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皮特先生一直神出鬼沒的,這次會主動現身香港,親自監督這個項目,足以證明他們對這個項目的重視。可變相說明了商檢局項目的重要程度,無論如何我們都要拿下!」
遲嚴風勾唇,「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你以為這里是江城嗎?我說拿下就拿下。」
「可競標的人我都一一查過了,沒有人比我們鼎豐更合適。」
「競標數據沒有公開,具體競標金額也是保密狀態,誰輸誰贏都是莊家說的算。如果他們真的有意和我們合作,不會到現在都不和我們見面。」
在這次之前,一直作為莊家出現在這種場合的遲嚴風,深知里面的套路。
項目持有人遲遲不肯見面代表什麼,他心里清楚的很。
「書瑤那邊怎麼樣?」
「夫人一直擔心您,雖然簡小姐找到丹妮雅,給她臨時安排了客串角色的工作,可她還是去了鼎豐,執意要知道您到底出了什麼事。」
阿玄還想說,不然您就開機給夫人回個電話吧,這麼一直關機任誰都是擔心的。
可看老板的狀態,再借他幾個膽子他也不敢說。
算了,還是老老實實的待著吧,夫人身邊有那麼多人保護著,老爺子已經把先生弄的焦頭爛額,應該不會對夫人在做什麼了吧。
「你先出去吧。」
「是。」
身後傳來關門聲,遲嚴風僵硬的身板才稍微有所動作。
他掏出褲袋里的手機,動作緩慢的開機,未接來電的顯示呼呼在顯示屏上跳躍,手機的震動聲震麻了他的手指。
全是安書瑤打過來的。
他做了個深呼吸,撥通了她的號碼。
鼎豐集團。
安書瑤听了簡單的話,如果遲嚴風真的不想說,她不會再多問,免得讓他在處理荊棘之余,還要給他增加更多的心理負擔。
剛走到地下停車場,就接到了遲嚴風的電話。
她欣喜若狂的接起來,「喂!?嚴風!?」
「老婆。」他轉身坐回老板以上,勾起唇角輕笑著。
仿佛听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動听的聲音。
安書瑤沒出息,被他一句老婆弄的哇一聲哭出來,不顧形象抱怨的大叫著,「你到底搞什麼啊?公司出事你為什麼要一直關機啊?你不知道我會擔心嗎!?」
「太忙了,一直沒有顧上。這有了空閑第一時間就打給你了。」
「你就騙鬼吧!」
「沒有騙你。」
坐進車里,安書瑤哭聲更濃,兩天里擔心的,憤怒的,痛苦的,思念的諸多情緒,在接到電話的時候全面爆發。
「不是說好了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要一起承擔的嗎?你這樣關機消失,一個人去背負壓力,你讓我怎麼辦?如果真的只是財政危機,大不了就拋掉星光就是了,你有必要這樣嗎?」
「別哭,我做這一切,就是為了不想讓你的人生再有淚水。你這樣難過我不是都白忙活了嗎?」
「不想讓我難過你還關機?遲嚴風,你腦子被驢踢了嗎!?腦回路要不要這麼清奇!」
听她一邊指責一邊難過,遲嚴風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她哭碎了。
「我錯了,我應該帶你一起過來的。」
有她在身邊,他才有奮斗的力量。
「你在哪里?給我訂機票,我馬上飛過去!」
「再有幾個小時我會回江城,你不用過來了。」
「真的?」听他說話的語氣,安書瑤總覺得不太對勁。
遲嚴風用力點點頭,嘆息,「真的。」
「那事情解決了嗎?」
「……」遲疑了好幾秒,他才說︰「都解決了,你放心吧。」
「好,那我等你回來。」
掛了電話,安書瑤將手機放在胸口,一顆被捏緊的心髒終于有了喘息的力氣。
遲嚴風這邊。
依依不舍的收起電話,臉上的溫柔神色還沒有收干淨,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撞開,阿玄驚喜的大叫︰「老板!皮特答應和您見面了!他答應了!」
「啊,幾點?」
「……」阿玄無語,「老板,你要不要這麼淡定?你听懂了嗎?皮特答應見面了耶!」
「啊。然後呢?」
