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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 王妃欲用毒

又好在是,這晚晉王殿下分明沒有「潛回」章台園的打算,王妃卻也沒有表示驚奇,回房之後,交待她的婢侍們準備湯浴,特意囑咐了水溫不要過暖,又親自去察看,在湯浴里僅僅添加了薄荷露,準備好白芷茯苓粉,忙前忙後地大獻殷勤,以至于寬衣解帶,共浴香湯——那不可能。

事實上王妃只服侍著殿下除去外袍,便行禮告退。

而且這一晚,兩人依然是「分房」而臥,不過朝早起身時,不僅自覺服侍梳洗更衣,王妃甚至詢問「今晚殿下可仍欲來玉管居用膳?莫若準備光明蝦炙、小天酥可好?」。

這般主動,到底是讓晉王殿下徹底盡棄前嫌,又忽地想起昨晚被打斷的話題︰「林昔既然有那志氣,王妃又稱他並不是不自量力,那麼委以重任倒也使得,不過又如王妃所言,之于我之大業,暫且隱瞞為佳,林昔一事便由王妃安排,不過凌虛天師既來晉陽,暫居王府,我這主人若不拜會宴請,也太過失禮了,那些姬媵看在眼里,不定又會生出多少閑話來。」

十一娘卻是不想多事的︰「凌虛師公本就喜好清靜,再者殿下如此禮遇,仿佛也與‘本性’不符。」晉王殿下可一貫粗枝大葉,什麼時候這般體貼入微了?

「借口還不好找?既是王妃師長遠道而來,王妃應當提醒本王待以禮遇才是,莫如王妃這兩日,主動往章台園再去幾回,就說多得王妃施治照顧,追風終于疾愈,我也剛好能將無、盤青二虎正正式式送予王妃,以示謝意,那麼王妃提出讓我拜會宴請凌虛天師,便也為情理之中了。」

十一娘起初還想著,賀燁既然是偷偷模模送禮,那麼她也許得另找個說法,萬一有人問起二虎來歷,便假稱是某個商賈「行賄」,然而一听這話,便只好打消那個想法——晉王殿下這是不願委屈了無、盤青呢,他既如此辛苦才尋得兩只奇獸,看來是想讓那兩只有個更加「高貴」的來歷。

于是便答應下來。

這樣再過了兩日,眾姬媵都听說了追風「轉危為安」的喜訊,任氏听聞王妃佔據了首功,自然扼腕不已︰要不是那柳氏使絆阻撓,這回便是自己拔得頭籌,不想經過那一鬧,卻提醒了晉王妃,讓她白佔了便宜,不過這樣也好,王妃得勢,最難受的人還是柳氏,這二位明爭暗斗起來,又才有她「扶搖直上」的機會。

又听說晉王為了感謝王妃,往玉管居送去了兩只新得的獵寵,任氏連忙前往道賀,見那兩只雪虎,又眼紅羨慕一番,當然是摁捺急躁,與王妃交流了番馴術心得,仿佛投機不少。

這晚賀燁光明正大來玉管居,十一娘便提起了任氏︰「她連連示好,用意顯然,我若不給予提攜,說不得便會驚動太後授意,那樣一來,連太後也會疑心我已然是對殿下情深不移,大不利于時局,說不得,便要動用苗冬生了,殿下還當有所準備,至遲中秋佳節,便該給予任姬‘寵幸’。」

賀燁是無可無不可的態度︰「她既上趕著爭寵,那麼便讓她如願以償。」

又當次日,十一娘果然便隨賀燁一同往東院家觀拜會凌虛天師,卻不想閽者先一步稟報時,天師正在盤坐靜息,道僮便阻攔下來,正在交洽時,卻已然驚動了天師,他本是坐于高坡處一方亭台,唯西面有巨牆擋隔,將王府內宅與東路隔開,東、南方向皆可瞭看無礙,是以睜眼之間,便見由南至北,忽有雲氣如涌,東向紅霓深處,又有金芒燦爛。

不由閉目,掐指默算,數十息後方又睜眼。

翩然而下時,正听閽者低聲解釋︰「並非有意打擾天師修行,實乃殿下听說天師遠道而來,今日特來拜會,故還望二位能夠通融,即便這時不便,至少也告知個方便時間,小人方能向殿下復命。」

凌虛便笑道︰「並無不便,老朽客居王府,又哪能將主家拒之門外?」

這話不僅讓道僮心中一驚,也讓閽者戰戰兢兢,都以為自家犯了過錯。

凌虛也甚無奈,他雖活了百多歲,論到為人處世,始終不如師弟瑯濟變通機巧,仿佛剛才那話,又造成了誤解?

