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光線十足,卻安靜無聲,顯得很是沉悶。
康福貴是個陰狠而懂得偽裝的人,他這個人沒什麼優點,不過找位置貌似卻是他的強項,坐在包間里的側方,下午一點的陽光舒舒服服地印在了他陰晴不定的肥臉之上。
「王有名,說吧,找我們有什麼事情?」把杯子里最後一口鮮艷的紅酒喝掉,眼神不滿地瞟了一眼滿臉淤腫卻吃了不少飯菜的黃毛,酒足飯飽的康福貴終于沉不足氣,有些不耐煩地開口問道。
身為寧家御用管家的兒子,算得上寧家後勤部主管,現在又是寧永恆家主跟前的紅人,康福貴根本對一個交通部副部長的兒子提不起半點兒興趣。
在他看來,交好這些沒什麼實際權利的小官還不如和黑道上的人物套套近乎。
交通部?
管理個交通有什麼前途?既不能一言九鼎也不能千軍萬馬,頂多在下屬面前威風威風順便撈一撈不多的油水罷了,指不定還沒他這個寧家‘後勤部主管’強呢。
康福貴不了解交通部,所以也沒給邀請他吃飯的王有名絲毫面子。
因為林醒的事情,康福貴被眼線眾多的寧永恆罵了個狗屁不通,心里憋著股悶氣卻又慶幸不已,當然了,心里還有些隱隱的忌憚。現在的康福貴一心想著如何替寧永恆‘教訓’林醒,而且最好還是在寧永恆不知道的情況下讓林醒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可是……寧永恆卻如同一個無事不知的帝王,小癟三林醒竟然身手不錯連黃毛十幾人都不是對手……
總之,現在的康福貴心煩意亂,不知道能不能弄死弄傷林醒,擔心寧永恆不再繼續‘重用’自己。
「……」
見到康福貴的眼神,黃毛君識趣地放下了筷子,上次的事情的確是他對不住康福貴,是他高看了自己,所以他選擇站在了康福貴這邊,艱難開口聲音嘶啞。「王大支隊長,你的任務是讓我旺興區交通暢通,康哥是商界寧家的人,我是……‘娛樂’界的人,按理說我們沒半毛錢的關系吧?」
黃毛本來還想說‘你小子該不會是投靠了重案組想調查我們霸王幫吧?’,可是這剛一開口便令得肌肉牽動了面部神經,他願意為了酒菜忍著痛苦,但是卻不願意平白無故地說話也痛苦,畢竟說話沒有吃好喝好劃算啊。
「兩位吃好了?」
王有名的視線一直都放在窗外,直到兩人均是開口說話後他才緩緩收回了目光,微微點頭向兩人微笑致歉,然後目光鎮定自若地游離于兩者之間,引得兩人都把疑惑的目光投在他身上,這才出聲說道,「其實我們仨兒,是一路人。」
「兩位先不要生氣。」不待康福貴和黃毛反應過來,王有名緊接著笑道,「或許從前我們互不認識,各走各的路,各發各的財,但是從今往後,我們絕對會同舟共濟的,說不準,還可以成為極好極好的朋友呢。」
「……」
黃毛心里冷笑,可是因為怕疼,所以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是他真的認為王有名是在說笑話,自己好歹也是霸王幫的一號人物,除了車輛被扣留的時候會跟交警隊有關,一個混混,一個交警,還會有什麼關聯?況且,就旺興區這些膽小怕事兒的小交警,他們敢收大爺的車麼?
不知道為什麼,黃毛忽然在這個時候想起了林醒,想起了那個女交警,那個女交警身手好像挺好的樣子,關鍵是她還和瘟神林醒有著關系……
面部神經忍不住一顫,淤青肥腫的臉上痛不堪言,黃毛看向王有名的臉上終于有了表情。
「呵呵,王大隊長,你還真是高看自己啊。」康福貴心情不佳,直接出言嘲諷道。他的確看不上王有名,雖然這小子有個部長老子自己也當著小官肯定比自己有錢,可是寧家帶給康福貴的榮耀、面子實在是太大了,僅僅憑一頓飯就想和寧恆集團董事長……的跟前紅人成為朋友?哼,痴心妄想!「不過我康某人還是得謝謝王大隊長的這頓豐富的午餐,飯菜很豐富,酒水也挺好……嗯,時間也差不多了,黃毛,你這個b樣子就不要在外面丟人了,需要我送你回去?」
根本沒多看王有名幾眼,康福貴推開椅子,龐大的身體站了起來,嫌棄又厭惡地看向黃毛君,一副立馬就要拍拍屁.股走人的模樣。
「謝謝康哥,謝謝康哥!」黃毛忍著疼痛急忙起身連連道謝。
「走吧。」康福貴也就客氣的一說,沒想到黃毛還真答應了,心頭懊惱不已,轉身就往門口走去。
黃毛趕緊跟上康福貴,他覺得今天丑著臉出來不冤啊,不僅白白吃了一頓還得到了康福貴的‘原諒’……看來以後還是有合作的機會嘛,只不過那個叫做林醒的家伙很不好對付,必須得從長計議才行。
「哈哈。」
王有名並沒有阻止康福貴和黃毛的起身,兩人的言語和肢體語言嘲諷反而讓他笑意更盛,直到康福貴打開門正要擠出去的時候,他不急不緩的聲音才響徹在包間里,「我們是一路人,因為我們同時遇到了個叫林醒的家伙。」
「你說誰?」
「……」
康福貴和黃毛幾乎同時止步,兩人對視了一眼,皆是轉過身來面色不善地看向王有名。
「康哥,還記得香檀山下的那巴掌嗎?噢,對了,你那天清理濃痰的姿勢好標準好像環衛大叔呢。」
王有名像是在慰問康福貴身體可好一般,一臉關切的微笑,而康福貴瞬間就拉下了臉,坑窪的包子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這狗屁交警隊隊長怎麼知道這些?
