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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出現陣亡者

經過數個時辰的圍追堵截,一百五十人的包圍圈已經將諸多獵物困限在一處蔽谷,眼看著那些絕望的獐鹿淒惶四竄,十一娘不由認真飲佩晉王殿下指揮得當。

她還是渥丹時,雖然不能拉弓射箭,卻甚喜與兄長們勘察地形安排圍捕,自然懂得一些門道,僅憑百余人卻要將這麼多的獵物一網打盡,若非指揮官諳熟地勢布陣得宜絕無可能,至少當年她與兄長一齊圍獵,便從沒有達到過這樣的效果,可這時再看身邊的晉王殿下,卻並沒有喜形于面,可見一切盡在預料,不值得格外驚喜。

賀燁雖然已經挽弓于臂,這時卻沒有引箭攻擊的熱情,反而微蹙了眉頭,不滿地看向賀琰。

直到听稟︰「如殿下所料,今日溪邊果然有不少阿喜,屬下不敢疏忽,已然將其圍堵在此,只不過在西向小樹林里。」

賀燁似乎才有幾分滿意,問道︰「有多少?」

「七、八頭。」

賀燁「哈」的一聲,這才眉開眼笑起來。

十一娘一頭霧水,鬧不懂‘阿喜’為何物,正疑惑時,又突然感覺似乎有兩道視線在暗中窺視,敏感的一側臉,只見一位身著皮甲的親衛正極不正然地別開目光,十一娘盯著看了好一陣,才認出竟然是扈氏。

便听一聲呼哨,晉王已經發出號令,于是十好幾親衛縱馬拉弓,瞬息之間,便是好些已經被嚇破了膽的獐鹿中箭倒地,甚至許多獵物並未中箭,也已經倒在地上哀鳴。

賀燁卻又是一聲呼哨,阻止了親衛們趕盡殺絕。

他手臂往東一指,給了賀琰一個示意。

黑旗一揚,東側親兵閃開一條生路。

于是幸存的獐鹿紛紛逃竄,十一娘甚至看見許多野兔也驀地自草叢中竄出,跟著鹿群驚惶逃離,但西向的小樹林始終平靜如常,那讓十一娘好奇不已的‘阿喜’依然沒有現形。

獐鹿並非猛獸,對人畜無害,是以周人雖喜射獵,往往並不會對此類獵物大開殺戒,晉王放生的舉動十一娘並不覺得奇異。

眼前卻忽然出現了一把臂弩,還是那張連發弩。

「可有膽量隨我狩殺猛獸?」某親王高挑著眉梢,微揚著唇角,挺直的鼻梁被西漸的斜陽照得閃閃發亮,一雙眼楮里,帶著幾分興奮還有幾分鼓勵。

雖還是猜不到‘阿喜’為何物,十一娘卻下意識地接過了臂弩,一邊往里填加箭矢,手指卻在微微發顫——不是因為驚懼,而是因為興奮,過往圍狩,為防她意外受傷,兄長們往往只允她排兵布陣,竟從未親自參與最終獵殺。

她這時莫名就有種安全踏實的感覺,仿佛確信跟著晉王殿下不會有任何意外發生。

「殿下……」卻听見一聲猶猶豫豫地輕喚。

是扈氏,也正滿懷期待地仰視著赤兔馬上,那神采飛揚的男子。

「你也一齊吧,自己當心。」賀燁沖扈氏微一頷首,又轉過臉來看向十一娘︰「留心猛獸驚馬,不要離開我左右。」

話音才落卻縱騎往下,十一娘自是緊緊跟隨。

一白一黑兩頭獵豹雖然仍被鐵鏈拘束,當見晉王卻不無興奮地發出兩聲低吼,前腿匍匐,豹尾卻高高豎起,已是戰力蓄發。

「放。」晉王很簡短地發令。

鐵鏈一解,兩頭獵豹閃電一般竄入樹林,卻並無聲息。

一陣之後,才有紛沓的足音與驚惶的嚎叫從樹林深處響起。

十一娘早已做好準備,鋒銳的弩箭瞄準叢林出口。

很快便看到了「阿喜」。

原來是野豬……

一連三箭射出,終于有個「阿喜」倒斃地上,十一娘又听一聲歡呼,發自扈氏,顯然她也得手,緊跟著再听幾聲銳響,「嗖嗖」破風,回過神時,卻見賀燁眉飛色舞,已然收弓息箭,一共八頭野豬,除了兩頭死在她與扈氏箭下,其余六頭竟然都是賀燁射中,甚至無一不是一箭命中要害。

四周歡聲雷動,賀燁卻已從容平靜下來,看也不看那些倒斃的獵獲,打馬返程。

首日戰績已然懸殊,阮嶺隊垂頭喪氣,晉王隊喜笑顏開,晚宴時的野豬肉自然不由江迂主廚,一眾人因大快朵頤,對于獲勝者的猜測成了一面倒的局面,甚至瑩陽真人出面開局,上至貴婦,下至僕婢都趁興押注,晉王隊呼聲甚高,儼然奪勝熱門。

