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常青的大柏樹下。
新一輪的押注再度開始,地上很快積起一大堆紅鈔,押注的掌心出汗,看熱鬧的大喊大叫著。
「請讓讓,請讓讓,賭神來了!」
相貌粗狂、身材高大的莊家正反復詢問著誰還要押注,現場二十幾人激情正酣,一個頭發往後隨意梳著的家伙火急火燎地擠開人群,手里拿著一大把鈔票,依依不舍地抽出一張十塊的,往地上錢堆里一砸︰「算上我一個!」
「你丫的神經病吧?」
「十塊錢也好意思拿出手,玩不起一邊兒去!」
「去去去,別打擾哥幾個的興致!」
「……」
那貌似東北大漢的莊家還沒開口,在場的二十幾個人就唧唧喳喳了起來,顯然是對這個拿著一大摞錢卻想打流水牌的家伙嗤之以鼻。
「哎呀,真丟人……」跟著林醒一起擠進人群的陳靈馨不自覺地走遠了幾步,然後把手中林醒的御寒帽藏到身後,簡直是不忍直視林醒的屌樣,一副‘我不認識你’的樣子。
「喲,這漂亮小妮子哪來的啊?」
「嘖嘖,小身材相當nice啊!」
「她身上好香!」
「……」
精神集中在林醒身上的眾人一看到美女,頓時轉移了目光,一個個如狼似虎地帶著各色的笑容,咽口水搓手地往陳靈馨身邊靠去。
「 , !」
羊入狼群的陳靈馨輕輕扭了扭小脖子,頸領處不斷發出‘ ’的聲音,一看就像是個高手,一臉冷笑地朝擠靠過來的男人們勾了勾手指︰「姐才跆拳道黑帶而已,哪位帥哥陪我玩玩?」
「……」
幾個離陳靈馨近一點兒的平頭男嚇得後退了一大步,差點兒弄得一群人人仰馬翻,先前還膽大色急的都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生一般,重新把目光投到了賭局上。
「哼。」陳靈馨扯了扯身上的粉色羽絨服外套,鄙夷地掃了眼這些沒出息的家伙,再看蹲在地上和莊家交談的林醒,不由感覺順眼多了,雖然那小子算是欺負過她,可至少在膽色上還算個男人嘛!
「什麼?你說一把至少也得押注幾百塊?」林醒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陳靈馨心中改觀了幾分,一听到那生得魁梧的莊家說了押注的底限,頓時露出了一張苦瓜臉。
要知道,林醒在道觀和小道士們玩牌的時候,賭注最大也才幾塊錢……
「你丫的到底玩不玩?不玩就不要耽誤我們的時間!」一個連輸了好多把的中年男子大發雷霆地吼道,其他人也跟著嚷嚷了起來,大多數人皆是郁悶不已︰這逼是哪來的奇葩?
「大伙兒稍微等等!」
魁梧莊家大漢抬頭笑著招了招手,眾人立刻安靜了下了,他不著痕跡地看了眼林醒手中的萬余元,撿起錢堆里的十元錢遞給林醒,笑道︰「小兄弟是第一次來這消遣吧?你要是怕我們耍詐的話,大可以看幾手再押注,十元錢的注碼賊少了,咋地成?那不是耍皮嘛?」
這魁梧莊家說話帶著濃烈的東北口音,加上生得牛高馬大,十之八九都是來自
東北那疙瘩的。
「說得在理!」
林醒笑著點了點頭,一臉豪氣地將手中的錢全部扔了上去,扔完錢還不忘回頭看了眼他身後的陳靈馨,生怕陳靈馨看不到他這一壯舉似的,見到陳靈馨白了自己一眼才滿意地回過頭,眨眼道︰「我見大哥真誠,那我就賭大一點兒,一共一萬五千八百三十三塊三,你數一數,我全壓了!」
什麼?
全壓了?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麼個窮酸樣的人敢一把壓那麼多錢,這里一把壓上萬的人不是沒有,但是一天也只有那麼幾個啊!一些仍舊看不起林醒的人甚至懷疑這廝的錢是不是假鈔……
此刻,陳靈馨心里不但不忐忑,反而愈加興奮了起來,她知道林醒的手速達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境界,隔空取物簡直易如反掌,就算林醒的牌很爛也可以用點兒手段偷換一張!