眼里閃過一絲譏笑,王有名突然間像是一頭發起瘋來的野狗,咬過康福貴之後立馬露著血淋淋的狗牙撲向了黃毛君,哼笑道,「黃毛哥,你最近可真夠霉的噢?十幾天前帶著兄弟們被東北幫的人群K了一頓,昨兒又被一個叫做林醒的土包子群K了一頓,你說說你,哪有你這樣當大哥的?自己挨了數不清的巴掌就算了嘛,咋的還連累兄弟們呢?」
「……」
「……」
康福貴肥豬似的身體氣得顫抖,小眼楮里迸濺著屈辱和憤怒交織的火花。
黃毛似乎在這一刻忘記了疼痛,腫得只比康福貴小不了多少的臉上陰晴不定,一對拳頭自發性地緊握,好像隨時都有可能沖上去殺掉王有名的可能。
砰!
包間門被康福貴大力地關上,他拉著身體緊繃的黃毛坐回了位置上,冷聲問道,「王有名,不要以為掌握些八卦就可以囂張跋扈了——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康福貴突然間覺得眼前一直微笑著的王有名變得深不可測起來,這一個個消息可以說是只有作為當事人的他和黃毛才知道,莫非這貨當交警隊隊長是假,當私家偵探是真?
可是誰會無聊到去挖掘自己和黃毛的隱私?
康福貴斷定這種消息是不可能傳遞出去的,所以他開始重視起王有名來。
「王大隊長,我黃毛最近是經常挨打,那又怎樣?老子以前還經常打人的呢!你他娘的說這些話啥意思,是不是找抽?是不是以為我這樣子就打不了人了?」心中無限委屈卻又無法申訴的黃毛早就想打人了,康福貴是寧家的人他不敢動只得恭恭敬敬喊一聲‘康哥’,可是王有名不就是個交警隊的隊長麼,打他娘的又如何?
黃毛只是個混混,他沒想那麼多,他只知道此刻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嚴重的打擊,憤怒讓他失去了理性,回到座位上一看見王有名的笑容就忍不住拍桌子怒吼了起來。
「黃毛,你先坐下。」
康福貴難得的給了黃毛一個好臉色,黃毛用手指指了指王有名後才怒氣沖沖地扭頭坐在了一邊。
「黃毛哥火氣還真夠大的。」王有名不以為然的笑笑,回頭看了看緊閉的包間門,然後壓低了聲音說道,「不知道兩位有沒有听說下個月的賭王大賽?」
「听說了——」康福貴行走于京州幾十年,這些消息自然是一清二楚的,本來這賭王大賽是京州最近最火的話題,不過卻被易無意寧淺然的訂婚頭條壓了下去。頓了頓,皺眉道,「這跟你有什麼關系?跟你知道我們的事兒有什麼關系?」
「確實有點兒關系。」
「什麼關系?」康福貴不滿王有名的賣關子,聲音提高了幾個分貝。
扭過頭去的黃毛听到王有名說跟賭王大賽有關系,也是在這個時候扭頭看向了他,張嘴道,「你丫的能不能一次性把話說完?真是個找抽樣。」
王有名直接無視黃毛,目光又是看向了窗外,「易無意易公子我相信兩位都知道吧?那你們又知不知道這賭王大賽的日子是在下個月易公子的訂婚的同一天?」
「什麼!?」
「不用吃驚,這些都是易公子讓我告訴你們的。」王有名朝著兩人擺擺手,語氣冷傲,「現在易公子已經是賭王大賽的舉辦方了,賭王大賽將是易公子送給淺然小姐的訂婚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