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陳聞道如何也沒能想到陳華恩維護林醒已經維護到了一個令人不可思議的程度!
堂堂京州警察總局局長,需要向一個可能借行醫行騙的年輕人道歉?
林醒的演技不怎麼樣,陳聞道堅信自己看人的目光,依舊認為林醒和長胡子是兩個唱雙簧的騙子,遺傳心髒病何等難治,何況因為自己的脾氣已然毒根深種?
「我不會道歉。」陳聞道背于身後的雙手插向腰間,目光凜冽地看著林醒,一字一頓地說道,「我陳聞道,不可能向低俗向道德敗壞低頭!」
「你……」
陳華恩氣得全身顫抖,恨不得一巴掌給這個不肖子扇過去,手到空中又像是想到了什麼,急忙回身對還呆在門口的林醒說道,「林醒,你先進去吧,讓陳爺爺好好教育教育他。」
「……」
某高官因為自己被其老爹教育……
對此林醒還能說什麼?沖著陳華恩笑了笑,只得踏進了房門。
陳靈馨家的客廳很大,比外面的庭院還要大上不少,沙發茶幾,餐桌電視一應俱全,大廳盡頭是環形的歐式樓梯,直通二樓。
長胡子被黃媽安排在了茶幾旁,茶幾上已經擺著幾杯冒著熱氣的好茶。
林醒剛剛走進門,陳靈馨便飛快地迎了過來,看了看門外正在交談著什麼的爺爺爸爸,拉著林醒的手臂說道,「我都叫你裝像一點兒了,你怎麼全然不听啊?」
「我裝得很像啊!」
看著陳靈馨焦急的模樣,林醒聳肩解釋道。不過林醒心頭總感覺怪怪的,有長胡子在,自己本就是名副其實的小神醫嘛,有什麼好裝的?
「……」事已至此,陳靈馨知道再糾結裝不裝的問題已經無益,眼神復雜地看著林醒說道,「不管怎麼樣我已經選擇相信了你,希望你真的可以治好爸爸的病。」
精靈般的靈馨姐忽然變得傷感感性,林醒還真感覺不習慣,指了指門外,說道,「我答應了靈馨姐,自然會全力為之,只怕……陳叔叔根本不願意給我治吧?」
「……」
其實這個問題也是陳靈馨所擔憂的,她故意在電話里把林醒捧得那麼高,就是為了讓陳聞道相信林醒是神醫,然後老老實實地躺著給林醒醫治。
她也沒料到陳聞道還是一如既往的封建迂腐,事情衍變成了這樣,也唯有走一步算一步了,「我會盡力說服爸爸的,不過你可必須出手替我老爸治病。」
「你放心吧,靈馨姐!」林醒滿口答應道,已經有陳爺爺為自己‘教育’不懂事的陳聞道了,自己自然不可小氣。
何況事成之後還有陳靈馨親口答應的一個要求……
想到這兒,林醒精神一振,拉住往廳內走去的陳靈馨,笑道,「靈馨姐,要是我治好了陳叔叔,你可千萬不許賴賬啊!」
「賴什麼賬?」
心思完全放在爸爸身上的陳靈馨沒反應過來,一把甩開林醒的大手,正想呵斥幾句,昨天晚上的一幕幕便不受控制地浮現在眼前心頭。
「你要真有本事,本小姐又怎會賴賬?」
由始至終,陳靈馨都沒有回過頭來,不知為何她的小心髒砰砰跳個不停,白皙的臉頰上更是染上
一層殷紅,波浪長發蕩漾著,飛快地跑開了。
……
餐桌上一共五人。
同坐在大理石首位的長胡子與陳華恩,突然間變得喜笑顏開的陳聞道以及坐在末位的林醒和陳靈馨。
晚餐很豐富,或許是考慮到老人兩位的緣故,一共是八個菜,三個湯。
從進屋開始,除了黃媽和陳靈馨,林醒便沒有見過第三個女人,他有些疑惑,如果說陳女乃女乃仙逝了,那麼陳靈馨的母親又到哪去了,為什麼不回家吃飯?
「大家吃飯吧!」首座上的陳華恩像是感覺到了林醒的疑慮一般,一邊拿起筷子一邊笑道,「馨兒的母親常年在外地經商,所以不在家。大家都是自家人,不要客氣,吃菜吃菜!」
一見到陳華恩開始夾菜,同樣坐在首位的長胡子竟然一點兒不客氣,像是三天沒吃飯一般,筷子不停地運動著,沒一會兒就解決掉了面前的一大盤紅燒肉。
「師父好胃口啊!」林醒心中輕輕感嘆了句,也是毫不客氣來,一口又一口地吃著,比之長胡子愈加像是餓神。
吃飽了飯才有力氣做事。
黃媽的手藝的確不錯,比那張可可的可可餐廳里的飯菜好吃多了,林醒狼吞虎咽,好不痛快……
就在林醒埋頭大吃的時候,側邊的陳聞道夾了一大塊牛肉放進林醒的碗里,謙和笑道,「林醒賢佷,來,吃一塊陳伯父給你夾的牛肉。」
「……」
林醒滿頭問號地抬起頭,滿嘴飯菜——這笑容,這態度,還是之前那個陳聞道嗎?到底陳爺爺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對自己的態度竟然一百八十度大旋轉?