「小兄弟夠膽色!」
東北大漢哈哈一笑,整個人立刻精神了起來,這一把的押注可是今天最多的一把,他神情振奮,讓身旁的小弟數了數錢,便開始搖起了骰子︰「大伙兒準備好了,新一輪開始!」
骰子點數為八點,確定好順序後由首位者抽走一些牌,東北大漢就親自發起牌來。
「角!角!角!」
「邊,邊,邊!」
「四點,四點,四點!」
「……」
牌一發定,氣氛再度熱烈了起來,參與者額頭冒汗地搓牌看牌,‘抱膀子’的人則是在賣勁吶喊想要的牌,東北漢子笑眯眯地看著,正要準備拿起屬于他的那副莊家牌——
「誒,大哥!」東北大漢剛瞄到自己的牌,還沒來得及拿起來,林醒的大手便飛速地壓在了他的手上。
「啥事兒?」東北漢子濃眉一皺,想要強行抓起地上的牌,被林醒壓住的手卻是如何也動不了,心中暗暗吃驚,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兄弟的臂力好是霸道!」
林醒嘿嘿一笑,歪嘴說道︰「我感覺你手上的那牌不錯,不如我們換一副牌吧?」
「你這不是蠻整嘛?」東北漢子一口否決道,這一把錢那麼多,當然是許勝不許敗,趁大家看牌的時候他就已經叫人偷偷換了牌,他的牌可是天王九點,莊家拿到九點,那就是鐵打不動的穩贏啊!
關鍵時刻林醒要跟他換牌?除非他腦子有病或者不想活了,否則根本沒有一絲可能。
圍觀的二十幾人很快都注意到林醒壓住了東北漢子的手,知道緣由後紛紛開始對林醒口水攻擊。
不一會兒,七八個衣著打扮相同,和東北漢子一樣都生得牛高馬大的男子站到了人群外圍。
「原來不能換牌啊?」
遭到眾人猛烈口水攻擊的林醒悻悻地抽回了手,尷尬地傻笑道︰「第一次玩這個,第一次玩,不好意思啊各位,我不懂規矩,讓大家見笑了!」
「沒事兒,多玩幾把就會了!」東北漢子動了動有些麻木的大手,表現得很是大度,心中冷笑著拿起自己的兩張牌,看也不看便朝著眾人道︰「差不多了,大伙兒準備翻牌吧!」
「
我他娘的一點……靠!」一個一頭長發的青年扔出手中的牌,搖頭嘆氣地離開了人群。
「我五點!」
「俺也五點!」
「哈哈,我七點!」
「……」
一副副牌砸到地上,很快便只有林醒和莊家沒有翻牌了,那個擁有‘七點’的青年笑得很歡,輕蔑地瞟了遲遲不翻牌的林醒一眼,不耐煩地道︰「磨嘰什麼呢,趕快翻牌啊!」
「他怎麼不翻牌?」林醒弱弱地指著東北大漢說道。
「人家是莊家,最後翻牌!」七點青年怒道,他突然發現和一個白痴說話是一件很費力的事情。
「原來如此……」林醒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大手一動,突然翻開了牌——一張十,一張八,低頭看了眼後立即大笑道︰「哈哈,哥不翻牌是怕嚇壞了你們,我十八點,誰有我的大?」
十八點?
不是說九點最大嗎,這家伙作弊也做得太明顯了吧?
陳靈馨對大笑中的林醒鄙夷不已,原來這家伙也不會玩牌啊,分明就是一個沒一點兒技術含量的老千嘛!
「納尼?」七點青年張大了嘴,看著林醒地上的牌,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輸給了個連點數也不會算的家伙?
「這位小兄弟運氣不錯啊!」
東北大漢朝林醒豎起大拇指,笑罷,裝作小心翼翼的樣子,慢慢查看起自己的牌。
兩張牌漸漸挪開,赫然是——兩張一點!
見鬼了不成?
東北大漢明明記得自己是一張八點一張一點,現在咋地變成了兩張一點?他咬著牙看向林醒地上的牌,那一張鮮紅的紅桃八不正是他之前看見的那張八點麼!
「這小子出老千,弄翻他!」東北大漢很快明白了過來,怒不可遏地指著林醒大吼道。
「散開!」
「整死他!」
人群外的七個東北大漢大嚷大叫著,拼命往林醒的位置沖去。
林醒眼疾手快地把地上一大堆錢塞進早已從陳靈馨手上奪來的御寒帽里,興高采烈地對身後的陳靈馨說道︰「場子我幫你砸了,麻煩可得你解決啊!」
「你出老千也算砸場子?」陳靈馨恨鐵不成鋼地道。
「我哪出老千了,是他們輸不起好不好?」林醒百般委屈地說道,整個一小受模樣。
「最大才九點,你十八點不是老千是什麼?」陳靈馨眼珠直翻,狐疑道。
「……」
林醒無語,見到人群已然散開,七個彪磅大漢的拳頭直朝他砸來,舉著裝滿錢的御寒帽迅速跳到了陳靈馨的身後,大叫道︰「姑女乃女乃,十八點就是八點啊!你趕緊的動手啊!」
十八點就是八點?
陳靈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不知是懂了沒有,可敵人已至,容不得多想,當即彎身凌厲出腿,使出一招漂亮的橫掃千軍!
「兄弟們,機會來了,帶上家伙上!」
一路跟蹤林醒的黃狗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見到林醒、陳靈馨與東北幫的人干了起來,大笑著橫插一腳地沖了過去!