……」
遲嚴風眼神微凜,一把將安書瑤按回座位上。
他對船長喊:「十萬,閉嘴。你要是死這,撫恤金另算。」
話音未落,他又是一個右滿舵加速,游艇幾乎整個朝右邊側傾了一個很恐怖的弧度,而後又回歸原位,朝前疾馳而去。
船長吃一塹長一智,這回倒是沒有被甩出去——他一言不發地緊緊抓住了艙門,等船穩後就連滾帶爬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這次的情況其實比之前稍微好些,畢竟遠遠就發現了,對方還未形成合圍之勢。
但是船艙里的人卻都很凝重。
因為他們都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如果快艇沒完沒了,他們能撐多久?全程極速讓油耗表跌的比一般時候快得多。這一波躲過去了,那下一波怎麼辦呢?
「瑤瑤,你拿我手機,聯系增援。讓岸上的想辦法弄直升機過來接我們。」遲嚴風一臉嚴肅地下達了命令。
安書瑤有些擔心地說︰「可是剛剛海水灌進來,什麼都濕了……」
「防水的,放心。」他簡單道。
「哦……」
十秒鐘後——
「嚴風,沒有信號,一格都沒有。而且我只要撥號,里面就是刺啦刺啦的雜音……」
「f**k!」遲嚴風忍不住爆了一句粗。
他該想到的,那些人這麼有組織有紀律地光挑他這條船窮追不舍,那肯定也是準備萬全地斷他後路了,現在怎麼可能讓他求外援呢?
但是,這個意識來的太晚,太沒有意義。
安書瑤見他這樣,心里也是很難受,但還是安慰他︰「你不用太著急,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解決的。我看他們也不是非致我們于死地不可。到時候直接停下來,我們投降也不是不行呀。」
在她看來,這說不準就是老爺子要她命的把戲。
如果他們乖乖投降,至少……至少遲嚴風是不會有事的。
畢竟這是那位的親孫子,不到萬不得已,怎麼可能真的下死手呢?而且,她也不見得就會死啊。
這麼想著,她就打算勸說遲嚴風放棄抵抗,直接和快艇上的人面對面了。
她深深地看著他,用故作輕松的語氣道︰「嚴風,要不……算了吧。」
比起他的命,這世上的一切都不重要。
什麼金風玉露,什麼纏綿悱惻,什麼生死相隨。
都是虛的!只有他才是唯一的真實。
遲老爺子贏了。
如果賭注是遲嚴風的命,她輸的一敗涂地,也心甘情願。
她有些苦澀地笑了一下,暗道︰真是老狐狸,算無遺策。
遲嚴風一言不發,緊緊盯著前面,仿佛沒有听見她說話。
「嚴風!停下來!」她大聲地朝他喊。
男人依然沒動,過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里蹦出了兩個字來︰「休想!」
她能想到的事情,他有可能想不到嗎?
答案是否定的。
可是他還是執意前行,似乎就算豁出命,也要保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