「……」老板簡直不是人啊,阿玄撓撓頭,「沒有然後了呀,約的半小時後,在世紀咖啡廳!」
「咖啡廳?」遲嚴風狐疑。
阿玄眨巴眨巴眼楮,「怎麼了老板?有什麼不妥嗎?」
「只是有點驚訝,這種身份第一次見面,沒想到對方會約在咖啡廳,好事。」
從商業街開車到世紀咖啡廳,正好二十五分鐘的車程。
遲嚴風和阿玄剛進店里,一個穿著工作服打扮優雅的女服務員便迎了上來,「兩位先生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阿玄說︰「我們來見皮特先生,他說他定好了位置。」
「原來是皮特先生的貴客,二位請跟我來。」
二樓靠窗雅座,冷蕭然西裝革履坐在屬于皮特的位置上。
遲嚴風臉色驟變,卻依舊從容不迫的坐到了他對面。
相比他,阿玄可就沒有那麼淡定了,氣的就差原地爆炸,「冷蕭然,你不會就是皮特吧?」
「怎麼,是我長的不夠帥,讓你們失望了?」冷蕭然晃了晃手中的咖啡,和阿玄打趣道。
「不要跟我開玩笑!我現在很認真的在和你說話,你這個叛徒!」
「阿玄。」遲嚴風阻止他的過于激動,「坐下。」
「老板!你怎麼能這麼淡定?這家伙一直在耍我們啊!把我們耍的團團轉!」
「坐下!」
阿玄一屁.股坐下,心不甘情不願,像是要哭了。
冷蕭然笑道︰「輪這識大體,還是遲嚴風好一些,這就是你一直為什麼都是助理的原因。」
「你到底是誰?」遲嚴風壓下心頭的憤怒,周身冷峻,目光森然的打量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給你帶來什麼。」
確實。
遲嚴風冷聲︰「你想怎麼合作?」
「商檢局這個項目對于你們所有競標者,尤其是你遲嚴風,尤為重要。但是對我來說,不過九牛一毛,這樣的項目,甚至比這還要重要的項目我手里一抓一大把,我可以全部都交給你做,並且全資金支持你和遲家對抗。」
「條件呢?」商場上,向來付出和回報都是對等,或者是不平等的。
冷蕭然冷笑,一字一句,「我只要安書瑤。」
听到這,阿玄更加激動,站起身卻被遲嚴風按住了手腕,鋒利的視線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他跟著站起身,嘴角的笑意單薄又無畏,「你以為公司對我來說,會比書瑤重要?冷蕭然,想要安書瑤,你這輩子都別想。」
決然離去的背影,氣的冷蕭然生生發抖。
他一揮手掃掉桌子上所有的咖啡,起身追了出去。
一直追到地下停車場。
按住遲嚴風的肩膀,揮手就是一拳。
遲嚴風怒不可遏,怎麼可能在冷蕭然的手底下吃這樣的虧,二話不說揮手還了回去。
兩個男人像兩只幼稚鬼,扭打在一起。
阿玄想要上前幫忙,被遲嚴風阻止,「你在那里別動,今天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麼!」
勢均力敵,最後皆傷痕累累。
冷蕭然冰冷的外衣被遲嚴風的淡漠撕的粉碎。
他絕望的大叫著,「她本來愛的人就是我,你憑什麼搶走她,你憑什麼!?」
「你簡直喪心病狂。」遲嚴風揮手又是一拳。
任何事遲嚴風都可以退讓,任何場合任何遭遇他都可以淡定,但是一旦事情牽扯到安書瑤,他不會退讓也沒有淡定。
冷蕭然又何嘗不是。
阿玄雖然不能上前幫忙,但也不可能眼看著這倆人互相毆打不出手。
左顧右看,在停車場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個拖布,他蹬蹬瞪跑過去拎起拖布把沖著冷蕭然的後腦勺就是一棍子。
冷蕭然當場昏厥在地。
阿玄趕緊打開車門從里面拿出紙巾給遲嚴風擦拭,遲嚴風接過紙巾,掃了一眼地上的人,「送他去醫院。」
「啊?為什麼還要我送啊?叫救護車不就好了嗎?」
「要你送你就送哪來那麼多廢話!」奪過紙巾,遲嚴風緩步往停車場外走。
阿玄愣在原地進退兩難,叫道︰「老板,我送他去醫院那您怎麼回去啊?」
「打車。」
「您也有傷,一起去醫院處理一下吧!」
阿玄擔心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遲嚴風沒有做任何回應,徑直離開。