「謝謝……伯父。」林醒眨著眼楮咽著飯菜,苦笑感謝道。
「賢佷不必客氣,之前是伯父無禮了。」陳聞道的臉龐不再有一絲嚴肅的神情,和顏悅色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這杯酒就當是伯父給你道歉了!」
「……」
林醒真心覺得陳聞道簡直變了一個人,不是說我低俗道德敗壞嗎?不是說寧死不道歉嗎?現在怎的如此心懷廣闊了?
林醒本以為陳聞道是想迷惑自己,然後在關鍵時刻給自己致命一擊,他都想好了待會兒一定得好好表現奮起反擊呢……
哪成想到會是這般情景?
……
不只是林醒疑惑,長胡子也是詫異地看了陳聞道一眼,不過並沒有多說,依舊和陳華恩喝酒吃菜。
而最最疑惑的則是陳靈馨了,陳聞道是她的父親,父親的性格怎樣她還能不了解?
典型的古舊派,深受八九十年代文化的影響,做事保守,思想古板一根筋,凡事喜歡自作主張,根本不听听孩子們的意見……
這就是陳靈馨心中的父親。
也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父親,陳靈馨青春期特別叛逆,以至于喜歡上了暴力……後來因為賭氣更是憑自己的能力考上了警校,最後成為了特警隊光榮的美女警花。
可不管怎樣,父親始終是父親,滾滾流淌的血脈永遠改變不了。
在陳靈馨得知陳聞道甚至整個陳家男性都患有遺傳性心髒病以後,她不敢再氣父親了,她乖乖地听從父親的意見去了交警隊。
她雖然
任性古怪,在交警隊表現不好,曠班,上班時間睡覺,頂撞上級……可是她仍然堅持著,甚至忍著將王有名大卸百塊的沖動繼續呆在交警隊……
她身手姣好,她是特警隊驕傲的一枝花,她是京州警界的美精靈。
可她寧願為了委屈自己,寧願呆在討厭的地方,寧願天天面對討厭的人,只為了……只為了讓患有心髒病的父親不再慪氣。
……
「本草綱目有言,心病者分兩類,一為情,二為本。」
陳聞道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陳靈馨陳華恩林醒坐在一旁。
陳聞道態度大變,長胡子自然願意為之,把脈之後,捋著胡須在房間里踱步自語道,「老朽翻閱過不少醫書,得知先天性心髒病共分為兩種情況。」
「一是引起肺內血流增加的病狀,或為動脈管未閉或為缺損,或為畸形或變形,脈管尚未關閉和畸形變形的我這徒弟可以醫治,缺損卻是回天乏術。」
只要金錢充足,先天性心髒病其實是可以治愈的。
只不過陳聞道一來年歲已高,二來脾氣使然,心髒病已然越演越烈已經惡化,他以前並不在意,待到痛苦難受時再去檢查,已經只能依靠藥物維持生命了。
「請問老爺爺,我爸爸的病是屬于哪一類呀?」坐在一旁的陳靈馨一听到長胡子說‘回天乏術’便雙眼泛紅,聲音極其可愛卻又悲傷地問道。
「不急不急。」
長胡子揮了揮手,示意陳靈馨不要說話,繼續踱步說道,「這小子的運氣不錯,據我把脈了解,他的癥狀應該是屬于引起肺內血流減少的先天性心髒病,而且他心髒只是大動脈轉位罷了,因為位置偏斜,以至于更方面得不到補充,所以才會出現長年累月的昏厥等情況。」
「還有得治?」陳華恩也是忍不住問道,這病是他遺傳給子孫後代的,他自然心懷愧疚。
「不一定……」長胡子微笑著搖頭道,好像陳聞道的生死與他全然無關一樣。
「請老爺爺一定治好我爸爸!」
一顆顆晶瑩的淚珠掛在陳靈馨的臉上,為她更添幾分獨特的魅力,「如果老爺爺能夠治好我爸爸的話,就算讓我……讓我干什麼我也願意!」
「……」一旁的林醒瞪大了雙眼,為什麼靈馨姐答應自己的就只是一件她願意做的事兒?
呃……
林醒模了模臉頰,看向長胡子,心道,「難道長胡子比我長得帥嗎……」
「呵呵。」長胡子臉上的笑容愈濃郁了,笑道,「小姑娘何必著急?老朽說不一定只是因為我的徒兒罷了,他願意出手,自然病除,他不願出手,自然沒辦法……」
「……」
敢情這老頭兒故意的呢?
陳靈馨卻是嗤嗤笑了出來,淚珠滾進可愛的酒窩,好不可愛。
「林醒賢佷——」
床上安靜躺著的陳聞道此刻乃是百感交集,目光輕輕掃過好像已經長大了的女兒,最後落在林醒的身上,突然出聲道,「我有一個請求,不知道賢佷願不願成全?」
「什麼……」林醒剛欲出口詢問,陳聞道的聲音已然回蕩在簡簡單單的房間內,「如若你治好我的病,我女靈馨……嫁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