這一日飲宴卻結束甚早,留下許多時間讓競奪者們相互接觸。

兩個隊首當然忙碌非常,阮嶺倒是獨自應付,看不出來哪個是他的助手,晉王殿下卻將十一娘「隨身攜帶」,由得她應付前來表明忠心抑或是試探請教的敵手。

「我是佃作。」

「我才是佃作。」

「殿下一定要相信我。」

——柳彰、賀清、謝翌盡都先後表示了身份。

唯有謝靖與謝瑩兄妹兩個有不同表達。

「阮郎令下,要求隊員盡都承認佃作身份。」

這當然也是委婉示忠,與眾不同卻更有說服力的坦誠。

「我方佃作應當是在此二人當中。」當身邊再無耳目時,賀燁判斷分析︰「其中一人應當是拈中主帥者,或許也是其出謀劃策,阮嶺才令其余隊員統一口徑,即使會縮小我方確定佃作範圍,然而也對其中一個身份明顯者心生諱忌不敢輕易攻擊。」

另一個才是真正的佃作,當然會坦言相告,為防原屬隊首听信詐敵之計。

十一娘也表示贊同︰「如此一來,敵方便可省下一面免戰牌。」

雖是兩人之中擇一,看似機會甚大,然而如若錯信佃作便會浪費一個投囊不說,甚至埋下莫大隱患,很有可能誤殺隊友陷入危機,因此若非別無選擇,並不值得冒這風險。

「咱們縱然可以擇一考較,讓其攻擊另外一人,但阮嶺很有可能已經更換隊首,只用一個普通隊員性命換取咱們佃作曝光。」賀燁蹙著眉頭︰「以一換一,咱們損失卻是一枚暗棋,似乎並不劃算。」

因為阮嶺隊想要憑借圍獵取勝明顯艱難,是否讓其三十護從出局意義不大。

「還是要看他們明日如何行動,謝六娘與謝靖之間,明日誰更會提供更加有用之信息。」十一娘依然沉穩如常,料定在獲獵上已落下風的敵方次日必然會有所行動。

「咱們這邊,今日蕭九郎帶隊,雖然沒有獵獲大物,但成績卻也不錯,阮小娘子獵獲固然墊底,然而之于閨秀而言,倒也算是盡力了,相比你家九姐差距並不懸殊。」賀燁說道︰「單憑獵獲而言,不能斷定誰是佃作。」

「小昭為了避嫌,並沒有接觸敵方。」十一娘笑道︰「可倘若九哥、九姐與阿阮都去自認佃作,小昭這樣行為倒更比接觸可疑了,就算今日他不能獲得投囊,還有明日、後日,甚至不需親自與對方接觸,規則可是允許護從通風報信傳遞物什。」

「這麼說,你是懷疑薛小郎?」

「懷疑無用,我們佔據上風,只要不曾確信佃作,都不能冒險清除。」十一娘說道。

「明日如何?你是否仍舊要帶免戰牌,並且隨我圍狩?」

「當然,即便咱們更換主帥,也必須詐敵,讓他們懷疑我仍然為主帥。」十一娘肯定地說道︰「戰術暫時不變,仍然效仿今日,不過明日……應當咱們會遭遇攻擊了。」

即便對方僅是試探,也必定會有所行動,可身帶免戰牌者攻擊無效,只要明日有人動用投囊,那麼一定沒有免戰牌,但卻大有可能是身份得到阮嶺信任者,否則他不會輕易分配投囊,因為今日無論是謝瑩,抑或是謝靖,都已說明投囊仍在阮嶺之手。

兩人商量完畢,十一娘便回到自己居處,見薛昭正與九娘一處談笑,蕭小九卻與阮小娘子不知怎麼對弈上了,阮小娘子似乎落了下風,正拈著一枚白子猶豫不決,薛昭卻快步迎了上來,給十一娘看懷里一只雪白可愛的兔子︰「阿姑,這是今日我獲獵之一,是設了陷井困捉,並沒有傷到,莫如送給阿姑養玩可好?」

十一娘︰……

她可對兔子、賞犬這等乖巧物種不感興趣,既得花許多時間陪伴照顧,除了嬉玩之外,卻也沒有其余作用,便笑著說道︰「我尋常都在禁內,哪有閑照顧,昭兒還是送予家中姐妹才好。」

小九便大是得意的喊了一嗓子︰「小昭,我說了十一妹不喜這類玩寵,你偏不信,這下心服口服了罷,你可答應了我,要將踏雪借我馴養一月。」

薛昭大失所望,不無哀怨地看著十一娘,又是長嘆一聲。

十一娘卻道︰「九兄,踏雪眼下正是馴熟關鍵,不宜易主,否則將來怕是不會听令于昭兒,你還是換個賭籌才好。」

十一娘發了話,小九莫有不從︰「我不過就是與小昭玩笑而已,哪里就會較真。」

柳小九便刮著臉笑話蕭小九︰「誰不知道你歷來小氣,哪里就不會較真了?只不過是十一妹發話,你不敢不從而已。」

蕭小九坦然自若,沒有搭理柳小九,阮鈺卻終于按下了手中棋子,長吁口氣︰「反敗為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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