江城到香港的距離並不遠。
掛了電話安書瑤就直接買了最快的飛機航班,兩個小時就飛到了香港。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遲嚴風,順便看看他在這邊到底都在忙什麼。
她無心窺探他不想說的事,但如果是在一人背負他們感情結下的苦果,她要和他一起承擔。
香港機場。
安書瑤撥通了阿玄的手機。
「你在哪?和嚴風在一起嗎?」
冷蕭然被送進了急診,阿玄等在急診室外,「夫人,我沒有和老板在一起,我在醫院,有一個客戶生病了,老板讓我送過來。」
「啊,把你們在香港的辦公室地址發給我。」
「您要地址干什麼?」
「自然是有用,你發給我就好了,對了,不要告訴遲嚴風。」
阿玄被這一連環的意外刺激的大腦有點失靈,智商暫時下線,也沒多想就將辦公室的坐標地址給安書瑤發了過去。
一個地址而已,國內有簡單他們看著夫人又不可能直接殺過來,即便殺過來簡單也會告訴他讓他做個準備。
所以不用擔心。
收到地址,安書瑤打車直奔目的地。
偌大的辦公室里,遲嚴風正在墨黑色的真皮沙發上,給自己上藥。
酒精擦拭傷口,灼傷的溫度讓他臉色變得青紫駭人。
突然,辦公室的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踢開。
守在門外的秘書倍感抱歉,小跑上前對遲嚴風恭敬行禮,「對不起老板,這位小姐聲稱要見您,我根本就攔不住!」
遲嚴風手中的酒精棉掉到了地上。
他站起身,面露錯愕,「書,書瑤?」還以為是自己做夢呢,他不敢相信用力晃了晃腦袋。
安書瑤還站在門口,神色復雜的盯著他,有指責有心疼。
遲嚴風搞笑的伸手按了一下自己胳膊肘上的傷口。
「啊!」鑽心的疼讓他大叫出聲。
安書瑤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傷,以及白色襯衫上還來不及處理的鮮血。
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前,扯住遲嚴風的胳膊,「這什麼情況?你怎麼受傷了?」
相比傷口,遲嚴風更關心的是她為什麼會像做夢似的出現在他眼前。
「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自己飛過來的?你膽子這麼大!」甩開她的手,遲嚴風按住她的腳步,後知後覺的開始後怕起來。
安書瑤熱淚盈眶,沖著他的怒吼原封不動的吼回去,「因為我擔心的要死了!你來香港是進了黑洞嗎!?為什麼不接電話?你知不知道我在那邊什麼都不知道到底有多擔心!?」
一切的一切負面情緒,都在見到遲嚴風的這一瞬間,煙消雲散。
遲嚴風伸手將安書瑤摟進懷里,用力揉捏,感受著獨屬于她的溫度,恨不得直接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
這份炙熱,讓安書瑤心安。
她伸出手緊緊抱住他的腰,委屈巴巴的說,「到底為什麼會受傷啊?你不是來這邊談工作嗎?」
「我見到了冷蕭然。」
遲嚴風實話實說。
懷中的女人先是一怔,輕推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剛才說誰?」
「你沒听錯,就是冷蕭然。」
「他不是在江城嗎?怎麼會跑來香港?他沒有找你麻煩吧?你們兩個為什麼會打起來!?」
這連珠炮的問題,問的遲嚴風頭疼。
不過他極有耐心,拉著她坐到沙發上,「這件事說簡單也簡單,說復雜也復雜,具體細節我還沒調查清楚,所以就不和你亂說讓你擔心了。不過可以確定的是……」
遲嚴風特意拉長語音,留了個懸念。
果然,安書瑤興致頗濃,「你可以確定什麼?」
「可以確定,冷蕭然真正喜歡的人並不是簡單。而是你。」
唉。
提到這個話題安書瑤就心塞,明明沒她什麼事,可是一說她就特別心虛。
弱弱的說,「他跑來香港不會就是為了和你說這個吧?然後你們兩個就這個問題還打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