為了消除誤解,干脆便往下恭迎,原來這東院,卻是依著一處高坡築建,廟觀位于百余階上,門開低平之處,故而十一娘眼見著師公竟然迎了下來,立馬上前,賀燁自然也不急不徐跟隨,遙遙地便打量起大名鼎鼎的凌虛天師來。

寬袍大袖,半舊布衣,卻難掩仙風道骨之器宇;垂眉長須,鬢色尚青,又怎料耄耋期頤之高齡?當漸近時,再見其容光煥發,目中炯炯,一絲不露老態。

賀燁心里這才覺得幾分詫異,畢竟他還不懷疑是王妃夸大凌虛天師的年齡——甄守律那族曾祖父甄遙知,確實已經年過九旬,而他自幼便得凌虛天師指點內功心法,這樣算來,天師至少已經百一十歲上。

可眼前之人形貌,分明與壯年無別。

當打了照面,眼看王妃向師長行禮,賀燁自然也要跟著禮見,不過他才剛一躬身,卻被凌虛天師伸手一托︰「殿下之禮,老朽可不敢當。」

賀燁心思一動,運用了幾分內勁,堅持要行下禮去︰「天師既為王妃師長,自是當得燁之禮見。」

然而天師手臂仍然穩定不動︰「殿下貴重之身,老朽實不敢當。」

賀燁這下將內勁運至十成,然而到底沒能將這禮數完成,心中方才震驚。

就算凌虛天師並不會仙術異法,一身內勁也十分渾厚,看來這道家心法/功術,的確有玄奇之處。

便也不再堅持,收勢一笑︰「天師功力,實讓小子佩服。」

一旁的十一娘懵懂無知,不明白晉王殿下為何自稱「小子」,又稱贊起師公功力來,怔了一怔,直到凌虛與賀燁已經說笑著往上走了七、八步,殿下轉身向她看來,方才如夢初醒,連忙跟上。

而今日這一拜會,並沒有耽擱許久,凌虛天師對于賀燁宴請的盛情,略經猶豫之後,便答應下來,于是待賀燁告辭,十一娘卻找了借口在此逗留,方才問道︰「師公素喜清靜,兒以為不耐宴請。」

凌虛接過十一娘斟分的一盞清茶,似乎莫測高深一句︰「這一宴請,可謂難得,如今我畢竟仍在俗世,自然難免俗情。」

見十一娘似乎不解,凌虛卻也沒再多說,只是再看向隨著晉王離開,似乎漸漸平息的雲涌,一撫長須,閉目盤坐。

十一娘便知師公這是「送客」的意思,也不打擾,默默行了禮後,也便離開了。

又過了兩日,賀燁果然在章台園設宴,款待凌虛天師,只不過並未廣邀閑客,僅只家宴而已,席間也並沒再發生突然事故,無非是那日精心妝扮的任媵人,引得婷而連連側目,似乎也吸引了晉王殿下幾分注意,于是任媵人暗暗愉悅,心存期待。

可緊跟著,柳媵人便生起病來,晉王殿下一連幾日留在朝晞苑安慰,再也沒有想起任媵人。

「好個柳氏,又是她從中作梗!」任玉華大為不甘,恨得咬牙切齒。

婢女茂林卻道︰「听阿祿說,似乎柳媵人並非佯病,而是真感不適,那日酒宴後,便惡心犯嘔,怕是……不知是否有孕……」

而這消息,自然也傳進了秦霽的耳里,這位比任玉華更加急躁難安,可顧忌著章台園里有柳妃耳目,又不敢再去煩纏,于是將算盤打在了良醫正董瀾生身上。

她倒是也听江迂說起過,董瀾生並非太後耳目,當然亦不算晉王心月復,那麼便可以放心收買,橫豎對于後宅而言,籠絡醫官提供消息也屬正常手段,即便這事曝露,也不至于引起柳妃及太後疑心殿下,不過以為是她企圖爭寵而已。

當然,任玉華也沒有疏忽良醫正,她也交待茂林︰「先想個法子,與董醫正接觸接觸,看看能否打听出柳氏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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